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斥候之罪
劉備撲倒在地，他想起身，卻是怎麼都爬不起來。
他感覺體內所有力氣都已經用光了，腦袋一片空白，視線也開始模糊起來。
他甚至都快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了，耳朵所能聽到的戰場聲音也越來越小。
是他計程車兵都死光了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估計自己也快了。
他隱約聽到有馬蹄聲離他越來越近，而此刻，身邊已經沒有能護住他的人了，看來真的要結束了。
就在劉備靜靜等待最後時刻來臨時，他突的感覺頭頂一涼。
是血嗎？
劉備抬頭往上看，很快，那種清涼就落入了他的眼中，劉備這才反應過來，那是雨滴，居然下雨了。
不過就算下雨了，劉備也不覺得有什麼，很多故事的結尾都有一個陰暗的雨天。
也不知道老天到底是在慶祝還是在悲傷，或許什麼都不是，就只是一場普通的雨。
雨很快就下大了，幾瞬之間就變成了傾盆暴雨。
被雨水這麼一衝，劉備感覺自己清醒多了，他連忙看向四周，發現自己的兵還在拼命搏殺，沒有逃兵，沒有孬種。
他笑了一下，拼盡最後一點力，從地上站了起來，隨後他就拖著疲憊之軀繼續往前，他現在只想著最後再殺一個。
可沒等他靠近虎豹騎，虎豹騎卻是在往後退。
見此場景，劉備更加緊張，他知道這是虎豹騎準備發起衝鋒的前奏。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虎豹騎居然離他越來越遠，而且是所有虎豹騎都在這麼做。
他們是準備發起決定勝負的大沖鋒嗎？可是他們離得會不會太遠了？
就在劉備想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的時候，他聽到遠處傳來了鳴金聲。
聽到那個聲音，劉備轉頭向後看去，鳴金聲並不是他們那邊傳來的，他很快意識到，撤退的是虎豹騎，不是他們。
虎豹騎已經鳴金收兵了，看來這回他們是真的撤了。
這回是他們贏了，是他們的堅持與拼命，當然也少不了這場及時的雨。
不過劉備看著滿地的屍體，以及被踩得粉碎無法再使用的糧食，卻是怎麼都高興不起來。
他們贏了，可這真的能算贏嗎？這種情況連慘勝都算不上吧。
見到如此慘狀，再想到他們的未來，劉備忍不住大叫一聲，隨後眼前一黑，之後發生了什麼事，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劉備才悠悠轉醒。
他一睜眼就發現自己身旁站著關羽、張飛、趙雲，三人一臉緊張地看著他。
“大哥！”關羽輕輕喚了他一聲。
劉備緩緩閉上眼睛，呼了一口氣，“我這是怎麼了？”
“醫工來看過，說大哥你只是脫力了，休息好就能恢復過來。
至於大哥身上的傷也不重，沒有傷到要害，養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哦，我還以為我這次死定了呢…那我們現在是在哪？”
“這裡是在戰場邊臨時搭起來的營帳。”關羽答道，“曹軍…曹軍確定撤走了，斥候看著他們回宛城了。”
“斥候！”說起斥候，劉備就來氣，“斥候現在是誰在管？斥候工作到底是怎麼做的？嗯？
大軍開拔之前，不是跟我說一切正常嗎？
我們這才走了多遠，曹軍就殺出來了，還是虎豹騎，他們斥候隊到底是幹什麼吃的？
一點訊息都沒傳回來，這是想把全軍都害死嗎？”劉備真是越說越氣。
“大哥，事情是這樣，我們的人在各個要道關口都有派人盯守，特別是宛城方向，我們多派了很多人。
但那些虎豹騎是從其他地方繞過來的，所以就……”
“他們就是從天上飛過來的，斥候也得有預警啊，不然花那麼多錢養他們做什麼？”
劉備氣極，關羽則是繼續解釋：“斥候確實有重大工作失誤，但虎豹騎速度實在太快，來去如風。
斥候隊也不是沒有偵查到虎豹騎的行動，只是他們根本來不及回報。
況且我們當時大隊人馬正在行進中，斥候一時間也難以找到主要將領彙報，結果事情就這麼耽擱了。
大哥，這件事真的不能全怪他們，斥候在第一時間也派人回報了，只是被虎豹騎追上了，報信的斥候全都犧牲了。
好在斥候派了好幾波人回來傳信，但等信傳回來的時候，戰場已經亂了。
等斥候把信送到我手上，曹軍已經撤走了。
…這次斥候隊也是損失慘重，我覺得也不必過於苛責他們。”
“好吧，這件事以後再說。”關羽說的事，劉備何嘗不知道呢，這件事確實不能全怪斥候。
宛城方面對於此次突襲，必定是做了十足準備，把各種情況全都考慮到了，在此情境下，斥候是很難把訊息傳回來的。
這件事的主要責任還是在他劉備，是他太大意、太想當然了，總覺得曹軍還得過一段時間才能發現他們的行動，沒想到他們的一舉一動，曹軍全都知道，也才會有這次虎豹騎突襲。
想到這，劉備忍不住長嘆一聲，這曹仁真難對付。
“傷亡情況如何？”緩了一會，劉備問出了最關鍵的，也是最難問出口的問題。
他知道這次傷亡一定不會小，說實話，他有點不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但事情已然發生，他又不可能不問。
聽到劉備的問題，關張趙三人卻是沒有馬上回答，所有人都沉默了。
“怎麼樣？傷亡到底如何？告訴我！”
哪怕劉備已經這麼說了，還是沒人回答。
“雲長，你來說。”
“大哥，傷亡現在還在統計，等統計好了，我再來向您彙報。”關羽應道。
“我都躺這麼久了，還沒統計出來嗎？
這天都黑了，就那點人還統計不出來嗎？”
“是，確實不好統計，曹軍殺出來的時候太突然了，很多士兵都被打散了，現在還不知去向，我已經派人去找了，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
“…那死了多少人？這總能知道吧？
你別跟我說你們連有幾具屍體都數不出來吧？
那些走散的人，我不管，後面能回來多少，我也不在意。
你只需要告訴我，這次我們死了多少兄弟就好！其他的以後再說。”
這句話好像用完了劉備所有的力氣，他剛一說完就感覺特別特別累。
他很想知道在這場戰鬥中犧牲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