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無上道相
此時，場上風沙漸落，漫天血腥味依舊濃烈，卻再也沒有半分蠻族暴戾氣息。
百餘名倖存的柳家村女子蜷縮在空地角落，渾身顫抖，滿目茫然悲慼。
親人盡數慘死，村落化為焦土，大仇得報的解脫之下，只剩無家可歸的絕望與惶恐。
蘇羽目光淡淡掃過眾人，眼底殺伐收斂，透出一絲人族大帝獨有的護念。
夜色深沉，山林荒路遍佈兇險，殘村屋舍雖破敗，尚能遮風擋雨。
他平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今夜就地休整，明日天光破曉，我帶你們奔赴蘇城，往後再不必受蠻族欺凌！”
短短一句話，如同驅散陰霾的暖陽。
“謝謝大人！”
一眾女子紛紛抬頭，望著那道看似單薄、卻踏平所有兇徒的少年身影，心中濃烈的恐懼慢慢消散，心底生出一絲微弱卻真切的希冀。
逍遙大陸，武者一般看不起凡俗之人，而蘇羽還是城裡來的人，能給一百多名女子庇護，實屬不易。
“唉，眾生皆苦！”
蘇羽大手一揮，所有柳家村被殺者的屍體盡數被埋到一個深坑。
做完這一切，蘇羽又簡單吩咐眾人撿拾乾草、清理殘破屋舍安頓自身！
旋即他自己獨身走到村後一處無半分人煙的斷石高臺，盤膝靜坐，藉著月色梳理體內翻湧不休的吞噬靈力。
晚風捲著淡淡的血腥濁氣掠過肩頭！
蘇羽體內從蠻族統領、士卒身上掠奪而來的本源之力四處衝撞，看似修為暴漲，實則新舊力量交織，潛藏著隱患。
就在蘇羽凝神調息、調和靈力的剎那……
嗡！
沉寂兩百萬年之久的識海深處，九層古塔輕輕震顫，溫潤厚重的金色道韻如水波般鋪散整片神魂。
一道空靈柔和、裹挾萬古滄桑的聲音緩緩在蘇羽識海內迴盪。
“主人……時隔兩百萬載，小九總算再度甦醒，得以與您相見！”
蘇羽眸心驟然一亮，心神徑直沉入識海深處，心底微動。
當年以身鎮壓域外天魔，被禁地法則死死封鎖神魂，他本以為塔靈早已耗盡本源沉寂，未曾想對方竟能留存意識。
塔靈似是感知到他心中疑惑，輕聲道出當年秘辛：
“當年您以身化作鎮魔大陣，太荒禁地的湮滅之力無時無刻不在侵蝕您的神魂，是我傾盡塔身九成造化本源，撕開禁地壁壘，護住您僅剩的一縷殘魂，漂泊無盡歲月，才尋到這具同名肉身，助您借體重生！”
話音落，蘇羽意念一動，整個人瞬間踏入人皇造化塔獨有的識海造化空間。
入目是無邊無際的蒼茫天地，浮空仙山連綿不絕，九天垂落金色造化流霞！
地脈湧出精純先天靈氣，世間難尋的先天道材遍地生長，空間正中懸浮著九層古樸古塔！
塔身鐫刻人族萬代帝王紋路，每一層都暗藏一方獨立秘境。
塔靈虛影化作一名身著鎏金宮裙的少女，緩步走到蘇羽身側，細細介紹塔身來歷與妙用。
“此塔名為人皇造化塔，是人族開天第一至寶，伴隨初代人皇誕生，傳承億萬載，唯有歷代人族大帝方能執掌。”
“兩百萬年前主人血戰天魔，塔身本源耗損大半，如今尚在緩慢自行修復，待本源恢復，更能演化一方完整人族大世界！”
蘇羽靜靜聆聽，目光望向空間中央那輪半融於自身神魂血脈的萬相輪虛影，塔靈順勢轉開話題，道出萬相蛻變的驚天變化。
“主人，昔日舊版萬相輪終究只是身外靈寶，束縛極大，從前僅能吞噬各類妖獸精血，凝鍊獸相，吞噬一頭妖獸，便能掌握對方全部本源、天生武技，可始終困於獸道，無法觸及更廣大道。”
“但經兩百萬年塔源滋養、鯤鵬神血交融，萬相輪徹底瓦解消融，與您神魂骨髓融為一體，化作獨屬於您的萬相道血！從今往後，吞噬之道再無桎梏！”
聽到這裡，蘇羽眼眸一亮，曾經鯤鵬吞噬血脈以及萬相輪都是他征戰世界的倚仗。
此時，塔靈小九的聲音繼續響起！
“天地靈根、五行本源、風雷法則、異族血脈、修士道基、神魂道果……萬物皆可吞噬！吞靈物凝天地靈相，吞本源演化法則道相，吞修士便能凝聚栩栩如生的人相，人相可復刻目標全部修為、功法神通，化作分身替你作戰。”
話音落下，蘇羽全身太古神血轟然沸騰，金光順著經脈流轉周身，那是諸天頂尖鯤鵬血脈。
塔靈語氣愈發敬畏，道出這道血脈的無上天賦：
“您與生俱來的鯤鵬至尊血脈，乃是諸天萬道裡頂尖的吞噬道體，天賦便是無物不吞，無道不噬。從前有萬相輪外物束縛，血脈力量難以全開，如今萬相化作血脈，外道歸身，鯤鵬吞噬之力徹底解放！”
轟隆隆！
造化空間雲海翻湧，黑白交織的無盡霧靄憑空成型！
一道遮天蔽日的龐大虛影自雲霧中舒展身軀，魚身納百川，垂翼覆星河，鱗紋流轉天道古篆，漠然豎瞳堪比寂滅星辰！
一股吞盡八荒四海的至尊兇威席捲整片空間。
蘇羽神魂之中，第一道本命道相轟然成型。
“第一道相，鯤鵬道相！”
“主人，鯤鵬道相乃是你本命血脈衍生的根基萬相，催動之時肉身強度暴漲數倍，吞噬之力直接增幅十倍，可借鯤鵬虛影護體、衝鋒、吞噬術法攻勢，乃是你當下最強依仗！”
聞言，蘇羽抬手，五指間一縷淡金色鯤鵬流光流轉，眼底藏著橫跨萬古的冰冷鋒芒。
突然，蘇羽聞言眉頭微挑，心底生出一絲疑惑，出聲向塔靈求證：
“小九，莫非我體內是並存兩道獨立血脈，一為鯤鵬道血，一為萬相道血？”
小九輕輕搖頭，輕聲解釋：“主人並非兩種割裂血脈。鯤鵬至尊神血是你與生俱來的本源根基，是一切吞噬之力的源頭！”
頓了頓，小九繼續解釋：
“萬相道血是萬相輪消融後，依託鯤鵬血脈滋生出的大道延伸，永遠無法單獨脫離鯤鵬神血存在。”
蘇羽略一沉吟，順著塔靈的話語細細梳理，轉瞬便理清其中關聯，心中徹底篤定。
原來二者本是一體同源，共築一套無上吞噬體系。
若無鯤鵬血脈這份天生吞納萬物的底子，萬相輪根本不可能融入神魂血肉化作道血！
也正因萬相道血成型，才徹底破除鯤鵬昔日僅能吞噬妖獸、凝獸相的桎梏！
使得他從今往後天地靈物、本源法則、修士神魂盡數可吞，更能演化人相、法則相萬千道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