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餘年29(會員加更)
陳萍萍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注視著範閒:“你果然是你孃的孩子,生而知之。你娘,你還有葉尋,確實是來自同一個地方啊。”
範閒被噎了一下,故作沉默。
陳萍萍也不再問,繼續道:“除了你說的那些種子,還有一些其他作物。這些種子種下去,極大提高了北齊的稅收和糧食庫存。他們不僅有了錢,也有了軍糧,更不怕和南慶對上。
畢竟,南慶雖然有錢,卻沒有北齊那般驚人的糧食產量。南慶的錢,甚至還要用來從北齊進口糧食。兩國一觸即發的戰爭,由此平息。”
範閒雖然身在儋州,卻也知道如今兩國的局勢:
“聽你這番話,北齊應該並不弱於南慶。可從近些年的小摩擦來看,北齊壓根不是南慶的對手啊。”
“因為十六年前,北齊才有些起色的時候,葉尋就死了。”
陳萍萍沉沉道,語氣竟有些哀緬。
範閒聽到十六年這個詞,竟有些心驚:“誰殺了她?”
葉尋和他娘關係匪淺,又一樣死在十六年前,莫不是有什麼關聯?
陳萍萍沒有瞞著範閒:“慶國自然出手了,當權者是不會允許北齊出現一個葉輕眉一樣的人物,改變北齊的國運。但,北齊,也動手了。”
範閒望著畫像上明豔四射的女子,想不出北齊殺她的理由:
“自己人殺自己人?”
陳萍萍目光閃了閃,沒有繼續解釋,只轉而道:
“其實,她已經足夠謹慎,但……她會死,也有你和你孃的原因。”
聞言,範閒心神俱驚:
“我娘……和葉尋,因為國家爭鬥,反目成仇?”
“不不不。”陳萍萍連聲反駁:“她們的情意,不受國別影響,因為,她們的來歷身世,是遠遠高於國別的。
她會死,是因為收到了你孃的信。你娘告訴她,你快出生了。”
範閒靜靜聽著,十六年前,卻是是他出生的日子。他還記得那日驚心動魄,他一睜開眼,看到的不是親孃,而是一個封閉的竹簍。
他被五竹叔背在背上,日夜奔襲著逃命。
“北齊那時正是變法的關鍵時刻,她卻因為你孃的信,來到了南慶邊境,遭遇了圍殺。”
陳萍萍寥寥幾語掠過了那時的驚心動魄,“北齊史書上也沒有留下她多少痕跡,沒有多少人記得她一力拯救了北齊的民生,也沒有人記得,她讓許多饑民免於災荒。
她在兩國資料上,只是一個失敗的,被殺死在南慶邊境的女性起義者。
就像你娘一樣,她被抹去了名字和功績。”
範閒望著白馬紅衣的女子,昏黃的燈光下,她依舊像是一團熱烈的火。
是希望,是溫度。
偏偏照亮了旁人,自己卻連點灰燼都沒能留下。
陳萍萍見範閒對葉尋似有嚮往讚歎,冷不防道:
“雖然葉尋已經死了,但北齊還有她不少親信擁躉。你娘是葉輕眉這件事,一定要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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