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餘年15（會員加更）

晨光熹微，街上已經有了行人。

南枝的早餐攤子才支起來，金萍兒就過來幫忙了。

最近戴公公克扣地越來越多，金萍兒不得不幫家裡一起掙外快。南枝的小吃攤活不算累，但不僅給錢還管飯，是個不錯的活計。

等早飯的熱鬧過去，南枝盯著一石居的大門出神：

“我打聽過了，檢蔬司的戴公公是淑貴妃的人，淑貴妃是二皇子的生母。所以，這戴公公，也可算是二皇子的人。但這一石居，你可知它背後的人是誰？”

一石居大門的臺階都比金萍兒膝蓋高，她茫然地搖搖頭：

“不知道。”

南枝篤定地笑笑：“我猜，定是太子的人！”

金萍兒道：“為何？”

“這幾日，市井有些關於二皇子不舉的流言盛傳，甚至有愈演愈烈的架勢。”

南枝指了指一石居：“我觀察過了，正是從這一石居傳出來的。”

那日她和李承澤在一石居後門起了衝突，她為了裝聾恰恰說了二皇子腎虛的話。一石居中人聽了去，又藉機發酵，實在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金萍兒活這麼大，單單看過做生意的兩家人為了搶單子，互相造謠對方。卻沒想到，落在高高在上的皇子爭鬥上，也是這麼荒唐。

這事偏偏很難自證，除非二皇子有了孩子。但二皇子現在連個未婚妻都沒有，想憑空造出一個孩子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是皇子，在正室王妃未入府之前就有了庶子，也是十分不體面的事情。

可若這不舉的名頭一直掛在腦門上，恐怕也很難有好人家的姑娘願意嫁給二皇子。

半晌後，金萍兒緩緩道：

“皇室爭鬥的手段，還真是可怕。”

“可怕是可怕，但如果能歸我們所用，便也算不得可怕。”

南枝眨眨眼睛，“有沒有興趣給一石居供菜？你們家的菜很新鮮，即便他們早就有了供貨商，只要你們願意再多讓些利，他們多收了你們的菜也沒什麼。”

金萍兒怔怔不知所以，“可我們家已經欠了戴公公不少錢，如果給一石居供菜掙不到錢，那不是白費力氣嗎？”

南枝瞧了瞧金萍兒的腦殼：

“最重要的不是掙錢，是借一石居的靠山，借力打力！

你們給一石居和宮中送一樣的菜，偏戴公公那裡屢次說不新鮮，這是在打誰的臉？不僅僅是你們的，更是一石居和太子的。

只要你們多添油加醋，說戴公公揚言要收攏全京城所有的新鮮菜蔬，而你們家的這些菜只能給狗吃，只有沒長眼睛的卑賤之人才會用這些菜……你猜，一石居會不會稟告太子，說二皇子在找他們麻煩？

他們必定會覺得，戴公公是寧願廢了這些菜，也要斷了他們一石居的生路。

所以，你最好能說動和你們家一樣遭遇的菜農，形成一個更大的菜市，一起行動。”

金萍兒聽得熱血澎湃，可又有點擔心：

“當真有用嗎？”

南枝拍拍她的肩膀，指了指下朝回來，正往這邊走的賴名成：

“不成的話，這不是還有個能參天參地參空氣的賴御史嗎？”

***

賴名成照常要了兩碗青菜粥帶走，那新來的小姑娘忙活的時候，卻多給他塞了一個茶葉蛋。

他盯著這姑娘：“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金萍兒瞪著眼睛：“知道！我在朝奉青天大老爺！”

看著這麼一雙視死如歸的眼睛，賴名成竟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他愣了會兒，從口袋裡掏了茶葉蛋的錢放在案上，又道：

“我每日都會來這裡買粥，有什麼冤屈，想好了，都可以告訴我。這賄賂，就不必了！”

金萍兒看著賴名成離開時蹣跚的腳步，突然紅了眼圈：

“我之前從不知道，京城原來還有這樣的官。南枝姐姐，不管他能不能幫到我家，我都想給他立個長生牌位。”

南枝點頭：“想立就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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