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殺無赦
聽到殺無赦三個字的瞬間，天穹之上殘存的數十尊金鵬大將，神魂驟然傳來炸裂般的轟鳴。
渾身金色羽翼不受控制地倒豎，骨骼發出咯吱的震顫聲響。
一名年輕的金鵬男子雙腿發軟，險些從雲端墜落，他死死攥住身旁同僚的手臂，聲音發顫：
“隊長……我撐不住了，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被拉住的隊長牙關緊咬，腮幫緊繃。
他奮力振翅想要穩住身形，翅根肌肉卻劇烈痙攣，每一次扇動，都彷彿有利刃在關節處剮割皮肉。
“閉嘴，穩住身形。”
“我真的站不穩！膝蓋一直在打顫！”
“我說了閉嘴！”隊長猛地轉頭，眼底佈滿血絲，語氣壓抑沙啞。
“你難道感受不到？這股威壓已經壓進神魂內部，我的識海快要裂開了。”
年輕男子瞳孔驟縮，倒吸一口涼氣。
他凝神內視，識海邊緣已然浮現蛛網般的細紋，每一道紋路都帶來刺骨的劇痛。
一旁一名附屬種族修士再也扛不住，雙膝重重砸在雲層上，掀起一圈氣浪。
他整個人趴伏下來，額頭朝向虛空，渾身不停哆嗦。牙齒不停磕碰，只能從喉嚨裡擠出斷續的嗚咽。
另一名域逍遙大陸之外天驕臉色慘白，拼命催動血脈抵擋威壓，不料血脈瞬間逆流，一股腥甜直衝咽喉，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濺在臉頰之上。
他抬手抹掉血跡，望著掌心猩紅的血液，嘴唇不停哆嗦：
“我明明沒有受外傷，體內經脈完好，鮮血卻不受控制上湧。”
“是對方的氣勢直接碾壓了你的道基。”一旁的金鵬統領滿心恐懼，低聲說道。
“血脈逆行、道基動盪、識海崩裂，我們根本無從抵禦。我們甚至都摸不透他真正的境界！”
蘇羽負手佇立高空，目光掃過天穹上瑟瑟發抖的異族殘兵，唇角掠過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沒有動怒，也沒有刻意釋放威壓，僅僅淡漠地注視這群異族。
可就這一道眼神，數十尊金鵬神將同時悶哼一聲，腰背被無形巨掌狠狠下壓，盡數彎腰。
那名年輕金鵬修士終於堅持不住，跪倒在雲端，雙手按壓胸口大口喘息，呼吸間不斷咳出細密血沫。
他望著飄散的血霧，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隊長……我的丹田開裂了。”
那隊長沒有應聲。方才咬牙硬扛的他此刻瞳孔渙散，僵在半空，如同被寒冰凍結的雕塑。
蘇羽已然失去繼續觀望的興致。
“三十二道相，全域清剿。”
一聲令下。
嗡！
兩尊人形帝級道相破空疾馳而出。鯤鵬道相舒展巨翼橫亙天穹，漆黑的吞天洪流化作無邊巨口，朝著金鵬陣列席捲碾壓！
三十尊獸形異族道相同時現世，狼影、蛟濤、熔岩、暗影一眾殺伐虛影鋪滿整片五域高空，每一尊都具備帝級戰力。
異族大將這才幡然醒悟。
“快跑！分散突圍！”
一名金鵬男子嘶吼一聲，全力振動金翼，想要撕裂空間遁逃。
可他剛一轉身，鯤鵬的吞天洪流便席捲至後背。
他來不及發出慘叫，肉身從羽尖開始消融，皮肉、骨骼、血液接連被剝離同化，連神魂都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風中。
“救我！”
另一員金鵬族武者半邊身軀被星辰道相的星鎖禁錮，金色羽翼被星芒熔斷，焦黑的翎羽漫天飄散。
他拼命揮動利爪撕扯星鏈，鎖鏈卻紋絲不動。星鎖越收越緊，深深嵌入骨骼，胸腔接連響起骨骼碎裂的聲響。
看著塌陷下去的胸膛，他發出一聲嘶啞的哀鳴，隨即被星鎖絞碎，血肉四散飛濺。
下方廣場，百萬族人仰頭凝望天穹。
所有人屏息凝神，瞳孔劇烈顫動，甚至暫時忘記了呼吸。
整整五日，他們被這群金鵬修士肆意屠戮、折辱。
盤旋在頭頂的金色羽翼，代表著毀滅、血腥與絕望。
而此刻，那些曾經兇戾的羽翼如同斷線的風箏，不斷從高空墜落。
他們沒想到，原來人族也可以輕鬆屠滅異族。
一具具金鵬族殘軀重重砸落在廣場邊緣的廢墟上，沉悶的落地聲此起彼伏。金色血液肆意流淌，羽翼斷裂，骨甲崩碎。
一名孩童拽住身旁婦人的衣角，小聲開口：“娘，那些大鳥人掉下來了。”
婦人緊緊摟住孩子，雙唇不停顫抖，淚水奔湧而下。她幾次想要安撫孩子，最後只化作壓抑的哽咽。
噗嗤！
噗嗤！
噗嗤！
天穹之上不斷炸開血色霧靄，異族的哀嚎轉瞬便歸於沉寂。
僅僅十息，懸浮五域上空的域外兵力被徹底肅清。
整片天穹一塵不染，連一片金鵬翎羽都被鯤鵬道相吞噬殆盡。
百萬年壓在逍遙大陸頭頂的異族枷鎖，就此轟然破碎。
稀薄的血沫緩緩飄落，落在仰著頭的人族眾人臉上。
壓抑許久的情緒瞬間爆發……
“原來這就是異族血腥味！”
“嗯，這味道真噁心……！”
……
蘇羽將視線從人群移開，望向遠方東域那道橫貫萬里的慘白建築，人族頭骨景觀。
層層堆疊的頭骨空洞地朝向暗沉蒼穹，縫隙裡凝結乾涸發黑的血跡，陰風拂過，迴盪著淒厲的嗚咽。
“唉，眾生皆苦，我送你們人輪迴！”
蘇羽輕嘆一聲，抬手催動力量。
掌心翻湧，浩蕩而溫潤的帝力傾瀉而下，金光盡數籠罩整座景觀。
慘白的頭骨緩緩崩解消融，化作點點柔光！
散落在荒原上的人族殘軀、破碎骸骨，全部被帝力托起，規整聚攏。
大地裂開縫隙，收納亡靈遺骸，新生的芳草覆蓋土壤。
昔日血流成河的荒原，轉瞬草木繁茂，靈氣自地底翻湧而出，清冽的草木氣息驅散了長久縈繞此地的戾氣與陰風，一縷清風吹遍四野。
人群之中，一名斷腿男子趴在新生的青草地上，肩膀劇烈起伏，埋首痛哭。
青草蹭著臉頰，清新的泥土氣息撲面而來，這是三日來他第一次呼吸到不帶血腥味的空氣。
蘇羽指尖輕點天穹。
一枚金色帝印憑空浮現，懸於逍遙大陸最高空域緩緩旋轉，散發出古老純正的人族天道氣韻。
大陸人族氣運飛速攀升，天地靈氣濃度成倍暴漲，山川龍脈復甦震顫，江河重新奔湧，崩塌的山巒再度隆起。
枯萎靈木抽芽吐綠，天地間迴盪起沉寂百萬年的人族道音。
跪地的眾人驟然抬頭。
“我的丹田！”
一名引靈九重修士驚撥出聲，感知丹田自主流轉靈氣，桎梏正在鬆動。
“我身上的舊傷在癒合！”
一名女子擼起衣袖，深可見骨的刀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復原。
雪月宗老者盤膝打坐，片刻後猛然睜眼，老淚縱橫：“我被困天武五重十七年，如今突破至天武六重！”
廣場瞬間沸騰。大量修士接連衝破境界桎梏，引靈晉升靈武、靈武踏入玄武、玄武突破真武，一道道靈力氣浪接連炸開。
百萬人族相擁吶喊，宣洩積壓已久的委屈與狂喜。
陳輝渾身靈力翻湧，他攥緊雙拳仰天長嘯：
“從今往後，逍遙大陸的人族，不再卑微，不再淪為血食，永不受異族欺凌！”
紫月靜靜佇立一旁，抬頭凝望天穹上的帝印，淚痕未消，眼底陰霾一掃而空。
廣場角落，幾名僥倖存活的蘇城族人互相攙扶起身。
為首的老者凝視高空那道白衣身影，嘴唇微微翕動，眼眶泛紅。
“那是我們蘇家的孩子。”
他拉住身旁年輕後輩，聲音顫抖，“你看清楚，他就是被我們逼走的蘇羽。”
年輕後輩瞪大雙眼，喉嚨緊繃，久久難以平復心緒：“他如今竟強大到這般地步。”
老者不再言語，屈膝朝著天穹的背影跪拜，額頭觸碰泥土，熱淚灑落。
蘇羽白衣隨風飄動，做完所有事宜後，目光穿透大陸天穹，眺望遼闊的域外星河。
識海之中，小九柔聲開口：“主人，逍遙大陸的人族危機已經徹底解除，人族氣運重歸鼎盛，異族再也無法隨意欺壓此地生靈。”
蘇羽輕輕頷首，語調平淡，鋒芒卻席捲諸天星河：“這裡僅僅是開端。”
他頓了頓，眸光驟然變冷。
“小九。”
“我在，主人。”
“往後，踏出這片下界，征伐下天域，震懾中天域，窺探上天神域。我要讓諸天萬族銘記，人族不曾覆滅，也不會覆滅。
他負手而立，白衣獵獵作響，帝威無聲彌散開來。
天穹上的金色帝印迸發萬丈金光，照耀五域四海，映照浩瀚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