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複製、貼上,奧術論文完成
你真的是在請教嗎?
對方畢竟是卓爾。
費瑞恩不傻,聽得出這實實在在是一句威脅——既然進了虎穴,身上又帶著貢夫·班瑞的秘密,不把這個情報留下,就別想輕輕鬆鬆離開沙瑪斯城。
費瑞恩對瑟德澤大師的性格判斷沒有錯。但自己最引以為豪的預見術突然失靈,足以讓一位預言系大師怒火中燒。
這幾乎等同於有人當著他的面,把他最鋒利的一把刀折成了廢鐵。
噗嗤——
人類的習性終究沒有卓爾那麼老練。
終於反應過來的斯梅拉用翅膀捂住嘴巴,還是沒憋住那一聲笑。
這倒稍微分散了瑟德澤大師的注意力,但很快,老人的目光又重新落回始終面帶微笑的費瑞恩身上。
而費瑞恩本人,也超級想笑。
哈哈哈——又一個被龍紋戒指弄昏頭的法師!
連你都看不透我,那我可真放心了。
貢夫·班瑞的預見術,乃至其他預言系大師的預見術,全都無法窺探我的命運。
甚至在一定範圍內,只要有我參與的事件,統統無法被預知。
內心笑完一輪,費瑞恩開始認真思考怎麼應付這位預言系大師。
他當初靠關係擺平了斯梅拉,讓她不再研究自己。
可自己和瑟德澤可沒什麼交情,要是說得不清不楚,真有可能被這老頭扣下來反覆研究。
好在,他早就想好了對策。
防止預見術的手段其實不少。
比如八環防護系法術——心靈屏障,就能直接阻斷一切窺視。
再比如某種奇物魔法小球,也有類似功效。
但瑟德澤大師親自前來,顯然已經看穿了費瑞恩身上既沒有加持那道高階防護,也沒有佩戴什麼特異飾品。
他想要的,是一種更靈巧、更方便的防預言窺探手段。
費瑞恩當然不會傻到把龍紋戒指的秘密說出去。
好在,原著早就給出了現成的答案。
“當然,我很樂意告訴你……”費瑞恩故意頓了一下,確定對方因自己答應得過於爽快而微微皺眉之後,才接著開口,“不過作為交換,瑟德澤大師能給我什麼呢?”
空手套白狼,那是不可能的。
費瑞恩私底下悄悄啟用了數道奧術能量——幻術、塑能、死靈、預言,以及漸漸掌握純熟的惑控系。
五系魔力在體內無聲流轉,像五條蟄伏的蛇抬起了頭。
瑟德澤大師立即意識到不對勁。
他太低估這個年紀輕輕的卓爾了。
不到一個世紀,居然已經掌握了四到五門高階奧術派系,這份天資,足以稱得上天才。
而真要硬碰硬,自己這把老骨頭,未必打得過眼前這個年輕人。
費瑞恩率先將魔力收了回去。
“一個人情,怎麼樣?我最近也正好沒什麼想要的東西。”
瑟德澤大師沉默著。
一個人情,對卓爾而言比被抓到把柄還要致命。
魔索布萊城向來不講契約,可沙瑪斯城講。
尤其,老者身側其中一個水晶球正緩緩浮起,將畫面投射到小巷上空,把眾人連同兩側屋簷盡數囊括在內。
可身為法師,求知慾幾乎壓倒了一切。
瑟德澤大師輕輕點了一下顎。
費瑞恩,開始了他那套幻術師式的演說。
“非常簡單。甚至,應該說多虧了您,瑟德澤大師。”
“嗯?”
有困惑,也有一絲被戲弄的忿怒在眼底深處跳動。
費瑞恩抬起手,掌心“噗”地燃起一團火焰。
“就是它們。”
瑟德澤大師緊盯著那團火焰,來回偵測。
得出的結論讓他的面容漸漸扭曲——無論怎麼看,那都只是一團妖火,平平無奇,就像沙瑪斯城四周那些終年流轉的五顏六色的地脈之光一樣自然。
“……”
老者沉得住氣。
他一句話不說,只是私下裡已經準備好了——如果對方敢愚弄自己,就立刻下令。
“準確來說——”費瑞恩將那團妖火像小丑吞火一樣吸進了嘴裡,然後面不改色地繼續,“是地脈輻射之光。”
這本該是一個戲謔到足以讓任何人勃然大怒的舉動,卻讓瑟德澤大師緊緊皺起了眉。
他身側的一顆水晶球開始飛速旋轉,映出無數光怪陸離的殘影。
“我們卓爾天生能激發妖火。這究竟是為什麼呢?我讀到過一篇研究,裡面有這樣一個猜測——”
“卓爾世世代代體內累積著地脈輻射。如果長期生活在地脈輻射濃度較高的地域,不但不會產生負面作用,甚至還會強化體內的魔力因子。研究的證據是,沙瑪斯城新生代法師的數量遠超其他卓爾之城,且平均水平也更高。”
瑟德澤大師的表情已經完全憤怒了。
但那股憤怒沒有指向費瑞恩,而是投向了遙遠的魔索布萊城方向。
“根據之後兩個世紀的跟蹤研究,又發現沙瑪斯城新生代法師的水平在逐漸下降。後續原因未知,仍在研究之中——”
瑟德澤大師終於忍不住了。
蒼老的手臂猛地抬起,一拳砸碎了一顆懸浮的水晶球。
碎片飛濺,在昏暗的小巷裡折射出尖銳的光。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裡擠出來:
“這是我的研究!”
“當然,當然。”費瑞恩謙卑地一鞠躬,“多有冒犯。”
“而我們在此基礎上又做了進一步的研究,得出兩個小小的猜測——”
“第一,體內的地脈輻射濃度會影響卓爾的法師資質,並且會隨著生育代代遺傳。但由於一個地區的總地脈輻射含量不變,一旦形成聚集性城市,代代卓爾所能獲得的地脈輻射濃度就必然下降。”
“第二,也就是您想要的東西——如果人為強化地脈輻射濃度,不論體內還是體外,同樣會產生負面作用。比如過於迷戀地脈輻射之光,以及一系列預言系法術無法成功施展,咒法系的傳送術也難以啟用。”
“根據歷史資料來看,這很可能是古代精靈為了把我們卓爾困在幽暗地域而設下的措施。信不信,取決於您。”
費瑞恩恰到好處地拉開斗篷,露出剛才用“亦真亦幻”編織出的內襯,同時不動聲色地朝上方第一處陰影瞟了一眼。
“我用地脈輻射粉末做了一套內襯。實話實說,材料和能量消耗太大,並不划算。”
這兩個“猜測”一落進瑟德澤大師耳朵裡,老人頓時茅塞頓開般連連點頭。
然後他又開始憤怒——為那個躲在魔索布萊城、竊取了這份研究的貢夫·班瑞而憤怒。
“咳咳。”
費瑞恩輕咳兩聲把對方的注意力拉回來,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不過這些都只是猜測。畢竟魔索布萊城不被地脈輻射之光包裹,我們沒法繼續開展確切的實驗。”
瑟德澤大師眼睛一亮。
他聽懂了。
老人重新換上一副和藹的神情,方才那股陰鬱威壓像潮水一樣退去了。
“你來沙瑪斯城的目的,倒是我沒想到的。我這個老人家,今天算是被你擺了一道。哈哈哈。”
他笑得很暢快,像個終於解開多年死結的老學究。
“你給了兩個猜測,卻只要了一個人情。”
“這樣吧——留在沙瑪斯城,與我一同研究。”
“這份足以載入奧術歷史的研究,也會留下你的名字。你覺得如何,米茲瑞姆大法師先生?”
把我當成魔索布萊城名列前茅的大法師了?
也行吧。
反正我離那個位置,也就差最後一步了。
至於研究報告……哈哈哈,大約十五年之後,你自己就會把這篇報告寫完。
我不過是複製貼上了一下你的研究成果罷了。
名字什麼的,無所謂。
但為了互相的面子,費瑞恩點了點頭。
“等我辦完事,如果有空,會登門拜訪預言術學院的。”
瑟德澤大師有些感慨,甚至有些愧疚。
眼前這個年輕人幾乎等於把一份足以震動學界的研究報告拱手相讓,卻什麼回報都不要。
預言系大師只能報以最誠摯的敬意。
“如果在沙瑪斯城遇到任何麻煩,儘管向我開口。我會代表預言術學院,向審議會通報你合理的訴求。”
說完,瑟德澤大師身下的魔浮碟緩緩升空,朝來時的陰影中退去。
費瑞恩向他揮手告別,然後轉過身,又朝身後高處的一個方位微笑著搖了搖手。
直到這時,完全沒有機會插話的三人才意識到,這條小巷上方竟然還藏著其他強大的法師。
直到明面上與暗地裡的兩波奧術能量都徹底褪去,同伴們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兩名大師……確實,我們這個配置太扎眼了。”話雖這麼說,斯梅拉卻毫不在意地欣賞了一下自己的羽翼,朝費瑞恩恭恭敬敬地一鞠躬,“我親愛的預言系老師。”
費瑞恩知道女妖在打趣自己。
他搖搖手指,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狸。
“應該是三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