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新時代，死太快沒來及動手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眼就是半年。
這半年裡，整個世界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這一切變化的源頭，都指向一個人——柳婷。
超電磁炮，這種曾經只存在於高濟遠院士遺願清單上的武器，在她的主導下，僅僅用了不到三個月就徹底完成了定型。
當第一臺經過完整測試的實戰型超電磁炮，在江南基地市外的荒野區成功隔著上百公里將一頭高等領主級怪獸一擊斃命時，整個觀摩現場都陷入了死寂。
然後，是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鐳射炮固然強大，但受限於天氣和大氣環境，實際作戰效能遠不如理論資料那麼好看。
而超電磁炮，它的炮彈以數千倍音速飛行，不受風雨霧霾等的影響，射程遠、威力大、精度高，足以在怪獸靠近基地市之前，就將那些最具威脅的領主級乃至王級怪獸逐個點名。
有句話說得好，大炮是用來丈量國土面積的。
當年鐳射炮部署完畢後，基地市向外延伸到鐳射炮射程極限處，幾乎成為怪獸的禁區，讓人類堪堪收回了一點點基地市之外的土地。
但鐳射炮才多少射程，那點兒土地根本沒多大意義。
然而超電磁炮不同，哪怕受制於地球曲率做不到打幾千上萬公里外的目標，但部署在基地市那巍峨的高牆上，也足以將怪獸禁區的範圍從基地市外幾公里推到百公里以上！
這百多公里內，沒有王級怪獸和領主級怪獸能存活，而剩下的獸兵、獸將，遲早會被有了懸浮滑板後機動能力拉滿的武者們清理一空。
這樣一來，基地市的實際控制範圍就大大提升了，本來已經十分巨大的土地壓力會瞬間得到很大程度緩解。
當月，函夏高層便做出決定：在六大基地市周邊，全面部署超電磁炮防禦系統。
而早在超電磁炮研究定型之前，能源、材料方面的問題就已經被“柳婷”解決了。
這款新型的對怪獸用戰略武器，體積並不大，也就差不多一輛軍用卡車大小，每個基地市將部署500臺，統一由基地市內四座專門的大型重聚變反應堆供能。
超電磁炮擁有高階智慧系統控制，可自主執行防禦系統，一旦發現設定限度以上的怪獸，一秒內就能完成瞄準、開火、確認毀傷等全流程。
這樣的部署下，基地市向外一百多公里將成為真正的怪獸禁區，王級怪獸趕來都會被一炮送走，一炮送不走就十炮、百炮、千炮！
整個超電磁炮防禦體系，幾乎絕大部分關鍵技術都是“柳婷”研究出來的。
那麼自然，柳婷的名字，也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勢頭，再次登上了全世界的輿論頂峰。
懸浮滑板、超小型濃縮聚變電池、柳婷合金、浮游防空系統、重聚變反應堆、超電磁炮……
這一件件改變世界的發明，如同一顆顆重磅炸彈，接連不斷地投入人類社會的湖面，激起千層巨浪。
而她本人，才十九歲。
漸漸地，一個稱號開始在國際科學界流傳開來，起初只是在少數人口中低語，後來越來越多人認可——
“世界第一科學家”
有人不服，但當他們將柳婷這半年來的成果與那些白髮蒼蒼的老院士一生的成就放在一起對比時，所有的質疑都顯得蒼白無力。
一個人的貢獻，抵得上一個時代。
這就是柳婷。
函夏也因為與“柳婷”的關係，總能最早得到這些重要技術，並領先全球其他國家和勢力至少兩個月進行轉化和部署，令很多國家眼紅卻無可奈何。
誰讓柳婷是函夏人呢。
2057年4月12日。
江南基地市，高能研究院。
“柳婷”正翹著二郎腿，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刷手機。
她剛剛結束一趟亞美利加之行，今天上午才乘坐在她幫助下，終於研究出來的屬於函夏自己的王級智慧戰機回來。
應亞美利加方面的請求，和一些自己的想法，她前幾天去新鄉基地市指導了一番超電磁炮的系統性搭建工作。
這一趟去得不算太久，前前後後加起來也就三天左右。
指導工作本身沒什麼難度，她把整套技術規範和搭建流程往那兒一擺，對方照著做就行。
真正讓她覺得有些無聊的，是亞美利加方面那些官員和武者對她那種既忌憚又巴結的態度。
明明心裡恨不得把她綁起來關進實驗室裡為他們無限產出技術，表面上卻還要堆起笑臉，一口一個“柳院士辛苦了”、“柳院士真是人類的瑰寶”。
虛偽。
她正刷著手機，忽然，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於巧巧臉色蒼白地衝了進來，手裡握著平板電腦，聲音都在發抖：
“師、師妹！出大事了！”
“什麼大事？天塌了還是王級怪獸突破超電磁炮防禦圈打進基地市了？”
“柳婷”漫不經心地抬起頭，順手端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
“倒也沒那麼大……”於巧巧將平板電腦遞到她面前，手指顫抖著指著螢幕上的新聞標題。
“克倫威爾家族的族長米洛·克倫威爾，今天早上乘坐智慧戰機前往費城基地市的途中，遭遇王級怪獸襲擊，機毀人亡！”
“柳婷”端著奶茶的手微微一頓。
接著，於巧巧繼續念：
“同一日，克倫威爾家族族長繼承人，羅南·克倫威爾，被發現死於自己旗下一家酒吧的房間！”
“屍體沒有任何外傷，但死相極其可怕，像是被活活嚇死的！”
於巧巧指著報道中一張即便打了馬賽克都依舊能看出死相恐怖的照片，不忍地偏過了頭。
“太慘了，我不敢看，師妹你自己看吧。”
“柳婷”放下了奶茶，接過平板也放下。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緩緩說了一句：“哦豁。”
於巧巧愣住：“師妹，你……你就這個反應？”
“不然呢？我還要放個鞭炮慶祝一下？”
“柳婷”摸了摸下巴，點點頭：“克倫威爾家族的族長和繼承人同一天死了，這確實是天大的喜訊，值得慶祝一番。”
“這樣吧，你傳下去，課題組放三天帶薪假，大家這三天都好好去玩兒玩兒，把喜悅傳遞給更多的人。”
她這話說得理直氣壯，面不改色。
於巧巧嘴巴微張：“……師妹，你和克倫威爾家是有仇嗎？那我可真得製作一些鞭炮來慶祝了。”
人類在怪獸威脅下形勢岌岌可危，物資很不豐富，鞭炮這種大涅槃之前到處都是的東西現在沒人制作和售賣，但於巧巧有技術、有資源、有人手，可以自己做。
“柳婷”撇了撇嘴，你確實該放鞭炮，因為這次死的就是造成你父親死亡的罪魁禍首。
“你自己看著辦吧，但也別太張揚，免得被有心人士傳揚出去造成亞美利加方面誤會，說人是我殺的，那就糟糕了。”她隨意道。
於巧巧想了想，點頭：“……倒也是，那就只放一萬響算了。”
“不過師妹，這事兒鬧得很大，亞美利加那邊已經炸鍋了，聽說HR聯盟那邊也放出話來了，說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說這話的時候，她目不轉睛盯著“柳婷”，思考這人是不是就是師妹殺的。
之前不知道師妹和克倫威爾家有仇，現在知道了，她才驚覺師妹確有嫌疑，作案動機、作案時機、作案能力，全都具備！
“讓他們查唄。”柳婷重新端起奶茶，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一個搞科研的，手無縛雞之力，怎麼可能跑去亞美利加殺世界第一家族的家主和繼承人？他們總不至於冤枉到我頭上吧？”
“我有那個實力嗎？”
手無縛雞之力……
於巧巧哭笑不得，師妹真是重新把這個成語的意思給定義了一番，你要縛的雞，不會是王級怪獸烈日金雞吧？
不過，師妹說得好像也有道理。
克倫威爾家族的家主和繼承人那得是什麼防衛級別？超越戰神級的武者恐怕都沒能力讓他們以那樣的方式死亡。
師妹雖然是戰神巔峰等級的精神念師，乃是當今世界只有9位的無敵戰神之一，但想殺克倫威爾家族的家主，也絕不是容易的事。
因為米洛·克倫威爾自己，就是一位無敵戰神。
不過，她總覺得師妹那種“與我無關”的態度，未免太過輕鬆了一點。
輕鬆得，像是早就知道會出事一樣。
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腦海，轉身走出辦公室，去處理其他事情了。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柳婷”端著奶茶，盯著窗外灰白色的天空，目光有些深邃。
米洛·克倫威爾死了。
這出乎她的意料。
她知道羅南會死，因為那確實就是她親手安排的。
但米洛……
她還沒來得及動手呢。
這人怎麼就自己先走了？
投胎都還趕熱乎？
她搖了搖頭，沒有繼續深想下去。
反正，這對她來說不算壞事。
甚至可以說是意外之喜。
她放下奶茶杯，正準備繼續刷手機，桌上的通訊器忽然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姚威武。
“柳婷”挑了挑眉，伸手接通了通訊。
“喂，姚老，我猜這次您找我不是交流技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姚威武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種鄭重：
“……小柳，我問你一件事，你要老實回答我。”
“柳婷”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語氣：“您問唄，我這麼誠實的人，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姚威武沒有理會她的耍寶，沉默了片刻後，聲音低沉地開口：
“克倫威爾家的族長米洛，和他的繼承人羅南，今天都死了。”
“我想知道，是不是你做的。”
這句話問得很直接，沒有任何鋪墊，沒有任何試探，就這麼直截了當地甩了出來。
姚威武不是那種喜歡繞彎子的人。
他既然這麼問了，就說明他已經有了相當的把握，只是需要她親口確認。
半年前，在“柳婷”的拜託下，姚威武答應為她提供克倫威爾家族主要人員的資訊與行蹤。
半年下來，一直沒發生什麼，結果現在就突發了這種事情，姚威武第一時間就懷疑到“柳婷”頭上。
當然，姚威武打這個電話來詢問不是要問罪，而是想著搞清楚事情。
如果真是“柳婷”乾的，那他也好趕緊安排人力物力想辦法為“柳婷”掩蓋，就像之前亞美利加為克倫威爾家族做的那樣。
而如果不是“柳婷”乾的，那他就能放心坐看事情發展，或者去戰神宮找到埃利奧特戲謔他一番，以報半年前埃利奧特因為高濟遠的事情跳臉他的仇。
這一切的前提，都得知道事情到底是不是”柳婷“乾的。
“柳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沉默了幾秒後，她開口了，聲音同樣平靜：
“羅南是我殺的。”
“至於米洛——”
她聳了聳肩，“他的死跟我沒關係，我本來也打算弄他的，但還沒來得及動手，您信也好，不信也罷，反正這就是事實。”
姚威武那邊沒有立刻回應，但柳婷能聽到一聲很輕的、彷彿卸下了什麼重擔的呼氣聲。
接著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沉默。
過了許久，姚威武的聲音才重新響起，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羅南……就是當初那場實驗事故的真正元兇？”
姚威武不是蠢貨，柳婷既然已經動手殺人，卻沒有第一時間殺米洛這個更加重要的家主，而是先殺羅南，已經很說明問題。
“對。”
“柳婷”的回答簡潔而乾脆，“我這趟去亞美利加，抽了點時間，讓朋友去拜訪了一下羅南先生。”
“我的朋友是一名精神念師，擅長一些……幻術方面的小技巧。”
“在羅南先生陷入幻境之後，我那位朋友稍微問了他幾個問題，比如半年前那場實驗事故，他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羅南先生很配合，全都交代了。”
“當然，他很懺悔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為了祈求原諒，他自己憋氣把自己憋死了，十足的誠懇。”
她的語氣很輕鬆，就像在講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過，憋氣把自己憋死，你認真的？
姚威武聽得出來，柳婷那輕鬆的語氣之下，隱藏著一種冰冷的、毫不留情的決斷。
半年前，高濟遠慘死，所有線索都被掐斷。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克倫威爾家族乾的，但沒有人能拿出證據，沒有人能對一名行星級議員的家人動手。
柳婷當時沒多說什麼，但姚威武現在才明白，她從來沒有放棄。
她只是把自己的憤怒和殺意，藏了半年。
等到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已經過去的時候，她出手了。
一擊致命，毫不拖泥帶水。
姚威武聽聞解釋，先是鬆了一口氣，好歹高濟遠的仇是報了，但接著又立刻提起心來。
羅南之死的確是柳婷乾的，既然幹了就必然會有痕跡，他必須要立刻做出安排，防止亞美利加查到柳婷頭上。
“米洛……”姚威武沉默了片刻後，追問道，“你剛才說，你還沒來得及對他動手？”
“對。”
“柳婷”點了點頭，“我原本的計劃是，這次先幹掉羅南，等下次去亞美利加再把米洛處理掉，然後一個個殺，讓整個克倫威爾家族惶惶不可終日。”
“結果沒等我動手，他就自己死了，浪費我精心設計的計劃，哼！”
姚威武沉默了。
他忽然覺得，這事兒有些棘手。
原本如果只有羅南死了，他是可以比較輕鬆替“柳婷”掩蓋掉的，畢竟說實話，區區一個家族繼承人而已，在國家層面實在談不上多重要。
但現在，米洛也死了，而且死因和羅南之死撞在了同一天。
傻子都會覺得這兩件事有關係。
米洛死和羅南死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前者是無敵戰神，掌控全球近10%經濟的克倫威爾家主。
而後者，排除掉他克倫威爾指定繼承人的身份，不過就是一名戰將級精神念師罷了。
米洛的死，必然會牽動亞美利加很大的力量來進行調查。
而一旦亞美利加方面全力調查，很難保證不會查到柳婷頭上。
畢竟，她剛剛才去了一趟亞美利加；
畢竟，她和高濟遠的關係，全世界都知道；
畢竟，半年前那場實驗事故的真相，克倫威爾家族自己肯定知道，也知道柳婷肯定猜得到。
她有動機，有能力，也有時機。
三樣全佔。
換了他來查，第一個懷疑的也會是她。
“小柳……”姚威武的聲音變得有些沉重，“你聽我說。”
“米洛的死，時間點太巧了，剛好和你殺羅南撞在同一天。亞美利加那邊現在肯定會認為，這兩件事是同一勢力或同一人所為。”
“如果羅南那邊沒能掩蓋乾淨，讓亞美利加查到了你頭上，那米洛的死也會一併被歸到你身上。”
“哪怕以你現在的聲望和地位，如果被坐實了這種罪名，恐怕也得至少掉一層皮。”
“戰神宮也好，亞美利加也罷，亦或者HR聯盟，不會允許一個隨意暗殺各大家族核心人物的危險分子逍遙法外，哪怕你是世界第一的科學家。”
“他們會剝奪你的自由，把你軟禁在戰神宮的監管之下。”
“那樣的話，你這輩子就完了。”
姚威武的語氣極其嚴肅，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以如今“柳婷”的聲望和在全世界的地位，一旦攤上這種程度的罪名，也是很難逃脫制裁的。
為了不浪費她一身科研才華，戰神宮不會處死她，但絕對會剝奪她的自由。
絕大多數行星級議員都會這麼選擇，既維護戰神宮總體上的規則，又不至於痛失人類科技的未來。
“柳婷”靜靜地聽完，然後輕聲問了一句：“姚老的意思是？”
“如果你真的被查到了，記住了，無論對方拿出什麼證據，打死都不要承認。”
姚威武的聲音斬釘截鐵，“只要你不承認，函夏就有理由強行保你，把事情拖下去，拖到事情不了了之。”
“當然，那是萬不得已的下下策。”
他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函夏這邊，我會親自安排人幫你掃尾，你要相信咱們國家在這方面的專業性，亞美利加想查到你頭上，機率不到萬分之一。”
“你只要這段時間低調一點，別到處亂跑，別放鞭炮給人落下話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