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聖魔宗沒必要存在
“咦?還有情況?!”
蘇羽側身一看,只見百丈深坑之內,煙塵散盡,魔氣湮滅。
西門豹那具枯瘦的軀體已經碎成了齏粉,但詭異的是,居然有一團暗紅色的道域本源懸浮在廢墟上空。
那團本源不大,只有拳頭大小,表面卻流轉著三重真聖的法則紋路,沉甸甸地壓著周遭的空氣,像一塊被燒紅的鐵坨懸在半空。
蘇羽站在坑底,抬頭看著那團道域。
他先感受一下自己體內萬聖之輪在神海深處緩緩旋轉,道域星域中千顆星辰安靜地亮著,經脈中的聖力已經沉到真聖一重的極致。
那種飽滿感像一隻盛滿水的碗,再多一滴就會溢位來。他需要把這團道域吃下去,把碗撐大,然後再裝更多。
“送我的修為,那我就勉為其難收下了!”
說罷,他抬掌虛抓。
吞噬之力從掌心噴湧而出,像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了那團道域。
暗紅色的本源猛然一顫,表面流轉的法則紋路劇烈跳動,像一匹被套上韁繩的野馬開始掙扎。
但萬聖之輪在神海深處加速旋轉,輪輻上那一千多道聖紋同時亮起,一股蠻橫的牽扯力從蘇羽體內湧出,將那團道域一寸寸朝他的掌心拽過來。
道域入體的瞬間,蘇羽的經脈從內到外炸開一層血霧。
真聖三重的外來法則像一匹被強行塞進窄巷的烈馬,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把經脈壁撞出一道道裂痕。
骨骼發出密集的咔嚓聲響,皮膚表面滲出一層細密的血珠,暗金色的聖紋在血珠中明滅不定。
痛。那種痛從骨髓深處往外翻湧,像被人把五臟六腑攥在手裡反覆揉搓。
蘇羽體內的但萬聖之輪沒停。
輪輻上的聖紋一根根亮起,將那團道域一層層吞入輪盤深處。
西門豹畢生苦修的聖道感悟被強行塞進熔爐裡重鑄。三重真聖的法則紋路被碾成了碎片,碎片又被萬聖之輪重新融入道域星域。
“嗡!”
頃刻間,第一層壁障破碎。
真聖一重到真聖二重的瓶頸像一層被錘子砸碎的冰面,轟然崩開。
同時蘇羽經脈中的聖力從液態凝成固態,像無數顆細小的金色砂礫在血管中奔湧。
道域星域猛然擴張,從百萬裡暴漲到三百萬裡,星域邊緣那些原始生靈虛影從半透明凝成半實體!
有的開始吞吐星輝,有的開始遊走星河,像一群剛學會呼吸的嬰兒在星海之中蹣跚學步。
“轟!!”
緊接著,第二層壁障也被轟碎。
真聖二重到真聖三重的壁壘比第一層厚三倍,但在那團道域本源的持續衝擊下只撐五息。
萬聖之輪的輪輻從五圈增加到七圈,輪盤表面的法則紋路從線狀凝成立體的結構,像一座被點亮了所有層級的塔。
道域星域再次擴張,從三百萬裡暴漲到八百萬裡,星域正中亮起一道極淡的、若有若無的意識之光。
那光很弱,像深海底部剛點燃的一盞燈,但它的出現讓整片星域都安靜一瞬。那些原始生靈虛影同時抬頭,朝著那道意識之光的方向望一眼。
僅僅幾個呼吸,就達到真聖三重。
蘇羽站在坑底,渾身浴血,但呼吸平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的暗金聖紋已經密集到幾乎連成一片,像一層貼在皮膚表面的金屬箔。
“轟!“
他揮了揮拳,空氣在指縫間被捏出沉悶的爆響。
不一會,蘇羽收斂周身氣息,眼眸中寒光一閃,“是時候去聖魔宗走一遭!”
話音落,身形拔地而起。燭小七緊隨其後,兩道流光劃破荒原上空,朝著黑色山脈的方向掠去。
半個時辰後,黑壓壓一片籠罩天地的魔山群峰映入眼簾。
千萬裡山脈終年被漆黑魔氣覆蓋,天光不照,祥雲不臨,陰風從山脊之間穿過時帶著一股沉甸甸的腐臭味。
一座座陡峭魔峰之上,搭建著密密麻麻的血煉礦場、魔紋囚牢、酷刑祭臺。
山壁上刻滿暗紅色的魔紋禁制,符文之間流淌著一種粘稠的、像膿血一樣的光。
蘇羽的神念鋪開,瞬間籠罩整座魔宗疆域。
然後他停在了半空,往下一看,心中殺意沸騰。
“聖魔宗,果然都是喪心病狂!”
此時,下方礦坑在山脈東側,方圓百里的礦脈被挖成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礦坑底部,數百名衣衫襤褸的修士彎著腰,手裡的礦鎬一下一下鑿在巖壁上。
他們的手腳上鎖著暗紅色的聖鏈,鏈條的一端嵌入礦坑邊緣的陣基中,每鑿一下,鏈條就亮一次,從他們體內抽走一縷聖力,匯入陣基之中。
同時,這些人的臉被魔氣燻得灰黑,眼眶深陷,道基已經被抽得只剩下薄薄一層,像一盞快燃盡的油燈。
礦坑最深處,一個老者蹲在角落裡,手裡的礦鎬已經磨得只剩半截。
他曾經是下界某個界主,飛昇前在故鄉立過功德碑,碑上刻著澤被蒼生四個字。
此刻他的琵琶骨被兩根暗紅色的鎖鏈貫穿,鎖鏈末端沒入他的脊背,從背後透出來時還滴著暗色的血。
他鑿礦的動作忽然停了一下,枯瘦的手指悄悄探進懷裡,摸了一下那枚碎成三瓣的家傳玉佩。
玉佩早就沒了光澤,但他每天收工的時候都會摸一次。摸完,他把手縮回去,繼續鑿。
礦坑往北三十里,是一座血色祭臺。
祭臺由九層骨磚堆砌而成,每一層骨磚上都刻著噬魂陣紋。
祭臺頂端釘著數十名年邁的修士,四肢被魔釘固定在臺面上,周身經脈被剖開,本源道血順著陣紋的溝槽往下淌,匯入祭臺底部的丹爐之中。
祭臺邊上站著兩名聖魔宗的執事,手裡攥著計時用的沙漏,每過一刻鐘便掐一道訣,從祭臺上抽一波新的道血。
祭臺第二層,一箇中年修士仰面躺著,胸口被剖開一道半尺長的口子,暗紅色的血順著傷口往外滲。
他飛昇前是某個中千世界宗門的長老,一生行善,教出過三任宗主。此刻他疼得連嘶喊的力氣都沒有,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唸的是一個名字。
他故鄉妻兒的名字。唸了兩年,每天如此,每次抽血的時候念得更快一些,像怕自己忘記。
祭臺往西,是一片密閉的囚牢。
囚牢由整塊魔晶雕鑿而成,外面刻著封鎮陣紋,裡面關著一個個年少飛昇的人族天驕。
他們被封了修為、鎖了神魂,像一件件被陳列的物件一樣關在狹小的晶籠裡,等待聖魔宗的高層弟子前來參悟。
每個人身上都纏著十幾道抽取法則的陣紋,日夜不停地從他們的道基中剝離法則餘韻。
…………………
蘇羽懸在魔宗山門上空,低頭看著這一切。
他強忍著心中的憤怒。站在半空中,然後他厲喝一聲:
“你們這些敗類,放人”
蘇羽聲音如風。傳遍座山脈。
魔宗山門方向,數百道魔氣沖天而起。留守的長老、執事、護宗弟子凌空圍堵上來,黑壓壓一片堵在半空!
為首一名長老模樣的老者周身纏繞著真聖二重的魔道法則,枯瘦的手指朝蘇羽一指。
“何人敢擅闖聖魔宗聖地!找死!”
蘇羽冷冷看他一眼,然後又低頭看著下方那些礦坑,旋即沉默一息。
“從現在起,聖魔宗這個名字,沒資格在聖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