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餘年69（會員加更）

南枝才鬆了頭髮，身後關好的窗戶被一陣風吹開。

窗外，無聲無息地站著一個手拿鐵釺的男人。一雙蒙著黑布的眼睛，卻直直地看向她。

電光火石間，南枝捏緊了手中的木梳，安穩了許久的舊傷突然炸處出一陣難以忍受的寒意疼痛。

十六年前，她被這樣的鐵釺，狠狠貫穿了肺腑，釘在了雨天的泥地裡。

若不是那條熟悉的紅邊黑布，南枝差點被動反擊。

“我在範閒身上聞到了你的味道。”

五竹歪歪頭，不太明白南枝為什麼很緊張警惕的樣子：“阿尋，你沒死？”

這疑問句，被平鋪直敘毫無感情的語調念得如同平淡的陳述。

南枝沒有轉頭，依舊透過鏡子看著五竹。

他是自己來的，範閒沒有跟來。

她一下一下梳著頭髮，好像也梳理著雜亂的心緒：“葉尋已經死了，活下來的，只有王南枝。”

五竹不太明白，他只是覺得葉尋的氣息有些不同了，說話也不如之前活潑。如果是以前的葉尋，見到他肯定會很高興地喚他五竹哥哥。

零碎的記憶裡，他記得葉尋是這麼叫他的——

【五竹哥哥，四顧劍損我，你要幫我打他。】

【五竹哥哥，你怎麼能讓李豬頭翻牆呢！他欺負小葉子！】

【五竹哥哥，你比六爻還笨！】

似乎也想起什麼，南枝把話說得更直白了些：

“不要告訴任何人葉尋還活著，也別和任何人提起我，包括神廟。”

五竹很少會問為什麼，但他這次卻問了。他在範府，看到了範建給葉尋立的牌位。

南枝卻轉而問道：“你和範閒提起我了？”

五竹搖頭，“那時，我還不確實是不是你。”

“那就別告訴他。”南枝悠悠開口：“殺我的人說，是葉輕眉想殺我。”

“小姐絕不會殺你！”

五竹突然激動道：“不會，不是她……”

南枝擱下梳子，一步步走到窗前，嗅到熟悉的味道，五竹又安靜下來。

“她死的時候，你不在。我死的時候，六爻也不在。你們都去哪裡了呢？”

五竹腦袋嗡嗡作響，好像零件過度執行而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吧聲。

南枝聽著，只怕五竹把自己的主機燒了。

她抬手按在他發燙的額頭，聲音柔和了一些：“五竹哥哥，幫我做一件事。”

聽到熟悉的稱呼和指令，五竹問道：“什麼事？”

“幫我找到六爻。”

南枝眸光融入深沉的夜裡：“他大概是被李雲潛和陳萍萍抓走了。我能感受到他就在京城，卻沒法再細緻，又怕打草驚蛇。你和他是一樣的存在，可以互相感應。”

五竹微微垂頭，又機械地轉身：

“找到六爻。”

五竹行動無聲，神出鬼沒。

南枝扶著窗欞看他消失，竟有些怔忪。

找到六爻後，她也該離開慶國了。

***

雖然刺殺一事被假四顧劍攪和得七零八落，安在北齊和東夷城身上的罪名也有些勉強。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南慶和北齊開戰，北齊節節敗退，只能遣人求和。

這幾日，因著北齊使者的到來，京城熱鬧非凡。北齊文壇大家莊墨韓在使團中隨行，引得全城讀書人暴動，紛紛圍在驛館外，想要一睹當時大儒的風采。

街上人多，天也熱，南枝便沒做什麼麻煩的熱食，只推著清熱解暑的甜湯在街邊望著。

“聽說和談結果出來了？”

“是啊，原本咱們南慶穩佔上風的，但北齊那頭在這個關頭上抓到了咱們安插在北齊上京的暗探……嗐，這次大勝，多虧了這位大人。”

“為了這位大人退讓也是沒法子的事情。我聽家裡當差的人說，北齊那邊要用什麼肖恩來換這位大人呢。”

嗑噠。

腳邊落下一顆細碎的石子。

南枝囑咐了金萍兒一句，藉口往不遠處的小巷子去。

五竹隱在樹蔭裡，“我找到六爻了，就在監察院大牢。此時，陳萍萍為了清掃各處眼線，監察院正處在暴動中，是混進去的最好時機。”

南枝心頭一跳，手掌出了薄薄的汗。

“那還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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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 感謝黑輪説點亮的年度會員，專屬加更五章，這是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