慶餘年115
言冰雲撩開車簾,和雙眼泛紅的沈婉兒對視。
然後,整個使團隊伍像是都篤信了沈婉兒對言冰雲的痴心不改,再次相救,二話不說開始驅馬趕路。
但——
時機把握得剛剛好,沈重帶著一眾掩面黑衣人,從山隘兩側的密林攀巖而下,將整個使團重重包圍起來。
沈重落在言冰雲的馬車頂上,帶著私憤似的一腳踩塌了整駕馬車:
“身負國難,殺光南慶人!”
黑衣人各個都是好手,使著雙劍衝進使團,使團裡的普通士兵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才一個照面,就已經潰不成軍。
北齊上京城外,帶人私自截殺使團,這可是株連的罪名!
範閒當真被沈重的執著給驚住了:“他是瘋了嗎?”
“這才是當真忠於我北齊的忠貞之士。”
狼桃事不關己地抱著胳膊:“他早瞧出你和言冰雲不是什麼好鳥,定不能放虎歸山。而你,雖然是長公主駙馬,但,既然不願留下來入贅,也可一併除去。”
範閒轉頭盯著狼桃:“那你呢?你號稱自己是大宗師下第一人,又是長公主的門客,不去幫我這個駙馬擊退沈重?”
狼桃果斷搖頭:“殺自己家的忠勇之輩,狗都不幹。”
“行——”
範閒又瞥了瞥南枝,南枝正興致勃勃地觀摩,甚至還有閒心考察沈重的武藝水平。
範閒又道:“行,我這兩大靠山,如今也都靠不住了。”
他認命奔入了使團隊伍裡。
範閒幾次功法雙修後,已經突破到了九品高手的行列,功法暴烈,攻擊性強,抬掌就擊退了大片黑衣人。
範閒這邊容易對付,但言冰雲那兒卻危險重重。
言冰雲身上不乏嚴刑逼供的刑罰,每一處傷痕,沈重都瞭如指掌。一刀一劍都朝著重傷的部位攻去,言冰雲自然難以抵擋。
幾下被卸了劍,重重地撞到身後驛亭上。
沈重舉劍刺過去:“你的傷,我最清楚!”
千鈞一髮之際,範閒遠水解不了近火,只能眼睜睜看著言冰雲置身沈重的殺招之下。
“哥!”
染血的紫衣在空中綻成了一朵悽豔的夕顏花,飄搖無依地落進了言冰雲的懷裡。
言冰雲怔怔地抱著這個傻姑娘,聽她直到這時,還在推搡著他去逃命:
“走啊,你快走啊,走!”
被上重刑都沒有絲毫動容的言冰雲,此時終於落下了驚惶又動容的眼淚:“你不會死的!”
計謀得逞,沈重又佯裝不甘,繼續攻向言冰雲。
左右支應終於趕到,將沈重和一干黑衣人盡數拿下。
範閒來不及問話,他們就咬破了嘴裡的毒囊,全數自盡。
數十黑衣人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轉眼橫屍遍野。
範閒望著著一幕,心中也帶了些哀傷:“這些人——”
“我會帶回去好好安葬。”
南枝接話道:“只是那沈婉兒,她是沈重的妹妹。沈重在朝中樹敵無數,他一死,就更沒有人能護住她了。我如今敵人也不少……還是由你帶去南慶安置,更為安全穩妥。”
範閒看向緊緊抱著沈婉兒的言冰雲,心道,這不帶走也不行啊,不就成了棒打鴛鴦嗎?
折騰這麼一出,使團須得儘快上路才能在天黑之前抵達安全的驛站。
範閒臨走時,心中尤為不捨:
“五竹叔還在北齊,有事就找他,你一定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安全。”
南枝頷首應下,一道鬼頭鬼腦的身影卻狗狗祟祟地探出頭來。
原是一直躲在馬車裡的郭保坤。
範閒接手南慶佈置在北齊的暗網後,將暗網轉為明網,還讓郭保坤留下做了密探頭目。作為交換,他承諾回京後,會設法救出郭保坤的父親。
眼下,郭保坤笑地和偷了蜜似的:
“範閒,你就放心去吧,我會照顧好南枝的!”
範閒面無表情,這話說的,好像他已經涼透了。
這讓他怎麼安心走!!!
········✤···············✤······
桃桃菌:\" 感謝寶子們送的小花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