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偏方奇效和夜半暗號
隔壁院裡,孫大志剛挑著半筐海菜從碼頭回來,草鞋上還沾著泥。
一進院子,就瞧見自家婆娘坐在堂屋門檻上抹眼淚。
狗子光著一隻腳坐在小板凳上,腳後跟上塗著黑乎乎的草藥汁子。
孫大志把扁擔往牆根一靠,抹了把臉上的汗。
“大白天的號喪什麼,家裡出啥事了?”
周秀紅一聽男人的聲音,心裡的邪火騰的竄上了腦門。
她猛的站起身,幾步衝到孫大志跟前,指著孫大志大罵。
“你還有臉問出啥事了。”
“你整天死在碼頭上,家裡天塌了你都不知道。”
“你瞧瞧狗子的腳,叫隔壁那個小賤蹄子用鐵夾子給夾爛了。”
孫大志被罵的一頭霧水,趕緊低頭去看狗子的腳後跟。
傷口處抹了厚厚一層搗爛的草藥,看著嚇人,其實就破了指甲蓋大小的一塊皮。
“小孩子打打鬧鬧翻牆磕碰著了,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
周秀紅聽到這話,嗓門更尖了。
“孫大志,你個沒出息的窩囊廢。”
“自家兒子讓人欺負成這樣,你連個屁都不敢放。”
“秦青那個死丫頭在牆根底下下套子害咱家兒子,還當著全村老少的面拿大話壓我。”
“支書都向著她說話,扣了咱家的臉面。”
孫大志被她吵的腦仁疼,皺著臉往後退了兩步。
“趙支書都在場,那肯定是你理虧。”
“你沒事讓狗子往人家院子裡翻什麼,偷雞摸狗讓人抓了現行,你還有理了?”
周秀紅氣的渾身發抖,在孫大志胳膊上狠狠擰了一把。
“我偷雞摸狗?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秦青屋裡天天飄著香味,肯定藏了見不得人的好東西。”
“林小雪都跟我透了風聲,說秦青手裡攥著省城寄來的緊俏貨。”
孫大志捂著胳膊躲開,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林小雪那個嘴裡能有一句實話?”
“人家前兩天在大隊部搶婚搶成啥樣了,你還跟著她屁股後頭轉。”
“趕緊給狗子洗洗手吃飯,下午我還得上工挑泥。”
周秀紅見男人油鹽不進,氣的直跺腳。
她轉過身走回堂屋,從藥碗裡摳出一坨草藥泥,重重按在狗子的傷口上。
狗子疼的嗷嗷叫,眼淚鼻涕直往外冒。
“哭哭哭,就知道哭,沒出息的玩意兒!”
周秀紅一邊給兒子包紮,一邊咬著牙冷哼。
“秦青這個死丫頭,別以為趙支書能給她撐腰。”
“等哪天抓著她的把柄,我非得讓她去公社大院跪著遊街不可。”
……
隔壁秦家院子。
看熱鬧的社員和大隊幹部陸陸續續散了乾淨。
秦青把院門重新關緊,這才走回東屋。
楚徵靠坐在床上。
見秦青進屋,他抬起右手,衝著她豎了個大拇指。
秦青斜睨了他一眼,“看戲看的過癮吧?”
楚徵眉梢微揚,眼底帶著幾分笑意。
“借力打力,連大隊支書都給你當了證人。”
“秦同志,手段不得了啊。”
秦青聽著他一本正經的誇讚,嘴角一彎,直接笑出了聲。
“對付周秀紅這種滾刀肉,就不能跟她講大道理。”
“你退一步,她就敢進三步把你的屋頂掀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微微彎起,平日裡冷冰冰的眉眼頓時柔和了下來。
楚徵看著她的臉,微微一怔。
自從他來就沒見秦青笑過,冷不丁這麼一笑,一時竟沒回過神。
秦青收斂了笑容,注意到了楚徵發直的眼神。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臉。
“怎麼,我臉上有灰?”
楚徵回過神來,輕咳了一聲掩飾尷尬。
他迅速移開視線,看向別處。
“沒有,就是覺得你笑起來比冷著臉好看多了。”
秦青撇了撇嘴,拉開凳子坐下。
“少貧嘴,把上衣解開,我看看你的傷口。”
楚徵聽話的解開釦子,露出結實的小麥色胸膛。
秦青湊上前去,伸手解開纏在他腰腹上的帶子。
原本皮肉外翻的暗紅色傷口,現在已經收攏結痂,邊緣長出了新鮮的粉色肉芽。
沒有半點紅腫發炎的跡象,癒合速度快的驚人。
秦青暗暗點頭。
靈泉水的效果確實霸道,這才短短兩三天工夫,那麼重的貫通傷就已經好了大半。
按照常理,這種傷口在溼熱的海邊沒有半個月根本下不來床。
楚徵自己也低頭看著肚皮上的硬痂,眼神裡滿是驚奇和疑惑。
他伸手按了按傷口旁邊的肌肉,竟然只有輕微的鈍痛。
“秦同志,你這幾天到底給我喝的什麼藥汁?”
秦青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神色如常的把帶子疊好。
“怎麼,嫌藥苦?”
楚徵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我在部隊裡受過不少傷,軍醫開的消炎藥和雲南白藥我都用過。”
“但從來沒有哪種草藥能讓這麼深的傷口在三天之內長出新肉。”
“這藥效快的有點不合常理。”
秦青挑了挑眉,語氣平淡的說:
“那是因為我爹以前認得公社裡的一個赤腳醫生。”
“那老頭手裡有一副專治外傷的獨門偏方,採的都是後海懸崖上的野草藥。”
“再加上你自己身體底子好,氣血旺盛,所以恢復的快。”
秦青把藥往桌上一放,語氣帶上了幾分戲謔。
“怎麼著,楚同志要是覺得好的太快不踏實,我下回少放兩味藥,讓你在床上多躺半個月?”
楚徵聽到這話,嘴角微微一扯,沒再追問。
“行,那就承你這偏方的情了。”
“不過這方子要是能送到部隊野戰醫院,能救不少戰士的命。”
秦青把藥倒在紗布上,按回他的傷口。
“行了,那位老先生早就過世了,方子也是口口相傳留下的殘方,沒法大批次配製。”
楚徵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秦青替他把衣服重新穿好,收拾起桌上的藥瓶。
“安心養傷,別胡思亂想。晚上......”
沒等秦青把話說完,楚徵就搶先開口了。
“你要出去?”
秦青一怔,隨即點點頭。
“嗯。家裡快沒米下鍋了,我今晚得趁著退潮去後海灘看看能不能撈點海貨換口糧。”
“晚上後海黑燈瞎火的,風浪又大,你一個人去太危險。”
“等我兩天,我歸隊之後領了津貼,把錢和糧票全補給你。”
秦青拿起門邊的竹水桶。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等你的津貼寄過來,我都餓成海帶幹了。”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說完,她拎著水桶走出東屋,順手把門合上。
楚徵坐在床邊,無奈的搖了搖頭。
天色逐漸暗沉下來。
村子裡漸漸沒了聲響,只有遠處幾聲零星的狗叫。
到了後半夜,四周徹底安靜下來。
東屋的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楚徵悄悄的從屋裡走了出來,快步來到院門口,警惕的掃視了一圈村道。
確認沒人後,他在院門外側的地裡挑挑揀揀。
他撿起三顆指甲蓋大小的灰白色鵝卵石,又摸來兩塊帶稜角的黑青石。
在門檻右側的雜草叢邊上,熟練的將幾塊石頭擺在了地上。
三顆白石在前,兩塊黑石在後,排成了一個前尖後寬的特殊箭頭形狀。
箭頭的尖端,正對著後海礁石灘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