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餘年52
南枝靜靜地看著司理理眼中按捺不住的恨意,可她若不試探一番,又怎知如今的司理理還是不是她能信任的存在?
只要還會恨,就好。會恨,就和北齊太后他們不是一條心。
不和北齊太后一條心,那就可以和她一條心。
南枝收回令牌,“天然居的人已經探知到你弟弟所在,只等籌謀一番,便可將你弟弟救出來,完成當年未盡的約定。”
司理理顧不上眼角突然滑落的一滴淚:“你們當真能救我弟弟?當年,葉尋一死,天然居銷聲匿跡,可再沒管過我們姐弟。”
南枝望著司理理,突然抬手擦去了那滴淚:
“一定會救出來。”
她明白,當年她死的太突然,天然居人心惶惶,被圍剿了一部分後,剩下的徹底隱藏在北齊渾濁的水面下,再不敢露頭。而還住在她府上的司理理姐弟,反倒沒人敢去營救,只恐落了難。
他們只怕覺得,反正這對姐弟只是敵國逆王之子,死了也是死了。
南枝沒法苛責他們,答應照顧司理理姐弟是她的承諾。她死後,一片亂局,更不能強求旁人為了她的承諾喪了性命。
她只能又重複了一遍:
“不僅是你弟弟,還有你,都會沒事的。相信我。”
司理理盯著這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烏潤的瞳仁,好像比旁人更幽深一些。不知怎的,她好像想起了另外一個人,也曾口口聲聲對她道:
【你和你弟弟都會沒事的,就住在我府上,相信我。】
她嘴唇顫了顫,可讓她相信的那個人已經死了。
司理理突然冷靜下來:“條件呢?你們幫我和弟弟,又要我為你們做什麼?”
南枝嘆口氣,當初的小娃娃變得這麼理智冷靜,她本該高興,卻又感到了更多的心酸苦楚:
“幫我一個忙。”
司理理追問:“什麼忙?”
南枝被司理理的警惕勁兒逗笑了,就像是一隻束起耳朵時刻準備跑路的兔子。可惜,這路是跑不成了。
“只要你在合適的機會,站出來作證,戳穿一個真相。”
“戳穿一個真相?就這樣?”
司理理沉思著,什麼真相能讓當年對他們姐弟不管不顧的天然居又重新耗費精力救他們?
“難道,難道是——”
司理理然想起一個驚破大天的事情,又膽戰心驚起來。
南枝見她似乎猜出來了,又噓了一聲:“誒,說了,等合適的機會,再說出來。”
司理理不可置信:“瘋了,你們難道想造反嗎?”
南枝眉宇中的笑盡數掩去:“有何不可?”
司理理依舊不太理解,有什麼深仇大恨,能讓已經沉沒許久的天然居燃起這麼大的野望。
日頭徹底落下去,一彎月落在水面上,變成清凌凌的水中月。
南枝自覺已經敘完了舊,準備趁夜離開此處。
“等等!”
司理理卻突然出聲,猶豫道:“前幾日有人拿著北齊暗探的令牌找過我,準備引渡北齊八品高手程巨樹入京,只為刺殺範閒範公子。”
她說著範閒的名字,見南枝果真腳步一頓,心中更是緊張起來。
暗探細作最忌諱動真情。
她對王姑娘有些好感,更不願見王姑娘為了一個男人誤了自己。何況,一個潛伏在南慶京都如此久遠的暗探,耗費的精力更是許多。
司理理想著,接著追問:“大人覺得,我要不要設法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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