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舉全宗上下弟子,合剿!
張守真一把將他拽住,“你冷靜點!現在外面幾百萬雙眼睛盯著天師府!
你現在要是跑了,不僅天師府名譽掃地,你茅山派也別想在這個社會立足!
更何況,那妖氣若真如你所說已經成型,你以為跑下山就安全了?一旦它徹底破封,方圓百里都要遭殃!”
剛才還滿臉輕鬆的葛掌門,此刻只覺得雙腿一陣發軟,“那……那怎麼辦?我閣皂山的典籍裡,降妖除魔的法術早就失傳了,現在留下來的都是些強身健體的氣功和開光儀式啊!”
張守真深吸了一口氣,雖然他也是個半吊子,但此刻作為東道主,他必須強行穩住陣腳。
“慌什麼!典籍雖然失傳了大半,但咱們三派祖庭的底蘊還在!妖邪再強,也是陰極之物。
如今正是白日初升,陽光普照。那怪物既然昨晚沒有追著玄清出來,說明它白天是不敢妄動的!它的禁制還沒完全破開!”
“對對對!白天!它白天不敢出來!“
李清風癱坐在椅子上,“白天不敢動又如何?太陽總要落山的……“
張守真沒理他,轉身又拉開了那個供桌抽屜,把《正一降妖錄》重新翻了出來。
手指頭順著豎排的繁體字一行一行往下捋,捋到某一頁時,猛地停住了。
“找到了。“
張守真把書拍在桌上,指著其中一段。
【屍變者,依陰煞積蘊之深淺,分列品階。初為紫僵,屍身泛紫,力大而鈍;次為白僵,遍體生白毛,刀兵難傷;再次綠僵,毛色轉綠,可離地跳躍,不懼尋常火燒;進為毛僵,飛僵,可日行千里,非雷法不可誅……】
【凡綠僵之下者,畏日光,懼糯米,桃木可傷其形,符法可鎮其魄。雖兇,未成大患,聚眾力可縛之。】
張守真的手指頭在“綠僵之下“四個字上重重敲了敲。
“你們看明白沒有?“
“那東西要真是飛僵毛僵那個級別的千年老屍,昨晚我徒弟和那小姑娘就不可能活著回來。它連自己那口棺材都還沒拱開!“
張守真越說越順,腰桿都直了幾分。
“它要真能日行千里,還用得著在土裡撓棺材板玩?還用得著放霧氣嚇唬人?說明什麼?說明它出不來!它頂多,頂多就是個紫僵!“
剛才羅盤轉得跟風扇似的,
古籍上寫著那是“千年屍王出世之兆”,
這兩件事跟他現在嘴裡的“紫僵”,壓根就對不上號。
但張守真是誰?他是龍虎山正一派現任天師,是能在幾百個香客面前面不改色收香火錢的老油條。
自我安慰這門手藝,他早就修煉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了。
反正吧,往好處想,肯定是羅盤和古籍記載有些誇大其詞。
畢竟這年頭,什麼東西不興點營銷手法?
李清風倒是沒張守真這麼容易糊弄。他方才被那縷黑氣扎得雙目見血,現在還沒緩過來。
“老張,你說的輕巧。可我剛才親眼看見的,那股煞氣沖天而起,比我這輩子見過的任何東西都邪門,你告訴我那是紫僵?”
張守真硬著頭皮圓場:“興許……興許是它下面那口棺材陰氣太重,反噬到你眼睛裡了,不代表它本體就有那麼強嘛!你自己也說了,是它‘察覺’到你在窺探,才反手給了你一下,這說明什麼?說明它心虛!它怕咱們!”
這話說得,連他自己聽著都覺得有點心虛。
葛長壽在一旁將信將疑地點點頭:“這麼一說……好像也有點道理?”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達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甭管信不信,反正嘴上先按這個說法定調子,回頭該準備啥還是得準備啥,多備無患嘛。
李清風咂摸咂摸嘴,忽然想起了點別的事兒,伸手指了指張守真兜裡露出的半張黃紙:“對了老張,你剛才貼我腦門上那張符……我瞅著還挺管用啊,是哪來的?該不會是你私藏的祖傳符籙吧?”
張守真聞言,如實答道:“列印的。”
內堂裡瞬間陷入了一陣死寂。
“……啥?”李清風的聲音都劈了叉。
張守真面不改色道:“鎮上那家列印店老闆打的,一塊錢一百張,量大還給優惠。你要是覺得好使,回頭我讓他們多印點,給你也揣兜裡備著。”
李清風:“……”
葛長壽也是嘴角抽了抽,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張守真哼了一聲,“祖師爺心中留,信則靈,你要不信,剛才那符怎麼起作用了?”
倆人一陣無奈,這年頭,正一派天師府的鎮宅法寶,居然就是一沓印表機吐出來的黃紙?
也不知道這龍虎山千年道統,是被誰給玩成這樣的。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真論起底蘊,龍虎山這一脈自古便是道教祖庭,正一符籙傳承千年不絕,哪怕落魄到如今這般田地,那點兒家底和真言訣竅,終歸還是留下了些。
三人商議已定,張守真當即也不含糊,轉身便往外走去。
“事不宜遲,我這就去召集府裡所有弟子!“
……
天色漸漸亮透了,晨光透過天師府硃紅色的窗欞灑進來。
說是舉全宗門上下之力,但實際這龍虎山天師府,常駐在冊的道士攏共也就十幾號人。
這年頭,願意紮根深山苦修的年輕人本就不多,
而且天師府如今本就已經成了旅遊景點了,不算什麼正統道門。
就這十幾個人裡頭還有一大半是負責前殿迎客,掃碼解籤。給遊客講解風水典故的,壓根不通什麼正經法術。
真正打小跟著張守真吃齋唸經,勉強能畫幾張像樣符籙的核心弟子,掰著指頭數,也就六七個,
用童子尿驅魔的玄清便在其中。
至於能夠真刀真槍降妖除魔的,
一個都沒有。
這也不能全怪張守真不用心,實在是這年頭壓根沒有讓他們練手的機會。
末法時代,妖魔絕跡,龍虎山上除了每年例行的祈福法會,唯一稱得上靈異的事件,也就是偶爾哪個香客家裡有孩子玩遊戲上癮了,父母非說是不乾淨的東西作祟,請道士去驅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