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上報線索，楚徵連夜挖暗樁
早飯哨吹過沒多久，秦青便提著小半簍海貨出了門。
炊事班後廚裡煙氣繚繞，周嫂子正和王小順蹲在灶臺旁洗海帶。
見秦青來了，周嫂子熱情的打招呼。
“喲，秦妹子又送鮮貨來了？快拿來我瞅瞅！”
王小順接過揹簍，掛上秤鉤一稱，嘴裡報著數。
“石九公一斤一兩，青蟹一斤四兩！”
周嫂子照著採購單算好賬，數出四塊一毛七分錢遞過去。
“老周剛才去營部送採購單了，臨走前特意交代，今天這幾樣鮮貨都缺，驗過秤，按單子收！”
秦青接過錢，在收購憑單上籤了名。
“周嫂子，我找楚營長有公事要彙報，營部往哪邊走？”
周嫂子聽完一愣，隨即擠了擠眼，意味深長的笑了。
“找楚營長啊？順著營區主道一直往東走，那棟青磚兩層小樓就是。”
“不過楚營長平時忙得很，有時候可能不在。你先過去看看吧。”
秦青點頭謝過，轉身朝東面走去。
營部小樓坐落在防風林邊緣，門前兩名持槍哨兵身姿筆挺。
秦青剛走到臺階下，哨兵便抬手將她攔住。
“同志，您找哪位？請出示證件。”
“我是後勤借調協助員秦青，有重要情況找楚營長當面彙報。”
秦青拿出通行證遞過去。
哨兵仔細核驗了證件，態度客氣了許多。
“秦同志請稍等，我進去通報。”
片刻後，沉穩的腳步聲從樓道里傳來。
楚徵大步走了出來，看見秦青眉眼瞬間緩和了不少。
“出什麼事了？”
秦青沒有直接回答，看了看四周，小聲說：
“楚營長，借一步說話。”
楚徵見她神情嚴肅，眼神微凝，轉身朝樓側偏門走去。
“跟我來。”
兩人穿過一道走廊，進了盡頭一間掛著保密簾的會議室。
楚徵反手帶上房門，拉開木椅示意她坐下。
“現在可以說了。”
秦青站在桌邊，沒有繞彎子。
“昨晚退潮，我去後海亂石堆附近轉了轉。”
楚徵眉梢一挑，眼底透出一股嚴肅。
“我昨天提醒過你，下海前跟東碼頭哨所報備，你報備了嗎？”
秦青一愣，隨即不好意思的笑了。
“這回是我疏忽，下次一定先報備。”
“回來的路上，我在防風林邊緣的大青石底下，發現了異常。”
楚徵眼神一凜。
“什麼異常？”
“那幾塊石頭擺放的角度極不自然，周邊的泥土是新翻出來的。”
秦青條理清晰的陳述。
“旁邊幾株雜草被踩折了，底下露著溼泥，面上卻特意蓋了碎石。”
“我懷疑有人在那裡埋了東西。”
楚徵深沉的目光落在秦青臉上，視線停頓了幾秒。
他沒有貿然下結論，只將秦青描述的痕跡逐一記下。
從清河村救人到石洞制伏孫大志，他早就知道這姑娘的膽識和眼力遠超常人。
楚徵收回視線，語氣果斷。
“你沒有挖開吧？”
秦青搖頭。
“上面留了偽裝痕跡，我怕打草驚蛇，記下位置就立刻退回來了。”
楚徵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做得對。”
他走到門口拉開房門，朝樓道里沉聲喊道。
“小李！帶上工兵鏟和勘驗工具，叫上二班的趙峰、王鐵，立刻到樓下集合！”
小李的聲音從走廊那頭脆生生傳來。
“是！營長！”
楚徵轉頭看向秦青，語氣放緩了幾分。
“你帶我們認一下位置，指認完就退到安全處。”
上午的陽光照在海面上，泛起一層刺目的白光。
秦青領著楚徵和三名戰士，向沿途哨卡報備後，從後山的小徑下到亂石灘。
海風呼嘯，碎石在腳下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秦青停在兩塊交錯立著的黑青石前，抬手指了指石縫正下方的沙地。
“就是這裡。”
楚徵上前一步，半蹲下身仔細檢視。
幾株被踩折的雜草倒伏在地，泥沙縫隙裡確實有極細微的撬動痕跡。
他戴上白線手套，朝身後的小李等人揮手。
“王鐵警戒，秦青退後。先檢視周圍，確認沒有危險再清理，別破壞痕跡。”
“是！”
查驗、記錄過現場後，兩名戰士藉著撬杆，將壓在鬆土上的黑青石慢慢移開。
小李拿著工兵鏟，沿著鬆散的沙土小心翼翼的往下挖。
每挖多久，浮土間就露出了一角墨綠色的油布。
“營長！下面有東西！”
小李停下鐵鏟，待楚徵檢查過露出的包裹，才換用小工具清理周圍的浮土。
一個用墨綠色防水油布嚴密包裹的物件被取了出來。
小李小心翼翼的將包裹放在鋪好的白布上。
楚徵檢視過封口，解開外層的油布封繩，裡面露出一隻半尺見方的馬口鐵密封罐。
罐口壓的嚴實，外頭還加了一道鉛封。
楚徵開啟鉛封，裡面是一張摺疊整齊的牛皮紙和一張薄薄的油印紙條。
楚徵展開牛皮紙，臉色一沉來。
那是一份手繪的海島哨位與火力部署圖，部分位置與實際情況相符，旁邊還標著輪換時間，真偽尚待核對。
那張油印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和地名，像是某種聯絡記錄。
小李倒吸了一口涼氣，忍不住低呼。
“營長！這……要是真的，可就是洩密！”
“難道是孫大志那幫人埋下的後手？”
楚徵示意他別再往下說，將圖紙和紙條分別裝好，收進隨身的檔案袋裡。
“孫大志在清河村落網後，接應人的事始終不肯交代。”
楚徵壓低聲音。
“麻猴打聽秦家東屋，究竟在找什麼，還沒查清。”
“這處暗樁是誰埋的，和他們有沒有關係，都得拿證據說話。”
小李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
“要是這些圖真的落到敵人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楚徵轉過身，看著秦青的眼神越發柔和。
“秦青同志，這次多虧了你。”
“這條線索很重要，我會如實向上級報告。”
“我既然借調到營區，遇上了自然不能不管，楚營長客氣了。”
楚徵轉頭看向小李，恢復了平日雷厲風行的鐵血作風。
“小李，立刻把物證送回營部登記封存，報請團保衛部門接手核查。”
“請教導員立即向團裡報告，核查有無洩密，相關部署按上級命令調整。今晚組織隱蔽排查，範圍和安排等我回去定！”
“是！”
小李敬了個軍禮，抱著檔案袋飛快地朝營部方向跑去。
楚徵又對身後的趙峰和王鐵下令。
“先記錄、查詢周邊痕跡，再恢復現場。王鐵留下隱蔽觀察，發現有人接近，不要擅自行動。”
兩名戰士應聲展開排查。
楚徵和秦青退到了警戒範圍外。
鹹澀的海風吹亂了秦青額前的碎髮，她抬手將青絲別在耳後。
楚徵看著她，關切的問。
“這片亂石灘要臨時封控，暫時不能再來趕海。”
秦青挑眉看了他一眼。
“那我去其他地方。”
楚徵神色嚴肅，往前邁了半步。
“其他地方照原來的規定。埋東西的人沒抓到，你不能冒險。”
“我答應過你的事不變。最說，我也不願意看見你涉險。”
秦青一愣，垂下眼眸避開他灼熱的視線。
“知道了，我聽營長指揮就是。”
楚徵見她應下，嚴肅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聲音放低了許多。
“等這樁案子徹底結了，我請你吃飯。”
秦青抬起眼眸，眼裡帶著幾分戲謔。
“楚營長，醫藥費還欠著呢，又要請飯？別到時候心疼糧票。”
楚徵輕笑出聲。
“醫藥費照還，飯也照請。用我的津貼和糧票。”
“行啊，那我可記下了。”
秦青彎起唇角，兩人並肩朝著營區的方向走去。
傍晚時分，海島被夜色籠罩。
夜裡十點整，營部辦公室裡依舊亮著燈。
楚徵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團保衛部門轉來的初步核查記錄。
他將記錄與油印紙條的抄件逐行對照，眉頭越皺越深。
突然，手指在一行用特殊符號標註的數字上猛的停住。
楚徵眼神一寒。
按初步辨認的結果，那行數字和地名指向三天後，地點正是五柳鎮糧站後方那座廢棄已久的舊鹽倉，是否為接頭安排，還需進一步核實。
楚徵合上檔案，拿起電話。
“接團部保衛科，我是楚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