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百嬰送嫁,拔舌破咒
儘管十分震驚,但是我此時此刻一動不能動。
只能任由她們緩緩靠近。
隨著這些鬼嬰們抬著的紅轎子緩緩到了我的面前。
明明沒什麼風,但是這個紅轎上面的轎簾無風自動。
師父此時提在手裡的那個腦袋,脖子的斷口處還不斷往下滴著暗紅的血液。
但他的表情卻異常平靜。
嘴角還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而此時,我看到的母親還是之前在提龍臺遠遠看到她那一身戲袍的樣子,只不過她臉上此時畫著濃重的戲妝臉譜,根本看不清她本來的樣子。
這會,我師父開口了。
“小子,不要怕!你師父我還會害你不成?”
他的聲音從那個頭顱裡面傳出來。
也不等我回答,何況我此時此刻也說不出話來。
只不過他的這一句話確實讓我底氣十足。
“他們想害你,也得問我同不同意。”
他說完這句話,那張嘴裡面突然唱起了一句祖腔調。
這會,範志那張七竅流血的臉上,瞬間變得更加蒼白。
整個身體似乎都在受祖腔調的壓迫。
他整個人身體在發抖,手裡的血燈籠晃得厲害。
裡面的燭火幾乎要熄滅了。
這話剛落,師父立刻提著腦袋,把祖腔訣的音調放低了一些。
緊接著,一陣震耳欲聾的吼聲。
“過來!”
這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此時的範志像一條被掐住了七寸的蛇,整個人的魂魄都縮了起來。
哪怕身上煞氣凜然。
這會卻是被壓制得不行。
他飄到師父的面前,甚至不敢抬頭。
只是死死地盯著地面。
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像是在求饒。
那個沒有腦袋的師父,此時右手直接一把探入了範志的胸口。
緊接著,另外一隻手上的腦袋扭向了我媽的方向。
“果然,是百煞鬼詛。”
範志此時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裂了一般。
就在範志慘叫的間隙。
師父那沒了腦袋的殘軀上的手,一把直接掏到他嘴裡,把他的舌頭給拔了出來。
只見那一條舌頭,漆黑如墨。
一側還帶著無數細小的鬼臉一般的黑氣。
“敢詛咒我徒弟,你也不看看。他是誰的徒弟?”
此時的場面雖然詭異,甚至於有些血腥。
但是我此時確實感覺安全感滿滿。
師父,他太霸氣了。
此時師父提著那和舌頭連線在一起的一長條不知名的類似經脈的東西,脈上覆滿了一張張小孩子的鬼臉。
緊接著一手提著這一條舌頭,另外一隻手提著自己的腦袋。只見他嘴鼓起來,直接噴出一口長火。
將這一條舌頭直接燒得萎縮。
最後乾癟了下來,跟烤的肉乾一樣。
他隨手一捏,那乾癟的東西直接碎裂,化成無數細碎的光點。
就在這個時候,我只感覺自己的身體都一輕,原本那種難以言喻的疲憊和虛弱瞬間消散,身體輕鬆了不少。
這時,站在一側的母親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好聽,明明隔著厚厚的臉譜,卻聽起來像是春風拂過自己的耳畔。
雖然歸好聽,可總是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她說話,每一個字都拖著長長的尾音,像是唱戲時的拖腔。
“九齡,這個事情你不用擔心,我們今天就是來幫你解這個事情的。”
她緩緩地說道。
她雖然是在說話,但總覺得不對味兒,更像是在唱戲。
“到時候誰來威脅你,你都不用擔心。”
她停頓了一刻,此時那雙眼睛先是看了我一眼。
又看向了別處。
這才緩緩地繼續說道。
“我們把百煞鬼詛之咒,變成了百陰送嫁。
也是靠著這婚嫁大戲來解開他們身上的煞氣。
徹底解決這個事情。”
就當王媽說出了百嬰送嫁四個字的時候。
站在兩側抬紅轎的鬼嬰,以及跟在後面的鬼嬰們,突然騷動了起來。
隨即發出了一陣怪異的聲音,這聲音聽著令人十分不舒服。
就…就好像是老鼠啃木頭的聲音。
悉悉索索的。
就在這個時候,師父提著的那個腦袋,只是輕輕地哼了一聲。
那些鬼嬰們縮了縮脖子,瞬間又安靜得落針可聞。
母親見狀,輕輕笑了一聲。
緊接著,那笑容在空曠的迷霧之中迴盪。
“就是百嬰送嫁,需要你來成個親。”
“這是我幫你挑的媳婦。”
他說著,緩緩地伸出手,撩起了紅轎子的轎簾。
轎簾掀開的一剎那,我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檀香味。
混合著一種怪異的屍香撲面而來。
轎子裡坐著一個身穿大紅嫁衣的女子。
頭上蓋著繡金線的紅蓋頭,雙手交疊地放在了膝蓋上,態度端莊得像是一尊瓷器。
嫁衣的紅色,是那種極其正的硃紅。
這個紅色,此時此刻在淡淡的薄霧下,顯得格外的刺目。
這感覺就好像是用鮮血反覆浸泡過。
紅的都有些扎眼。
這紅嫁衣,它衣襟袖口都是紋著繁複的暗紋,隱約能看到是鴛鴦戲水的圖案。
但這鴛鴦的眼睛是黑色的,空洞洞的,沒有一絲神采,看著也不似什麼活物。
最主要這個所謂的新娘露出來的手指,白皙得幾乎透明。手上塗著鮮紅的指甲油,跟嫁衣的顏色一般無二。
我剛想說,我已經和季令薇結過婚了。
但是此時的我,動也不能動,說也不能說,只是意識清晰罷了。
這會可能感受到了我氣息上的波動,師父提溜著自己的腦袋,對著我說道:“你小子急什麼?”
說著,那沒有腦袋的身體憑空停在那裡,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了一套大紅嫁衣,和轎子裡的那個女子身上的款式一模一樣。
緊接著,他大手一揮,嫁衣在空中展開,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託著,徑直朝著我飛來。
我本想躲,但是身體根本不受控制,嫁衣像活物一樣自己套在了我的身上。
這會,霧氣之中又傳來了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匹詭異到極致的紙馬從霧氣之中走了過來。
那紙馬雖然詭異,但扎得極為精細,通體雪白,只有眼睛處點了兩點黑氣,看起來不像馬的眼睛,倒是更像……
人的眼睛!
這會,這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馬身上貼著黃色的符紙,隨著邁步的動作輕輕晃動,發出了紙摩擦接觸的沙沙聲。
這回沒有頭的師父拎著自己的腦袋,朝著那匹馬努了努嘴。
“上去!”
我的身體再次不受控制,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一般。師父說什麼,我的身體就照做,一步步地走向紙馬。
說實在的,這種失控的感覺非常不好,心跳還在加快。
雖然我知道這個是夢,我也極力地想要提醒這是夢。
但是,眼前的一切的一切都太真實了,真實得讓我覺得這又不是一個夢。
很快,我的身體就翻身上馬。紙馬脊背冰涼梆硬,坐上去能感覺到紙張摩擦,還能聽到摩擦發出的聲音。
真的不太像做夢。
師父這會腦袋飄到了我身旁,斷頸處依舊是在滴著猩紅色的血液,他的腦袋這會竟然會飛。
看到這一幕,絕對是做夢。
儘管如此,他的聲音在我一側響了起來。
“抱緊了,別摔下來。”
他的話音剛落,紙馬就快速地邁開步子,朝著霧氣深處狂奔而去。
原本站在身側的那群鬼嬰們,齊刷刷地抬起頭,那一雙雙空洞的眼眶裡閃爍著誘人的綠光,像是在送信,又像是等著一個命令。
我媽也對著他們說道:“咱們也該走了。”
此時範志雖然被拔了舌頭,卻整個人痛苦不堪。
但在我媽的一句話之後,他整個人提著血燈籠又飄在了隊伍的最前面。
緊接著就開始帶路,他身後的那些小鬼們整齊地排成兩排,像一支詭異的送親隊伍跟在我們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