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半城往事,口是心非
我也沒客氣,師父東西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
“多謝了,郝大哥...”
和郝劍接觸的這些時間,這個人很不錯,講義氣,脾氣好。
我帶著他上樓,進了師父的房間...
師父的房間不大,一張木板床,一個老式衣櫃,一張書桌,還有就是靠牆碼放的六口戲箱子。
除了這些,確實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了。
郝劍彎腰試了試箱子的分量,笑著說:“嘿,還不輕呢!裡頭裝的啥啊?這些玩意之前我試過也打不過啊...”
我隨口答道:“應該就是一些唱戲的東西,戲服、頭面、道具什麼的...肯定是有辦法開啟的?”
郝劍點點頭,也沒多問。
我和他一人抬一頭,一趟一趟地往我屋裡搬...
搬了兩趟。
我趁著歇口氣的功夫,看了一眼樓下正翹著二郎腿喝茶的季岑朔,壓低聲音問郝劍:
“郝大哥,這個季岑朔...到底啥來頭啊?我看你對他挺尊重的,他那麼說你,你都不生氣。”
郝劍嘿嘿一笑,拿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半城爺啊?那可是個有故事的人。”
他左右看了看,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說:“我師父和半城爺是拜把子兄弟,這事兒你知道吧?”
我搖了搖頭:“不知道。”
“那我跟你說。”
郝劍一屁股坐在箱子上,也不急著搬了:“我師父當初帶著我就是四處雲遊,後來也是遇到了半城爺。兩個人好像小時候就認識...具體咋樣我不太清楚。
反正後來,我師父那個道觀,就是半城爺給出錢修的!花了足足一百多萬,九十年代的一百多萬。”
我有些意外:“這麼大方?”
“那可不!”
郝劍一拍大腿說道::
“半城爺這人吧,就是嘴臭,說話不饒人,但心腸好得很,特別講義氣。
小時候記得,半城爺來道觀,遇到的那些求神拜佛真正有困難的人...
他就給師父幾百萬,讓師父給那些真正看病看不起的人,需要幫助的人...
他可是真善人,而且不讓我師父說,就說神仙給的。
我師父道觀生意好,香火旺,大部分就是半城爺給資金,給人捐款也有很大一部分的關係...”
聽到這,我還真的是對那個季岑朔有著很大的改觀。
起初見面的時候,包括一直到剛才,我都覺得他是一個刻薄、毒舌的老頭。
“那聽你說,後來他出國了?”
郝劍掏出了一包華子,散給我一根。
我擺手說不會。
郝劍就自顧自地點上,猛抽了一口:
“對,那時候我也還小,具體啥事也不太清楚...
不過,這些年從我師父嘴裡,隱隱聽說,十幾年前,他為了幫一個兄弟出頭,得罪了一個大人物。
那大人物來頭不小,半城爺沒辦法。
只好連夜跑路,去了東南亞,這一去就是十來年,直到最近才回來...”
說著,郝劍猛吸一口:“你知道,你師父和半城爺的關係嗎?我聽著,兩個人好像關係不淺啊?”
我尷尬搖頭。
其實這十八年,師父除了教我祖腔、民間異聞和國學知識,
除此之外,師父是啥也不跟我說。
所以,無論是自己的事情,還是師父的事情,我是一概不知。
郝劍對我說:“我覺得半城爺這次回來,可能就是為你師父的死而來的...”
“他不是為了收債?”
郝劍瞥了我一眼,又猛吸了一口:
“九齡,看你挺聰明的啊。
咋這麼點事情想不明白啊。
半城爺借給你師父這房子這麼久,壓根就沒想收錢...
否則哪有欠二十年房租的?
如今來找你要,無非就是找一個由頭罷了...”
我這會兒認真聽著郝劍的分析,他這會倒是有點刑警三大隊隊長的樣子了。
“剛才他聽到你師父DNA訊息時多激動,一看就是和你師父關係不錯。
說不定也是拜把子兄弟,我聽師父說過,半城爺,人稱三多!
第一就是鈔票多,第二就是兄弟多,第三,才是資產多。
說不定,你師父也是他把兄弟。
所以,他過來讓你籤這個所謂欠條,無非就是想要把你拴在身旁,看著你...
因為你說半城爺為了三百萬的一筆債務特地回來?
還親自看著你?別說三百萬了,三個億,他都不帶來的...
所以,我想來想去,就只有一個可能。
他來這邊可能是要保護你...還有就是調查你師父的死因...”
我聽著郝劍這麼分析,一個勁地點頭。
他這麼一分析,還真是那麼一回事...
“你說保護我?咋?我有危險嗎?”
郝劍搖頭道:“這不是分析和推理嗎?不然,他幹嘛主動要來住這邊?我覺得應該是半城爺知道了一些,我們不知道的...”
我點頭:“對了,郝大哥,沈伯遠那邊問出點啥了嗎?”
郝劍搖頭道:
“沒有!他本來就半死不活了,去了大隊裡後,似乎知道自己死期將至。
甚至於跟你說的那些事情都矢口否認了...全給賴了,包括偷骨灰,還有把屍體藏在廢棄魚缸廠裡...矢口否認。
我們派人去他保險箱裡找,結果有人先一步把東西弄走了,雖然拍到人,但是那個人穿著一件破戲袍...把自己弄的嚴嚴實實的。我們還在調查...”
我繼續說:“又是破戲袍?是不是故意的?”
郝劍苦澀一笑:“肯定是故意的啊,喬裝打扮的方式千千萬,為啥用這麼扎眼的...”
說著,他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不過,那個狗日的,挑釁我...他找錯人了...”
念及此,又突然想到:“你不是給沈伯遠餵了苗蠱嗎?你...”
郝劍尷尬一笑:“那是騙他的,沈伯遠那個狗...也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知道了我就是唬他玩的...所以,才翻了口供...”
“期間,有遇到什麼事情嗎?”我追問。
郝劍搖頭道:“全程我都跟著的,沒啥接觸特別的人啊...沒有名單,找起人來就好像大海撈針一樣...那個廢棄魚缸廠,確實是有,但是早就拆遷了,毛都沒剩下了...”
說著郝劍想到什麼,有些不忿地說道:“那個狗日的,最後冷笑著威脅老子說,我一定會給他放了的...他怕是在想屁吃...”
“郝大哥,你可要小心點...那個沈伯遠壓根沒啥本事,真正一切幕後主使,還在外面呢...所以...”
郝劍點頭:“放心。我找了兩個師兄,就在大隊裡守著...”
“師兄?”
郝劍點頭:“我師父收的徒弟,道觀裡的師兄,他們可是有真才實學的...但凡,那個傢伙敢露頭,分分鐘給他按下...”
我見狀點頭。
說話間,我們把東西也搬得差不多了...
這會那些保鏢們,在下面把東西擺設了一下,整個戲社還真的是煥然一新...
看我和郝劍下來,季令薇就開始指揮人把其他東西往上搬...
我想到了郝劍的話,就走到了季岑朔的旁邊。
見我看著他,季岑朔叼著菸斗撇了撇嘴:
“臭小子,幹嘛?”
“半城爺,你和師父是不是關係還不錯?你回來是不是因為師父的死...”
季岑朔瞥了我一眼,冷冷一笑:“你小子,想太多了...我單純是回來要債...”
說著,季岑朔就話鋒一轉,看向了郝劍:“你這個臭小子,是不是又胡咧咧了?”
郝劍嘿嘿一笑,沒有否認。
季岑朔對我說:“我不知道這小子又跟你瞎分析什麼了,我和你師父就是債主和欠債人的關係...我來這邊很簡單,就是要你還債...”
沒等他說完,季岑朔兜裡突然傳來了一陣巨響的老年機的鈴聲“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季岑朔聽著就掏出了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
季岑朔拿著手機就接聽起來:“喂...誰啊...”
他儘管沒調擴音,但是這種老人機漏音嚴重。
電話那頭傳來了極其怪異的聲音。
“季岑朔,宋鶴年終究還是把你給說服回來了...”
季岑朔聽到這聲音後,顯然有些意外,下意識看了我一眼,隨即就調低了手機的音量,直接起身走到了一側。
以至於後面的聲音,我沒聽見。
郝劍在一旁也聽到了。
這會一臉笑容的看著我,對著我挑了挑眉,小聲說:“看吧,我沒猜錯吧...半城爺就是因為你師父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