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順水推舟引戰火
天剛矇矇亮，秦青就起床了，熬了一鍋棒子麵粥，順便貼了幾個餅子。
楚徵走出來剛準備幫秦青挑水。
院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接著是林小雪甜膩的聲音。
“小青在家嗎？我和建明哥來看看你。”
秦青擦了擦手上的水漬，給楚徵遞了個眼色。
楚徵迅速閃身進了東屋，把屋門掩上了。
秦青拉開院門，門外站著趙建明和林小雪。
林小雪挎著個小竹籃，臉上堆著笑。
趙建明站在她身後，手裡提著半袋子紅薯幹，眼神不停的往院子裡瞟。
“大清早的，兩位跑我這兒來幹什麼？”
秦青雙手抱胸，沒有半點請他們進門的意思。
趙建明清了清嗓子，把紅薯幹往前遞了遞。
“小青，之前是我太沖動了，我和小雪特意來給你賠個不是。”
“咱們好歹相識一場，訂婚的事雖然黃了，但也別鬧成仇人嘛。”
林小雪也跟著點頭，語氣懇切。
“是啊小青，你看建明哥心裡還是念著舊情的，大家都在一個大隊，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一邊說著，一邊想往裡走。
“小青，聽說你這兩天身子不太舒服，屋裡還熬著藥呢，要不我們進去說？”
秦青冷哼一聲，“不必了，我這院小，容不下兩位。”
“不過你們要真想賠不是，不如去周嫂子家看看。”
趙建明愣了一下，有些摸不著頭腦。
“去周嫂子家幹什麼？”
秦青抬手指了指隔壁，故意大聲說：
“昨天周嫂子臉被野貓撓了，在屋裡嚎了一天了。”
“小雪，你不是和周嫂子關係好嘛，怎麼也不見你過去慰問慰問？”
隔壁院子裡本來就有動靜，秦青這一嗓子，立刻驚動了院裡的周秀紅。
周秀紅一聽秦青這麼說，直接趴在牆頭上破口大罵：
“秦青，大清早咒誰呢。”
秦青轉過頭，看著牆頭上的周秀紅，慢條斯理的開口。
“周嫂子，我可沒咒你，這不是林小雪和趙建明好心來看望大家嗎？”
“林小雪還跟我念叨，說你家孫大哥夜裡總不在家，讓你夜裡多留個心眼呢。”
這話一出，林小雪整個人都懵了，急忙擺手否認。
“秦青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了。”
周秀紅聽到這話，腦子嗡的一下，眼睛瞪得滾圓。
她再傻也聽出了不對勁。
前天她確實找過林小雪和楊桂蘭，可孫大志夜裡出門的事，林小雪怎麼會知道？
周秀紅惡狠狠瞪著林小雪。
“好你個林小雪！你背地裡打聽我家大志幹什麼。”
林小雪急的跺腳，臉漲得通紅。
“嫂子，你別聽秦青挑撥離間，我根本沒提過孫大哥。”
趙建明也急忙幫腔。
“嫂子，秦青這是故意轉移話題呢，你別上當。”
秦青冷笑一聲，根本不給他們狡辯的機會。
“行了，趙建明，欠我的錢你抓緊還，別整天帶著林小雪在我門前晃悠。”
“你們要是閒得慌，不如幫周嫂子查查孫大哥夜裡去哪了。”
說完，秦青直接關上了門。
門外的趙建明和林小雪吃了一鼻子灰，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周秀紅在隔壁越想越不對勁，氣沖沖地跑回屋裡。
孫大志正坐在桌邊喝著玉米碴子粥，冷不防被周秀紅一把掀翻了飯碗。
“孫大志！你個王八蛋，你老實交代，你大半夜的總往外跑，是去見哪個狐狸精了。”
周秀紅扯著大嗓門，上去就揪孫大志的衣領。
孫大志眼裡閃過狠厲，但想到後天的計劃，硬生生把火氣壓了下去。
他裝出一副唯唯諾諾的窩囊模樣，縮著脖子開口。
“你大清早發什麼瘋？我大半夜出去，那是去海灘下地籠，想多弄兩條雜魚給你換布票。”
“你整天疑神疑鬼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周秀紅被孫大志這一通反駁噎住了，但嘴上依舊不依不饒。
“那你下地籠，怎麼一條大魚都沒帶回來過？”
孫大志嘆了口氣，抱住腦袋蹲在地上。
“現在海里哪有那麼多大魚？能摸到幾隻蛤蜊就算不錯了。”
“行了行了，後天我就去公社大集把攢的海貨賣了，給你買二尺紅布做褂子，總行了吧？”
周秀紅聽見紅布，火氣這才消了大半，狠狠啐了一口。
孫大志蹲在地上，眼裡全是陰沉的殺意。
……
夜幕降臨，整個清河村安靜下來。
後半夜，孫大志躡手躡腳地溜出家門，順著小路朝海邊走去。
秦家東屋沒有點燈，楚徵站在窗後，透過窗縫盯著隔壁院子的動靜。
看到孫大志出門，楚徵回頭對秦青低聲交代。
“我跟上去看看，你留在家裡。”
楚徵翻過後牆，悄無聲息地跟在孫大志身後。
海風呼嘯，孫大志走到了海邊一處背風的亂石堆旁。
亂石後頭很快鑽出一個人影，正是裹著頭巾的楊桂蘭。
楊桂蘭一把拉住孫大志的胳膊，開口抱怨。
“這麼晚叫我出來幹啥？”
楚徵躲在七八米外的一塊巨石後面，將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孫大志握住楊桂蘭的手，語氣顯得十分深情。
“桂蘭姐，我這也是沒辦法，過兩天我得出一趟遠門，可能要走很長時間才能回來。”
楊桂蘭一聽急了。
“出遠門？你去哪兒啊？你走了我找誰拿錢去？”
孫大志從兜裡摸出三張大團結，塞到楊桂蘭手裡。
“這三十塊錢你先拿著花。”
“我出門是去省城倒騰緊俏貨，等我發了財，回頭發電報接你和小雪去大城市享福。”
楊桂蘭捏著三張大團結，樂開了花。
“大志，你真有這本事？”
孫大志笑了笑，隨即表情嚴肅，低聲說。
“不過在走之前，有件事你必須幫我辦妥。”
“咱們之前去的那個石洞，裡面有些舊報紙和爛木頭。你明天抽空去一趟，把那些紙全燒了，別留下能認出來的紙片。”
楊桂蘭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
“為啥要燒啊？裡面又沒啥值錢東西，放著爛了不就行了？”
孫大志嘆了口氣，裝出為難的樣子。
“你傻啊，那地方是咱們倆幽會的地方，萬一讓村裡那些長舌婦發現了線索，周秀紅不得撕了你？”
“只有把那些痕跡清理乾淨了，咱們才能高枕無憂。”
楊桂蘭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還是你想得周到！行，明天中午大夥上工的時候，我悄悄去把那些紙燒了。”
孫大志又叮囑了幾句，兩人溫存了片刻，便各自匆匆離開。
巨石後面，楚徵看著楊桂蘭離去的背影，眼底劃過冷意。
很顯然，楊桂蘭根本不知道孫大志是潛伏的特務，更不知道那個洞穴是敵特的聯絡點。
她純粹是被孫大志的甜言蜜語和手裡的鈔票給糊弄住了。
楚徵記下孫大志交代的時間，準備儘快把毀證的訊息傳給戰友，這才藉著夜色悄然返回秦家小院。
進了東屋，秦青點上小油燈，給楚徵倒了一碗溫水。
秦青看著楚徵，平靜的開口。
“我大概知道你的任務是什麼了，但我不會說出來。不說出來，就當我不知道。”
楚徵喝了一口水，嘴角微揚。
“秦同志果然聰明，我們預設就好。”
“這兩天後海不太平，我很快就會歸隊。無論村裡出了什麼動靜，你都別往海邊去。”
“我這邊基本已經佈置好了，你呢？”
秦青靠在桌子旁，冷笑了一聲。
“趙建明和林小雪今天沒找到什麼把柄，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這兩天村裡要是鬧起來，他們指不定又要往我身上潑髒水。”
秦青頓了頓，抬眼看著楚徵，狡黠一笑。
“楚同志，要不我們來一次合作，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