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肉的味道!
酈應看向陳巽的眼神裡,滿是古怪。
他有點懷疑,陳巽在荒山縣衙的這兩天,是不是光顧著吃雞了,一點正事都沒幹,否則的話,怎麼會連自己帶回來的東西是什麼,還要嘗過後才知道?
但,酈應並沒有說什麼,而是很快就將目光,落在了掌心的白糖中,然後才皺眉道:“白糖,這是糖?”
“正是。”陳巽連忙點頭。
酈應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雖然出自於清流世家,但其父畢竟是當朝禮部尚書,眼界還是有的,可連他此前,都未曾見到過,如此細密、潔白的糖。
這簡直比進貢給皇室的糖霜還要好。
但這怎麼可能呢?
這大乾有什麼東西,是連皇室都享受不了的?
也許這所謂的“白糖”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味道根本就不如,進貢給皇室的糖霜呢?
想到這裡,酈應覺得這很有可能。
在心裡說服了自己一番後,酈應才深吸口氣,學著方才陳巽的模樣,用左手捏了一小撮的白糖,放入口中。
白糖入口的瞬間,酈應就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這白糖並非像他想象的那般表裡如一,反而是太表裡如一了。
進貢給皇室的糖霜,他以前在皇城的時候,也是吃過的,可即便是,進貢給皇室的糖霜,也是有一些微微苦澀味道的。
但這白糖,竟然連一點苦味都沒有,竟直接從嘴巴,一直甜到了心裡。
“這怎麼可能呢?”因為太過震驚,酈應都忍不住,將心底的話,直接給說了出來。
其實這白糖,若是在皇城的話,他其實還不至於這麼震驚,可這東西,竟然是出現在了這鳥不拉屎的荒山縣。
一個鳥不拉屎地方的糖,竟然都比進貢給皇室的糖霜要好,這實在是太孃的荒謬了。
“回酈都指揮使的話,末將最初才嘗過這白糖的時候,也是如您一般震驚。”陳巽連忙道,“但末將,後來就想通了。”
酈應皺眉,不解地看向陳巽,“想通了?你怎麼想通的?”
“若非這味精和白糖,太過難得,那些精明到骨子裡的商人,怎麼可能會給張大人,那麼多的銀兩呢?”陳巽笑著說道,“這些奸商,可是從不會做虧本買賣的。”
似乎也有點道理。
酈應一怔,沒說話,卻暗暗地點了點頭,但隨即,他又將目光,落向了手中的白糖。
他還是難以相信,這荒山縣竟能有比皇室更好的糖!
可能是自己,太久沒有吃過糖了,所以才會覺得,這白糖格外好吃?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啊。
近一段時間以來,自己連油腥的味道,都沒有嘗過,更遑論是糖了。
酈應先是在心裡,給自己找了一個,比較能接受的理由後,才小心翼翼地將掌心剩下的白糖,全部收起。
緊接著,他又開啟了另外一個瓷瓶,並將裡面的東西,倒入掌心中。
在看到,這瓷瓶裡的東西后,酈應總算是有點明白,方才陳巽為什麼要親口嘗試過,才知道這瓷瓶裡裝的東西是什麼了。
無他,只因這瓷瓶裡的東西,看起來竟然和那白糖,沒有太大的區別,同樣的細密、潔白。
唯獨有些不同的是,顆粒似乎比那白糖要大一些。
“酈都指揮使,這就是那味精。”陳巽更是一副邀功的神情,看向酈應說道。
酈應:“……”
他臉色頓時一黑,沒好氣地看了眼陳巽,你總共就掏出兩個瓷瓶,方才那瓷瓶裡裝的是白糖,這瓷瓶裡裝的,除了是味精外,還能是什麼?
“咳……”陳巽很快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一句沒有用的屁話,又連忙道,“酈都指揮使,這味精只有放在菜裡的時候,才能嚐出它的不同。”
酈應倒是沒有因為,對陳巽有所不滿,就非要親口嘗一下這味精,點了點頭說道:“行,本使倒是要看看,這味精是否有陳都虞侯,說得那麼神奇。”
話雖如此,他的心裡,其實已經相信陳巽的話了。
畢竟,方才陳巽在提到那些崮縣商人,主動給那位六皇子,送那麼多銀子的時候,著重說的就是這味精。
連那作為添頭的白糖,都已經如此驚豔了,這味精又豈會差得了?
想到這裡,酈應將掌心中的味精,又重新倒回了瓷瓶,並交給了陳巽。
陳巽連忙接過,然後又問道:“酈都指揮使,要不要去外面看看那些雞?”
聞言,酈應又很沒出息地嚥了咽口水,有些不滿地瞪了眼陳巽,“怎麼?陳都虞侯是覺得,本使連雞都沒有見過嗎?”
“不敢不敢,末將……”陳巽神色一變,連忙解釋。
然而,還沒等他的話說完,酈應就大步走出了營帳。
見狀,陳巽連忙跟上。
很快,走出營帳的酈應,就來到了陳巽的馬前,並扯開了馬背上的布袋,瞬間,一股腥味,湧入酈應的鼻子中。
以前的酈應是很不喜歡這種味道的,但此時,聞著這股腥味,他竟然不自覺地閉上了眼睛,並猛吸了一口。
陳巽注意到了這一幕,卻並不覺得有什麼丟人的,畢竟,他們這些人,確實是太久沒有吃過飽飯了。
酈都指揮使,能以身作則,跟將士們吃同樣的伙食,這反而是讓人敬佩的地方。
“嗯?什麼味道?”
“好重的腥味啊。”
“什麼腥味,這明明是肉的味道。”
與此同時,營帳外計程車兵們,也紛紛吸起了鼻子,小聲嘟囔道。
甚至,還有人的肚子,很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
但這些士兵,可不敢隨意走動,只能伸長了脖子,想看看這裡面裝著的,到底是什麼東西,竟能如此吸引人。
唉,也難怪他們如此。
酈應暗歎了口氣,然後就看向陳巽說道:“兄弟們很久都沒有吃一頓飽飯了,本使的意思是,將這些雞全都給燉了,讓兄弟們都過一過嘴癮,陳都虞侯意下如何?”
那裡面裝著的是雞?
聞言,幾名守在營帳外計程車兵,眼睛全都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