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餘年92(會員加更)
範建早年是個喜歡瘋玩瘋跑的紈絝,等老了,卻成了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一家之主。
他很少在家人面前露出這樣懷念又溫柔的神態:
“你們的眼神很像,她也喜歡像你這樣笑。”
不是毫不顧忌的大笑,只是輕輕抿起嘴角,帶著點神遊天外時的意味深長。她好像經常沉浸在自己的思維裡,就連高興的地方,都不讓外人知道。
但,沉浸在那種姿態的她,卻是旁人眼中的景色。
先是眉梢輕揚眼角微彎,嘴角也蕩起小小的梨渦。即便半張臉上有奇詭豔麗的胎記,他也覺得是一朵綺麗獨特的花。
只是,那朵舉世無雙的花,他已經十六年沒有見過了。
雖然陳萍萍說她或許還活著……但他抱著這樣想法過了十六年,希望或許有,卻渺茫得幾近於無。
他也不知道,經歷當年的事情之後,她還遠不願意見當年的故人。
範建釋然地笑笑:“她很好,你也很好。往後便是一家人,不要拘束。”
只這一瞬,南枝的胸口泛起酸澀的苦意,所有的南慶故人裡,她唯一還記掛的就是範建,他和李雲潛那個忘恩負義的鳳凰男不一樣,也和心智堅硬的狂熱粉絲陳萍萍不同。
他更柔軟,更真實,更有人情味,軟和得讓人捨不得。
她甚至湧出幾分和他相認,告訴他所有事情的衝動。但……
南枝瞧著範建面上歲月橫生的皺紋,漸漸把衝動又散了去。範建老了,葉尋也死了。
他如今是慶國的司南伯,她是北齊的叛逆之臣,還剛剛刺殺了慶帝。
範建的母親是慶帝的奶母,慶帝對範建尚還有些情分在。她又何苦把他一起拉下水?
十六年前,那些人趁葉輕眉在太平別院分娩,佈下多方刺殺。范家為了救下範閒,用李代桃僵的法子犧牲了自己才出生的大兒子,換範閒活著。
那個真正的范家大公子啊,才活了沒有多久,就成了一個無名無姓的孤魂野鬼,在族譜上的名字,也被範閒替代了。
南枝緩緩看過柔媚的柳姨娘,憨直又精打細算的範思轍,還有清麗溫婉的範若若……
範建做的,已經足夠多了。她不希望他再摻和進來,他應該和家人們好好地、安穩地活著。
範閒見南枝久久沒說話,以為她終於害羞了。
他毫不見外地握住她的手,聲音響亮的應下:“當然不會拘束,往後咱們都是一家人!南枝到時,還要叫您一聲爹呢!”
南枝嘴角的笑意一僵,所有的感慨和離愁都沒了。
不,她不想喊範建爹。
從哥變成爹,像什麼樣子!
***
用了早膳,南枝本想直接回家。夜不歸宿,王夫人必定要心急。
但範閒用一封信,吊住了南枝離開的腳步——
他開啟葉輕眉留下的箱子,裡面除了眼熟的巴雷特零件,還有一封信。
“姨娘和若若準備聘禮還要一點時間,況且,你不想看看這信上寫了什麼?這可是咱們昨夜千辛萬苦才弄到的鑰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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