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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失律中的正調

老祖宗說得好啊!

要有自己的武裝力量!不能把自家的事全外包給別家傭兵!

但實話實說,眼下這一切還在費瑞恩的掌控之中。

他的確做好了請神容易送神難的準備,年輕法師怕的就是這個,所以提前備好了後手。

只是他真沒料到,來的人有這麼多。

黑壓壓一片,像是要把米茲瑞姆家族給踏平了似的。

就好像……他們不是來搞暗殺的,是要來打一場正面戰爭。

費瑞恩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不管了,先讓姐姐上位,後續什麼都好說。

一個傭兵頭子不可能奪取主母之位,甚至不敢太過違抗登上主母寶座的薩泊兒——這觸碰的是魔索布萊城的底線。

真要越界,班瑞家族會親自出手,替所有人把達耶特獨立傭兵團從這個世界上抹掉。

所以費瑞恩並不怕賈拉索玩什麼傀儡皇帝的把戲。

他沒那個資格。

真有資格操控傀儡的,只能是費瑞恩·米茲瑞姆本人。

那麼,賈拉索到底想幹什麼?

這個被DND系列叢書蓋章認證為最精明狡詐的卓爾男性,此刻正邁著輕快的步子跟在自己身後。

費瑞恩再也不敢小瞧他半分,找了個空當,悄悄將龍紋戒指戴回手上。金手指的底蘊流過指尖,給穿越者注入了一丁點微薄的自信。

沒外掛跟這群卓爾玩心眼,純純是找死。

傭兵團一踏入米茲瑞姆城堡,一道紫色輝光便從那個身穿法袍牧師袍結合服飾的卓爾指尖湧了出來。

光芒如水銀瀉地,沿著走廊一路鋪展蔓延,每踏出一步都是絕對的靜謐無聲,將整支龐大部隊的動靜全部吞了進去。

費瑞恩回頭看了那名卓爾一眼。

他絕對是牧師。

沉默術雖同屬幻術系,但即便是費瑞恩自己,只要沒有羅絲女神的祝福,就無法直接施展。

一個男性牧師?

這讓他生出了幾分興趣。

不過此刻,他只能把這份好奇死死摁住,老老實實在前面帶路。

【停下。】

費瑞恩比出卓爾手語。

身後的傭兵們齊刷刷看向傭兵頭子。

賈拉索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像是覺得這很好玩似的停下了腳步,跟著年輕法師一起縮在拐角後面,目光朝前方幽深的走廊投去。

過了許久,什麼都沒有發生。

費瑞恩有些費解地撓了撓頭。

不應該啊——按這個時間段,會有一隊巡邏兵恰好路過這裡,必須避開他們才行。

時間很緊。

費瑞恩還需要把這支部隊帶到主母大殿前,和薩泊兒帶領的親衛會合,然後準時殺進去,打一場完美的斬首行動。

這樣一來,他們根本不需要和米茲瑞姆家族的主力部隊正面交鋒。

呃……費瑞恩回頭望了望身後那一排排怎麼都沒法稱之為“隱秘小分隊”的傭兵,嘴角抽了抽,無奈地朝賈拉索比出了繼續前進的手勢。

此刻費瑞恩心頭懸著一把劍,劍尖正對著自己的後頸。

今天的一切都在脫出他的掌控,兩團疑雲壓在胸口,怎麼都散不開。

第一樁——米茲瑞姆家族今天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什麼兵力如此空虛?

昨日,薩泊兒回來後募集大量錢財,也許她收買了巡邏隊?

可為什麼不告知我?

而我今天的任務還是幫助傭兵團繞開巡邏隊……

主母米茲瑞提前得知了計劃?很有可能,但是——應該直接把傭兵團堵在外面而不是放進來。

費瑞恩分不清。

這些問題超出了他一個卓爾男性的許可權。

簡單來說,他失去了某一視角,急需與姐姐匯合——雖然此時此刻,費瑞恩覺得為時已晚。

他能做的,祈禱與帶路。

只有薩泊兒登上主母之位,他才有信心真正掌握米茲瑞姆家族的實權。

第二樁——賈拉索今天為什麼要帶這麼多人?

這也是費瑞恩假設米茲瑞不知道,抱有一線希望的原因——

這遠不是斬首行動需要的規模。

放進一群傭兵,即便打得過,也會傷及米茲瑞姆家族筋骨——作為主母,十分不稱職。

那麼賈拉索……

他手裡又攥著什麼情報?又想玩什麼把戲?這一點費瑞恩同樣摸不透。

米茲瑞姆家族的內戰不在任何DND劇情記錄中,而賈拉索對詭計的把玩熟練度,甩他一個現代人的靈魂不知道多少條街。

這些答案,都得等內戰打完才能揭曉。

或者……現在就先試探一下?

如果能逼出賈拉索對我的態度,我說不定能反推出傭兵頭子在這場內戰裡究竟站的是哪一邊。

省的他背刺我!

這主意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費瑞恩只知道,乾坐著等死讓他渾身難受。

他把目光抬向上方。

走廊穹頂上,幾隻腐翼龍雕像像蝙蝠一樣倒掛在陰影裡,石頭雕成的眼珠無動於衷地瞪視著下方。

只要用魔力輕輕喚醒它們,它們就會撲下來襲擊達耶特傭兵團——好歹消耗一下對面過於龐大的有生力量,也為後續的談判攢一點籌碼。

走在最前方的費瑞恩從次元口袋裡取出一味藥材。

那是來自幽暗地域的特產,專門用來號令腐翼龍進食。他把藥材輕輕放在腳前,用物理手段喚醒它們,就能避開身後那個卓爾牧師的法力偵測。

五六隻腐翼龍猛然睜開綠油油的眼睛,瞳孔豎成一條線,死死鎖定了下方的傭兵。

年輕法師本想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繼續往前走,再多喚醒幾隻。

反正他是它們的主人,腐翼龍傷不到他頭上。

一把反曲刀忽然橫在了他身前。

是瓦拉斯。

他擺出一副保護大法師的防禦姿態,可刀鋒的角度卻隱隱壓迫著費瑞恩的手腕——以及他手裡的藥材。

費瑞恩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該死,忘了斥候也在場!這種幽暗地域的藥材,瓦拉斯再熟悉不過。

就在傭兵們齊刷刷做出防禦姿態的同一剎那,瓦拉斯趁機朝費瑞恩飛快地眨了一下眼,然後用手語比出一句話。

【相信我。我們站在你這邊。】

【欺瞞檢定:4】

【魅力骰值:13】

瓦拉斯說的是真話。不對——好像又不全是真話。但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他本人,的確站在費瑞恩這邊。

他是為了保護費瑞恩而戰的。

斥候雙刀刺出,迎向俯衝而下的怪物。

但還有一個人比瓦拉斯更快。

那雙劍彷彿是他雙臂的延伸,迅捷而精準,每一劍都直直捅進腐翼龍的胸口,緊接一記橫斬——殘影般的動作一閃而過,怪物的腦袋已經飛了出去。

是那個使雙劍的卓爾。

密集的奧術飛彈緊隨其後,接二連三地命中腐翼龍的翅膀,打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窟窿。

是那個牧師。

不,他也是法師。

神奧雙修法師。

六隻腐翼龍而已,一分鐘不到就被達耶特獨立傭兵團收拾得乾乾淨淨。

費瑞恩既因為瓦拉斯那句手語滿腹疑慮,又為傭兵團里居然藏著一位神奧雙修法師而暗暗心驚。

他轉向賈拉索,看了看地上的屍骸,勉強擠出一個尷尬的微笑,用手語比劃:【抱歉。這幾隻可能是新來的,居然沒認出我。】

有瓦拉斯的暗示,費瑞恩打算至少和傭兵頭子先不撕破臉。

【沒關係。】賈拉索聳聳肩,把目光轉向神奧雙修法師和雙劍戰士,手語乾淨利落:【萊基。伯殷永。帶人守在這裡。】

兩名卓爾點了點頭,各自領了一部分傭兵,把守在距離主母大殿不遠的一條關鍵長廊上——那是傭兵頭子的退路。

萊基?費瑞恩完全沒聽說過。

伯殷永?這個名字從記憶裡浮了上來。

伯殷永·班瑞,班瑞家族的么子,也是崔斯特同期的同學,在格鬥武塔排名第二。

等等。他加入了達耶特獨立傭兵團?

那就說明《血脈》第三部已經結束了——班瑞老主母已死,抓捕崔斯特失利的伯殷永只能投靠三哥,免得被姐姐崔爾·班瑞剁成臊子。

時間點至少在1358年之後。

帶著對這個時間座標的隱隱在意,費瑞恩領著賈拉索、瓦拉斯以及剩下的精銳卓爾傭兵,拐上了通往主母大殿的主道。

人數削減到了二十來個。

但氣場上,個個身經百戰。

這就對了——這才是精銳斬首小隊該有的樣子。

年輕法師對賈拉索重新生出了那麼一丁點微薄的信任。

也就在這時,費瑞恩終於在走廊另一頭看見了薩泊兒。高階女祭司帶著自己的親信士兵,藏在一個拐角後面,看到他們出現才齊刷刷探出頭來。

“怎麼那麼慢?”

這裡已經出了神奧雙修法師沉默術的覆蓋範圍。

渾然不知之前發生過什麼的薩泊兒湊到費瑞恩耳邊細語。

年輕法師的心思卻在另一個角度上。他壓低聲音問:“姐姐。蜥蜴騎兵,還有家族訓練隊——是你調走的嗎?”

薩泊兒皺起眉,搖了搖頭。

完了。

費瑞恩只覺得心頭那把懸著的劍又往下沉了幾分,隨時都會落下。

可他的目光掠過瓦拉斯的背影,又被他那句手語所牽動,不禁開始懷疑起來——這把劍,到底要斬誰的腦袋?

他還想繼續往下想,已經沒有時間了。

薩泊兒見雙方兵力已齊,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了主母大殿的精金大門。

門扇轟然洞開,她的眼睛一瞬間瞪得老大——在費瑞恩看來,多少有幾分表演的意味。不過他之所以能這麼淡然,是因為他剛剛才確認,調走兵力的並不是姐姐。

大殿兩側,整整齊齊站滿了不在原定巡邏路線上的家族士兵。

他們沿著一級級臺階列陣而上,甲冑的反光在幽暗燭火中明明滅滅。

主母米茲瑞,端坐在寶座之上。

她下方站著她最能操控的兩個卓爾男性,像兩尊門神一樣彰顯著她無上的權威——首席巫師庫爾頓·米茲瑞姆,武技長烏茲拉克·米茲瑞姆。

兩人威嚴而立,一個眼中燃燒著蔑視,一個眼底翻湧著敬意,戰意沿著階梯一路奔湧而下,直撲敞開的精金大門。

“我親愛的女兒,薩泊兒——”米茲瑞的聲音甜得像裹了蜜的毒酒,“快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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