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萬機之神教會
此刻，道格右手吊著夾板，渾身纏滿繃帶，和李昂兩人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
兩人面前是一張沉重的橡木桌。
桌子對面，坐著一位中年神甫。
他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棕色大衣，胸口彆著一枚銀質聖徽，圖案是一個精密齒輪。
李昂盯著那聖徽看了幾眼，這圖案與他在歷史長河裡見到的圖案一致。
所以這就是五大正神教會之一的萬機之神的聖徽？
神甫的年紀大約四十歲上下，面容嚴肅但不失和善。
他帶著一副不同尋常的眼鏡，鏡腿很粗，上面銘刻著符文，鏡片有幾層，看著像飛行眼鏡。
中年神甫看著道格，緩緩開口發問，他的聲音溫和又不失威嚴。
“所以你們是去調查竊皮魔的巢穴，才會出現在紡紗街38號附近？”
聽見神甫問話，道格滿臉堆笑地回答道。
“是的神甫大人。”
他視線掃過神甫手中的兩張卡片，“您也驗過我倆的獵人執照了，這能證明我倆說的話都是真的。”
中年神甫身旁的一名年輕人突然上前一步，語氣冰冷地問道。
“你們並沒有向教會報備。紡紗街人員密集，你們這些獵魔人冒失行動會造成無辜人員傷亡。”
“現在是新紀元，獵魔人有自由行動權利。”
道格語氣很輕佻，完全沒在乎年輕人的質問。
這頓時讓年輕人臉上一沉。
他猛地上前，戴著蒸汽拳套的手掌一下拍在桌上，頓時在桌面上留下深深的掌印。
“你這是什麼態度？！你們這群獵魔人造成的破壞一點都不比惡魔少。沒有疏散人群，冒失闖入惡魔巢穴，你們這是在犯罪！”
聽見年輕人的話，道格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緩緩轉過頭，斜著眼睛看了年輕執事一眼。
那眼神，充滿了不屑與嘲諷。
“嘁，什麼都不懂的菜鳥。”
“你說什麼！”
年輕人猛地扯住道格的衣領，銅製管道突然發出“嗤嗤“的蒸汽聲。
李昂抬頭瞄了一眼，隨即低下頭繼續自己的思考。
道格眯起眼睛，沒有反抗，只是眼中的不屑更加明顯。
“不確認巢穴的情況就冒失疏散人群，最終只會造成恐慌或者讓惡魔趁機混在人群裡溜走。到時候……”
他盯著年輕人，緩緩說道：“到時候是你來背鍋，還是我來背鍋？”
年輕人頓時愣住，他接受的教育裡從沒有背鍋的說法。
“為什麼要……”
“伊凡執事。”
中年神甫這時終於開口了，他的語氣溫和。
“坐下。不要被情緒所控，萬機之神時刻在注視著你。”
伊凡渾身一顫，隨即鬆開道格的領口，緩緩坐回神甫的身旁。
他低著頭，語氣沮喪。
“是，科迪神甫。讚美萬機之神。”
“你破壞了教會財產，事後罰你抄寫十遍教義，你可有異議？”
科迪神甫的話讓伊凡頭垂得更低。
“沒有異議。”
聽到這話，科迪神甫才重新看向道格。
“道格先生說的很對，但是伊凡的話也沒錯。”
科迪神甫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理解你們的不易，獵魔人的工作本就危險，很多時候需要當機立斷。但是……”
他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無論是獵魔人還是教會，我們的職責是守護民眾，然後才是剷除惡魔。”
對於科迪神甫的話，道格選擇了沉默。
見此，科迪神甫沒有繼續說教，而是再次向道格詢問巢穴的情報。
李昂並沒有一直關注道格與神甫的對話，他此刻低著頭，心思全放在了自身兩枚符文上。
他在感悟這一次的經歷，透過這次符文之語奇術的釋放，他對自身兩枚核心符文的理解更加深刻了。
【錨】讓他穩定了空間只會出現在原地，而【回溯】更是他能讓時間倒流的關鍵。
讓他回到一切剛發生之時，搶在黑袍人出現前幹掉惡魔，救下道格，並且還逃出生天。
最不可思議的就是，時間倒退只有他還能保持記憶，道格根本沒有在詭異空間與黑袍人戰鬥的記憶。
同時他用掉的銀彈也再次恢復，這對他乾癟的錢包來說是最棒的訊息。
只是他之後想再次施展【回溯之錨】這個奇術就沒那麼容易了。
因為施展這個奇術最重要的材料就是來自歷史長河的古物，不僅如此，他目前的以太能量也不足以支撐他施展。
同時因為他靠著偉大存在的賜福無消耗施展了這個奇術，他也背上了一個詛咒。
【廷達羅斯的敵意：每一次暢遊時間之河都會有極大機率遭遇三隻以上的廷達羅斯獵犬襲擊】
“嘿，問你話呢。”
道格左手碰了碰他，頓時打斷了他的沉思。
“啊？”
李昂抬頭茫然地看向道格，“什麼？”
“問你為什麼殺了三隻惡魔沒有收斂戰利品就拉著我逃跑。”
道格給李昂複述一遍後，又訕笑著對著神甫說道：“神甫大人，我這兄弟人有點呆。”
科迪神甫沒有說話，只是眼睛盯著李昂，等待著李昂回話。
李昂念頭一轉，隨即把自己配合警方調查人員失蹤，又如何透過粉紅女郎酒吧的線索找到紡紗街38號的經過說了一遍。
最後他才說道：“我在幹掉惡魔救下道格時突然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汙染氣息，當時心中一怕，就拉著道格逃跑。”
說著他還做出惋惜的表情：“虧了呀，那可都是我的戰利品。對了……”
他抬頭看向中年神甫，“你們派人去了現場可不能私吞我的戰利品。”
李昂故意裝模作樣就是為了隱瞞他發動符文之語奇術的事。
他無法解釋自己受到五大正神之外的偉大存在賜福的事，還有那句叮囑的話。
“神祇不可信。”
這都讓他下意識地做出了隱瞞的選擇。
“嘿，我當時拉都拉不住你。這可至少值幾十鎊。”
道格一掌拍在李昂肩上，頓時讓李昂疼得齜牙咧嘴。
科迪神甫靜靜地看著兩人打鬧，好半天后才開口說道。
“在帶你們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派人去現場看過了。”
他雙眼始終緊緊盯著李昂，“很抱歉，現場除了爆炸的痕跡以外，並沒有惡魔的屍體。”
“怎麼可能？”
道格猛地看向神甫，激動地說道：“我身上的傷可不是假的。”
“別激動。”神甫伸手製止住道格，“沒有說你們說謊，現場確實有汙染氣息。”
他又翻開另一份檔案。
“醫館裡收穫也有限，對方收拾得很乾淨。”
神甫的話李昂一點都不意外，那群惡魔又不是傻子，身後還有兄弟會的邪教徒指揮。
眼看暴露了，肯定會撤走。
只是線索再一次斷掉讓李昂心中產生了一股懊惱的情緒。
“我們從醫館裡找到了這個，證明了惡魔巢穴存在的可能性。”
科迪神甫慢悠悠地拿出一個透明的密封袋，裡面裝著一張破損的人皮。
見到人皮面容的一瞬間，李昂頓時瞳孔緊縮。
“瓦倫蒂安……”
科迪神甫好奇地看向李昂，“你認識？”
“這是我一個委託人失蹤的姐姐……”
隨後李昂講出了瓦倫蒂娜的委託。
神甫沉默了幾秒，隨即說道：“我明白了，我已通知了獵人協會的負責人，等他來了你們就可以離開了。”
他收起密封袋，轉身帶著伊凡離開。
李昂此時心中卻是在想著該怎麼去安慰瓦倫蒂娜。
想到少女那柔弱的樣子，他頓時感到一陣為難，他實在不想去面對少女的淚水。
道格看著李昂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時間房間裡陷入了沉默之中。
直到埃德蒙開啟房門，才打破了此處的沉默。
“下次能不能幹得漂亮點，別讓教會抓住？”
埃德蒙的話頓時讓陪著一起進來的年輕執事臉色大變。
可埃德蒙不在乎，他只是淡淡地繼續說道。
“走吧，晚餐時間到了，教會可不會留你們在這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