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死局？
進門一瞬間，見卡德林·莫蘭彎腰低頭，費瑞恩已經預感到不妙。
但還是沒法反應從正對面，類似於拋飛過來的鍋碗瓢盆一大堆雜物。
準確來說並非不可以防禦。
但是——
一手扯皮瓦夫斗篷，用上面的魔法防禦雜七雜八的物件，可是，還要一種酸水，類似於鍊金底液這種物理、魔法混合沒有什麼傷害但能繞開斗篷的液體濺自己一身。
嘶嘶嘶——另一邊肩膀立即出現幾個小孔洞，修長的銀髮開始哀嚎令卓爾神經末梢發脹。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金屬被腐蝕的刺鼻酸味，像有人把一整瓶醋潑在了燒紅的鐵板上。
費瑞恩緊跟上少年，拐一個彎，沿著岩石粗糙構建的樓梯向上，可抬腿了幾步，卓爾少年忽然浮空術騰起，自己也馬上跟上騰起。
濃稠的黑夜立即唰唰唰洗下來，要是不警惕，肯定被絆到，腦袋一級一級磕到下邊。
可卡德林·莫蘭突然來了一個雜技式的半空中橫身，這回，費瑞恩當真做不到。
做到不的結果就是一個垃圾大擺錘要砸向自己。
護盾術！
一個簡單的法師護盾，垃圾結合物轟擊在上面的一刻立即分崩離析。
碎屑四散飛濺，打在鐵皮牆壁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費瑞恩卻在心疼。
我真的一個小法術都不想用在這種上面！
我現在連沉冥都沒有時間，等會還要去幽暗地域，真的不能浪費奧術在這種小孩玩具上！
可不用，彈珠似的小玩意齊齊殺過來，費瑞恩只能學著卡德林想一位穿越火線多年的老兵一點點爬過去，無視頭頂上的狂轟濫炸。
真抓到……咦呃！幻術師不敢想象一手掌撐到玩意是什麼東西的排洩物。
但費瑞恩也真的忍受不了。
大範圍清潔法術！
手指攪動，淡藍色魔法波紋盪漾過的地方全部煥然一身，連陳舊的爛畫框的殘金花紋都閃閃發光——垃圾小屋裡裡外外洗刷了一番，清新的空氣驟然灌滿整個空間。
雖然清理不了什麼掉下來的瓶瓶罐罐，呼吸能暢通，不摸到什麼怪東西，法師已經很滿意了。
“快上來！”
一個閣樓梯，費瑞恩手腳並用企圖擠過那一個小空間窗，整個過程中，止不住在懷疑自己究竟為了什麼來到這個鬼地方。
等真正把自己擠到小屋閣樓，微微喘氣，看到一動不動的少年和不遠處敞開的窗戶，費瑞恩，什麼話也不想說。
“他逃走了……但是為什麼……”
你疑問？我tm還疑問？這是我一個高傲的法師該乾的活？我是清潔工還是垃圾山戰士？
然後……特里克逃了？真見鬼。
費瑞恩匆匆一看，的確看出四周有很多急急忙忙收拾的痕跡，一半硬蜘蛛絲片箱子開著，一半箱子沒動靜。
往裡面瞧，有點像小鬼頭離家出走能窩在一個據點裡吃半個月泡麵的垃圾屋會有的東西。
“他沒跑。想引你們追出去罷了。”
二人循聲看去，美美翅膀扇動的阿里扎從閣樓窗戶飛入，扇了扇四周的灰塵。
“我一直在外邊警戒，還看見窗戶自己開啟了。還以為是你們到了。”
“看來，有個小鬼頭還挺聰明的～”
費瑞恩一感知，意念一動，憑空出現的魔法之手衝進一個小垃圾堆裡，把一個大揹包，以及拽緊它的男卓爾青年拖了出來。
是特里克。
他一副躲在揹包後面不給人看的摸樣，身子緊繃，還朝窗戶看了一眼，確定翼魔堵死退路後才把肩膀搭拉下來。
“特里克！幹什麼呢？冷靜一點！是米茲瑞姆大師！”
“他是來幫助我們的……甚至，甚至猜出了——”
話說到一半，卡德林一愣，惱怒地搶過弟弟的揹包，往裡一瞧，不可置信。
“你根本知道是我來了！”
“你早就計劃逃跑進幽暗地域是不是？！你居然根本不敢和我說，還阻礙我！幸虧我們來得快！”
特里克突然硬氣了起來，跳到哥哥面前，強迫地，鼓起勇氣讓自己一紅一藍的眼眸正視給所有人看。
那雙異色的瞳孔在閣樓昏暗中像兩顆不協調的寶石，一顆燒著暗紅的火，一顆結著幽藍的冰。
“沒錯！本大爺在契德·納薩肯定呆不下去了！這病，得到幽暗地域去找偏方治！女祭司那會管我們呀……說不定要把我們當洛斯獸宰殺咯！”
“你還騙我！”
特里克表情一愣，硬擠出一個笑容。
“你究竟幹了什麼！我們……我們……只是十年前玩過一次每個孩子都會幻想的遊戲……就在這兒——”
說完，卡德林突然將自己的右手掌緩慢地抬起，靠近自己的臉頰，但也是那麼一瞬間的動作，讓對面激動起來。
“不！是我！是我太……”
與其說出來，不如完成那一套標誌性，行雲流水，象徵叛逆羅絲乞求男性的力量的懷抱。
右手成掌，覆蓋於面，化為面具，藏於暗影。
特里克嘆了一口氣，將右手放下。
“哥哥……你的確當成一個遊戲。因為，你擁有絕佳的奧術天賦。而我呢……潛行、偷盜、暗殺、蠱惑才是我擅長的本領……”
“但我絕沒想真正背叛你，未來，我打算成為你手下的刺客，除掉那些阻礙你的人！”
“但我為了自尊，乞求向蒙面之主獲得力量……忤逆了他，所以被詛咒了……”
“為什麼要這樣？！”卡德林不解，“你為什麼要向蒙面之主乞求力量？就算這樣，你又為什麼要逃跑？！要向我兒逃跑？！”
“你是不是傻，究竟為了什麼，要幹這種蠢事？！”
“為了你，笨蛋哥哥！”
對方突然的暴怒，讓卡德林猝不及防。
“我在你門下服飾了三十多年，吃你的喝你的成為你的武力……可是今後你成為奧術學院的大法師，不是戰士學院出身的我有什麼資格站在你的身邊——一定要獲得神明的祝福才行！”
“何況現在，你真正進階了奧術學院……看看這地方，這地方將來只會成為我的家，不是你的！你也根本配不上這種垃圾地方，必須住在奧術研究院裡——”
“別說了——”
“不！是你太天真了，我愚蠢的哥哥！一直如此！所以，我告訴你該怎麼做——把我忘掉，仍由我在幽暗地域流浪就行了——像一名卓爾一樣！”
“還有機會的……比如幻術一直偽裝你，對吧……米茲瑞姆大師……”
如鯁在喉，費瑞恩對這位開始惶恐，對未來毫無想法的少年難受地搖了搖頭。
幻術不可能一直偽裝，至少，不能對他人一直施加偽裝。
如果自己一直還在契德·納薩也許可以。
但是，法師必須為了更加偉大的目標前進。
卡德林·莫蘭也是。
仔細想想，費瑞恩有了勸說卡德林放棄的念頭。
一來，自己目前沒有任何解決方法，來此，也只是為了確定特里克·莫蘭的確遭遇詛咒提前了原著劇情。
二來，迫不得已想通，特里克對整體時間線沒有太大影響，也許自己要花費很多時間能把特里克送出契德·納薩……但三個小時後自己馬上要返回麗芮爾那邊。
自己的人力，手段，奧術儲備，根本來不及。
“米茲瑞姆大師……”少年跪倒，在幻術師驚愕下，一遍又一遍地磕頭，“您一定有辦法的……多少錢我都出。我一定會補償您，甚至偷音樂學院的……”
“別犯傻了！我就是為了你能繼續上音樂學院不連累你啊——何況，我在幽暗地域又不是真的去死，我會活下去的！”
“活下去？！怎麼活！你在契德·納薩沒有我早tm死在平民窟不知道多少回了？！我是你的主人，你這個噁心的東西，我告訴你不需走就不需走！！！”
“愚蠢，該用拳頭讓你醒醒了！”
特里克的拳頭砸在卡德林臉上，把他拱倒，壓在他身上開始亂揍，一下又一下。
兩人瞬間糾纏在一起，分不出生死，每一拳，卻揍在對方心裡。
鐵皮牆壁被撞得咚咚作響。
阿里扎表情興許是愉悅的，歡愉的，這種情緒的混亂的甜妹芬芳簡直是惡魔的大餐。
可是，一見到費瑞恩的表情，她胸口一緊，立馬收斂了回去。
這……這究竟是為什麼！
明明心意相通，明明互相希望對方更好……可是，為什麼，為什麼要導致這樣的結果？！
也許……也許我一開始不干擾他們的走向，讓卡德林沒能升階音樂學院兄弟二人還能開開心心生活下去。
不！費瑞恩！這是逃避的思維！
你依然創造了一個好結局，不能因為他，否定伊爾瑪拉和卡德林的未來……
可是，可是，究竟哪裡做錯了？！
難道一方面完美展開就必然導致另一方面提前崩盤嗎？我不接受，我究竟哪裡還沒有做好……
法師思索奧術音節。
費瑞恩回憶原著。
我不願意接受，像一個局外人看熱鬧一樣讓自己心臟冷卻下去……
是這個該死的卓爾社會！
該死的卓爾價值觀。
必須要逃離這個魔蛛深淵——
阿里扎的表情很複雜，想必，被自己一副沉默的，想要殺人的眼神嚇到了……因為自己充滿的怒火，卻找不到任何解決方案。
咔噠——咔噠——
兄弟倆一下子身子彈了起來，全身淤青，卻齊齊看向閣樓的長樓梯。
那腳步聲在鐵皮樓梯上響得格外清晰。
費瑞恩也是神經緊繃，手指奧術時刻激發。
標緻性的銀白長髮，一雙女性，全是汙垢的手臂爬了出來，身上，還披在厚重的皮瓦夫斗篷，上面，還彆著羅絲徽章的標記。
徽章和斗篷上卻沾滿了垃圾場的碎屑與泥汙。
這標誌性特徵瞬間讓卡德林拱著特里克往窗戶外跑。
“混蛋！咳咳——彈珠——油漆——臭真菌——為什麼反抗行動秘密基地要安置在這個鬼地方？！！”
費瑞恩瞬間活了過來。
自己的救星，整個局面的破局人，恨不得被斯梅拉扇兩巴掌提醒自己多多依靠別人。
費瑞恩張開手臂，迫不及待開口道——
“世界上我最美麗的姐姐，我需要你的幫助！”
“啊哈——”渾身髒兮兮的薩泊兒終於爬了進來，甩了甩美麗的長髮，“臭弟弟，這時候終於想起我了——快快快，給我來一套清潔法術，我快被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