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四面獄獸（3）
“九幽秘境？”我怔怔望著原紗望月再次遊目四周。
這裡所有的一切如夢似幻，卻又如此熟悉。
尤其原紗望月指甲傳來的那一絲顫動，帶著溫暖和柔軟的感覺。
“這不是幻境。”我心中一動，幻覺幻境之中不會有這種感覺。“那麼這是什麼？原紗望月只是我夢境之中的那個人，她不是真的，不是實際存在的。”
突然之間我又想到在那個晚上從陽明公園回來的路上碰到的那個女生。夢境之中的原紗望月應該就是她。
但是一切都不都消失了麼？隨著那個夢境一同破滅了麼？即便是在夢境之中，她不也是隨著天工鬼手陰七殺一同消失了麼？又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一晃之間，無數個念頭在我腦中閃過。我正目再次望向原紗望月。
沒錯，是她！
“你。。。”
我一時之間將所有的疑惑拋之腦後，只是呆呆的望了原紗望月說不出話了，腦海之中無法組織起來任何語言。
“我怎麼了？”原紗望月開口道，面色帶著淺淺笑容。
“我。。。再看到你，真的高興。”
“你怕看不到我還是想念我了？”原紗望月拉了拉我，眼眸流轉。一時之間再是呆住。
“我。。。”
“你呀，還是這樣。我知道你的想法。”
原紗望月笑著，我從來沒有見到過她有過如此的笑容，也沒有見過她有過如此的模樣。
我記得她一直都是冷若冰霜的神色，從來沒有過任何的少女姿態，沒有過真真正正的笑的如此開心。
一時間我再次茫然，不知道面前的原紗望月原本如此，還是隻是我希望之中的樣子。
“你說，若是我們一直如此下去可好？”原紗望月笑著往前跳躍了一下，雙腳踩出一小片水花來。“在這裡，九幽秘境裡，就我們兩人。”
“就我們兩人？”
“嗯，不好麼？”
我心中一動，似乎沒有什麼不好，這裡安靜，這裡平和，這裡有佳人相伴，這裡的一切如同世外桃源，足可以無憂無慮的生活，沒有憂愁煩惱，沒有塵世繁雜。不正是古人所說的那沒有紛爭的一方淨土麼？
我不止一次想過自己會到這樣的地方，不止一次在煩惱在憂慮在看膩了霓虹斑斕的燈光，五彩繽紛卻和我沒有交集的世界之後，獨自坐在一處繁雜之中的靜謐之處有過這樣的想法。
但是，為什麼真的這一刻真的來了之後，我的心境又是如此不安。
“可是這裡是不是太幽靜了呢？只有我們兩人的話。”
一切宛如夢，一切都似幻。我突然感覺到這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的不真實，現實世界中怎麼會有這樣的地方？
原紗望月的身子忽然僵住，立在水中不動不搖，彷彿之間已經石化。
我的心也跟著提起。
“望月，我是說如果，如果就我們兩人，你知道的，就我們兩人的話，會不會很冷清，很...”
“唉。。。”原紗望月幽幽嘆息，彷彿之中有些無盡的幽怨和悲哀。“世人皆是如此，只有求之不得才會覺得嚮往，若是它在，便會一切都是平常。我本以為你不一樣，卻是我錯了。既然你也在這世間，又怎麼會不同於這世間之人。”
“望月。。。。”我猛然一動，心中卻突兀一痛。想立刻便告訴她說我願意，但是話未到口邊卻又不能說出。
我捫心自問“我真的願意？我是否在勉強自己本心？我還未經歷世間繁華，未有過三千煩惱，現在真的讓我選擇如此環境，我會真的願意嗎？若是如此，我會怎樣？和原紗望月在此地。。。。。。”
茫然，迷惑，一剎那間數個念頭紛紛擾擾同時湧現，將我要到口邊的話止住。
“你也是一樣，抓住的東西永遠都不會覺得珍貴。那些珍貴的東西都只能存在你的想象之中，只能存在幻想之中，不能出現，就像那些神，你知道他們為什麼不能存在於世間麼？”
原紗望月微微側臉，只是三分之一個側面，那神色。。。。
“不是神遺棄世間，是世間容納不了這樣的存在。如它不在世間，定會被人信仰崇拜。若它移步世間，它便會被人所不珍惜，糟蹋。”
“這些。。。。”
我頓時無語，望著原紗望月的背景感到一陣顫慄，一種寒意油然而生。
“這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原紗望月，之前的那個原紗望月！”
一瞬之間的改變，從我不認識的那個原紗望月到我熟悉的原紗望月。從我期望看到的原紗望月也變成了我所期望改變的原紗望月。
這才是我所要的麼？
若是，為什麼我會覺得寒冷。。。
若不是，為什麼我沒有答應她。。。
“嘿嘿，若是我定要你留下來呢？”
原紗望月慢慢轉頭，目光之中帶著一抹紅光。
“你不是原紗望月！”
我心中突然一震，那一抹赤紅的眼光我在哪裡見過。
“原紗望月？”原紗望月赤紅的目光再是一亮已經轉過身子。“你期望的那個人就是原紗望月，你期望的那個人也被你自己摧毀。你不覺得心痛？”
“我期望的那個人被我自己摧毀？”我心中一動，突然想到那個夢境之中最後的畫面。想到那最後的時候天工鬼手陰七殺還有原紗望月一起消失在葬月八宮之中的情形畫面，一刻之間心神再次迷惑起來。
恍惚，惘然，再次瀰漫在我心頭，一點點蠶食著我每一絲心智。如同一片陰影，一股病毒緩緩的流進我的血脈之中，然後順著血脈一直朝著心臟吞噬過去。
就在一片陰影剛剛要接觸將未接觸心臟的那一刻間，心臟表面那一層赤紅的能量猛然震動。同一時刻，腦中似乎被莫名的東西刺了一下。
“不，這不可能是真的，絕對不可能是真的！原紗望月根本就不存在，她根本就不是真實的存在。所以，所以你根本就不是真的！根本就不是！不管這裡的幻境有多麼的真實，這都只是幻境！假的就是假的！你是四面獄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