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成為魅魔的玩具吧！
道格拉斯莊園的最頂端。這裡本應什麼都沒有，只有層層疊疊的瓦片與沉默的屋簷。
但此刻，若有哪個調皮的灰矮人幼崽偷偷爬上自家屋頂，便能望見漫天煙火在洞穴城市的穹頂之下爛漫綻放。
而若是哪個不知好歹的傢伙舉著望遠鏡，還偏偏對準更高處道格拉斯莊園的頂端——或許一開始只是好奇，為何那裡的爆炸聲與煙火色格外響亮、格外絢爛。
但此刻，他一定會瘋狂揉搓自己的眼睛，懷疑自己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黑暗視覺中，在那閃爍變幻的禮花映襯之下，一雙蝠翼正興奮地張開又合攏。
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身影在有規律地起伏著，光是那節奏，便足以讓人心跳加速。
而被那對翅膀完全壓在下面的，自然還有另一個朦朧的輪廓，配合著，應和著，一上一下。
咳咳——這種視角到底有沒有呢？是不會有的。
不然今晚還怎麼睡得著？
阿里扎甜甜地趴在費瑞恩身上，乳白色的指尖在他的胸膛上懶洋洋地畫著圈。
她有些不滿地看到卓爾把法師袍的扣子又一顆顆繫了回去，便湊近那張掛著憨厚微笑的臉，在他耳邊親暱地低語：“愉悅完了。會講話了嗎？”
“也許……行……”
“上次是你主導，這回換我。評價一下？”
太他媽爽了。
這就是翼魔的身體——整個身子都要被榨乾了。
該不會以後只有阿里扎的肉體能滿足我了吧？她把下限拔得太高了。
阿里扎努了努嘴。
“你居然真的在比較別的女人？”
臥槽。被發現了。這就是女人的直覺嗎？
可忽然間，費瑞恩意識到有什麼不對。
“等等，等等——認真的。在穆茲伽德特儲藏室那一次，現在回過頭來想，我怎麼都不對勁。是不是你搞的鬼？”
“嘻嘻嘻——”阿里扎笑得前仰後合，柔軟的身子一顫一顫地貼著他，讓費瑞恩根本板不住臉。
“是啊。”翼魔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淚，“一個瘋瘋癲癲的女人，笑死我了。”
“還跟我安排了一個計劃——你知道我躲在衣櫃裡拼命忍住不笑有多難嗎？”
“哈哈哈——然後我就靈機一動，施展了一點點小魅惑術，讓你們情緒更激動一些，腦子更白痴一些。”
說到這兒，阿里扎的笑容忽然僵住了。臉一下子垮了下來。
“然後……我就徹底後悔了。”
“哈哈哈——”這回輪到費瑞恩笑得前仰後合了。
“好了，卓爾。”
惡魔的利爪不輕不重地扼住了他的喉嚨。
笑聲戛然而止。阿里扎的臉冷冰冰地懸在他面前，貼在表情僵住的費瑞恩臉上。
“既然愉悅完了，該談些正事。你究竟是怎麼得到我的真名的？”
呃呃呃。
還是沒能繞過這一關。
還以為兩個人只要結合了，什麼都能拋到腦後——看來那些廢料小說根本不能信。
費瑞恩表情扭曲，嘴唇蠕動，卻吐不出一個字。
嫵媚的翼魔交叉著雙臂趴在他胸膛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眸子裡的神色冷漠而淡然。
“別逼我給你一個吻。”
“阿里扎。”
費瑞恩知道，她若真的用魅惑術，讓自己吐露真話不過是舉手之勞。
但此刻，他只能賭。
“請相信我，好嗎？我所做的一切，真的只是為了你好。”
“哇——這話可真像花花公子說的。”
費瑞恩啞口無言。
但他也清晰看到，阿里扎那張強裝冰冷的臉，正在一點一點地軟下去。
她輕輕嘆了口氣，眸子裡浮上一種無可奈何的神色。
“不過，看在你對那個半身人也說過類似的話的份上——我那段額外的記憶告訴我，可以放你一馬。”
費瑞恩暗暗鬆了口氣。
“我再也不會設異界縛誓意外術了。只要你能好好出現在我面前——偷偷摸摸的也行？”
翼魔又嗤嗤地笑了起來。
但很快，那笑容變了味，變成一種玩味的、危險的、帶著邪氣的弧度。
“還有一種方法可以讓我安心。”
阿里扎猛地將他帶上了天空。
卓爾驚訝的呼喊被風吞沒，而她臉上卻綻開了一個真摯又狂熱的笑，懷抱著他，安撫著他，每一個動作都溫柔得讓人想要就此沉沉睡去。
“成為我的玩具吧，費瑞恩。是不是很棒？我會把你放在所有玩具的第一列。”
“我保證，一有閒情逸致，就會召喚你出來。”
“我們還有那麼多東西沒有體驗——可以在瀑布上，或者某個水晶洞窟裡，又或者……”
翼魔抱著他穿過克萊克斯塔格的夜空，正向暗潮的方向飛去。
自己與翼魔已經和解了，甚至滋養出一種超越契約、近乎心意相通的情誼。
答應她就好。
答應了，便可以每天沉睡在幻夢之中，無憂無慮，逃離這個邪惡的幽暗地域——
不。
費瑞恩的理智在胸腔中翻湧。
不是那樣的。
幽暗地域並非無光便邪惡，魔索布萊城也並非只剩下慘絕人寰。
每一片區域，每一個社會，都有它自己的生存法則。
正如眾刃之城，克萊克斯塔格自有它的洞天。
他發誓要扭轉命運。
是去對抗命運，把周遭的環境一點一點改造成屬於自己的、溫馨的、適合靈魂棲息的家園。
而不是逃避命運，躲進一個足以沉溺終生的幻夢中，永遠不再思考。
至少，費瑞恩做不到。
“抱歉，阿里扎……我還有太多事情要做。”
那一瞬間，阿里扎的手臂收緊了。
隔著布料的利爪隱隱刺痛了肌膚。
“天哪。你膽敢忤逆一隻惡魔。”語氣不重不輕，聽不出喜怒。
費瑞恩以沉默作答。
因為他知道，選擇權從來不在自己手裡。
他把賭注押在了那份自始至終、貫穿一切的善良本性上。
“也只有你了，費瑞恩。會在牢裡，臨死之前說出那些鬼話。”
“看。他們在下面。”
費瑞恩向下望去，聚焦視線。
八九名卓爾正從碉堡建築中衝出來，打頭的是一個大塊頭戰士、一個高階女祭司和一個女妖。
身後斷斷續續的箭雨追著他們，但灰矮人士兵只是象徵性地放了幾箭，見他們全部跳上了那艘等候在暗潮之上的船隻，便也聳聳肩，懶得再追了。
費瑞恩這才反應過來——阿里扎特意挑了這條逃亡路線。
剛才那些話，其實是她“求”著自己。
“可我這趟冒了險，總要索取一件玩具。”
咔咔。
她右臂上的短劍發出清脆的聲響，聲音悅耳。
“所以，有機會的話——幫我向瑞厄德說一聲抱歉。”
費瑞恩抬頭看向阿里扎。
這時他才真正意識到，她的眼裡不只有情慾，也不只有自己。
是他這個浪蕩公子自作多情，以為在她心中排到第一便足以洋洋得意。
阿里紮在隊伍裡也曾注視過其他人。
也許還對其中某一個卓爾，生出了不同於愛慾的別樣情愫。
那便用一句俏皮話作結吧。
“你有愛上我嗎？”
“沒有～”
翼魔鬆開手，於暗潮之上，把卓爾丟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