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收火斷魂,換骨藏屍
沈伯遠的狀態,很顯然還做了其他見不得人的事情。
“我幫他做了很多事情...你說的是哪個啊?”
沒等我回答,從地窖那邊傳來了郝劍的聲音。
“九齡兄弟,你沒事吧。你還活著嗎...”
“我沒事...從墳裡跑出來的人呢?”
“跑了,我們沒你的命令也不敢追...”
我應了一聲:“行,你們看好何秀...”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看到了沈伯遠那個虛弱的眼神之中閃過了一抹狡黠。
雖然一閃即逝,但,也被我捕捉到了。
不過,沒拆穿他。
沈伯遠似是故意的提高了音量:“何秀也來了嗎?何秀,我在這邊呢...”
他喊完這一句,裝模作樣的看向了我,似乎是在看我的反應。
但是,我這會什麼反應都沒有...
只是一臉的淡然。
其實用腳趾頭想,沈伯遠是把何秀當成了一根救命稻草。
只不過,我好奇的是,他準備讓何秀如何來救走他...
我真的很好奇...
何秀聽到沈伯遠的聲音,那反應比我想象的還快。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地窖入口,也不管那把鏽梯子晃不晃,手腳並用地往下爬。
郝劍在後面喊了一嗓子小心...
結果沒喊住。
她落地的時候一個趔趄,膝蓋磕在地上...
但馬上又撐起來,朝沈伯遠撲過去,似乎完全不知道疼痛。
“伯遠...你怎麼在這兒?”
她蹲在輪椅旁邊,兩隻手捧著沈伯遠那張乾枯的臉,眼淚就往下掉。
語氣裡又是心疼又是歡喜...
“你什麼時候醒的?你怎麼會在這兒?是不是那個大師把你關在這兒的?”
沈伯遠靠在輪椅裡,張嘴想說什麼...
但目光往我這邊瞟了一下,又咽了回去...
他這會兒倒是聰明,知道當著我的面說瞎話討不了好。
何秀沒等他開口,看到了沈伯遠的眼神,扭頭看向我,眼裡多了幾分警惕:
“憐班主,現在伯遠醒了,他需要醫生。咱們先出去,這事回頭再說。”
我靠在一旁,冷冷的看著...
沈錦飄在半空中,幾次張嘴想提醒何秀。
但見我沒有打斷的意思,猶豫了片刻,最後閉了嘴,退到角落裡冷眼看著...
此時沈錦的狀態是一個魂魄,何秀這個普通人,應該是看不到她的。
沈伯遠乾咳了一聲,枯瘦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敲了兩下,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何秀,你先別急...我跟憐班主還有話沒說清楚。”
何秀愣了一下,回頭看著他:“說什麼?你現在這個樣子,得先去醫院啊。”
沈伯遠搖了搖頭,看了我一眼:“咱們繼續說吧。”
這個沈伯遠是真的能演...
這會何秀臉上的表情從擔憂變成疑惑,她看看沈伯遠,又看看我:“說什麼?伯遠,你現在需要醫生,需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她四下張望了一圈:
“憐班主,我不管你跟我家伯遠有什麼話要說,先出去再說行不行?”
我沒動,只是看著沈伯遠:“沈伯遠?還想演呢?不自己跟著她說清楚嗎?”
沈伯遠僵了一下。
何秀更急了,往前一步擋在沈伯遠和我之間,那樣子像是生怕我對她男人不利:“憐班主,你是不是威脅我家伯遠了?”
她聲音發顫著,但是語氣非常地強硬,一副今天這個男人她罩定了的樣子...
我沒說話。
沈伯遠在輪椅裡咳了兩聲,抬起那隻枯瘦的手,拍了拍何秀的肩膀:“何秀,不是他威脅我...是我騙了你。”
何秀猛地轉過頭:“什麼?”
“從頭到尾,都是我在騙你。”
沈伯遠說這話的時候沒敢看何秀的眼睛,簡單扼要地說了一下:
“你當初在路上遇到我,不是什麼偶遇。是我找人跟了你一個月,摸清了你的路線,才在那天出現在那家店門口。你來做家教,也是我安排的中介。你坐在客廳那個位置,那面鏡子,那個瓶子,全都是我讓人佈置的。”
何秀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地往下垮。
“你在說什麼...”
她聲音發虛,滿眼的擔心“伯遠,你是不是病糊塗了?”
說完何秀警惕地看著我,隨即對著沈伯遠說道:“伯遠,你放心。憐九齡是我請來的,這戲我讓他唱,他才能唱...你別怕...是不是他威脅你了?”
我見何秀這麼說,真的無奈了。
這個鎖心臺得威力這麼大啊...就是無條件的信任...
沈伯遠聽到了何秀這麼說,眼神之中似乎迸發出了一抹期待:“何秀,他不是什麼好人,他和那個大師是一夥的。”
何秀聽到瞪大了眼睛,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發洩的方向,聲音驟然拔高:
“憐班主,我就覺得你不太對勁!你一直想要挑撥我和伯遠的關係...果然,我現在不邀你的戲了。到此為止,你可以走了。剩下的事不用你管...你的費用到時候我會結給你的...”
我低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輪椅上的沈伯遠。
說實在的,我有點失望。
本以為他有啥手段,從他這個反應來看,以及這種處事的方式,他不過是一顆棋子罷了...
這會,沈伯遠那張乾枯的臉上擠出一絲極淡的得意,像是一條被逼到牆角的老鼠終於找到了一個縫隙。
“我們不計較你做的事情了,你可以離開了...”
我輕輕嘆了口氣。
“何秀,邀戲的人是你,但唱開鑼戲的人是我,收科的人也是我。這出戏什麼時候散場,你說了不算。”
何秀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我沒答話。
提起一口氣,左腳跺了一下地面,開腔唱了一句。
“本面戴在臉上,陰陽在我眼中。借出去的壽,收回來的時候到了。”
何秀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人從背後抽了一鞭子。
她臉上的紅潤瞬間褪去,皮膚從顴骨往兩頰一路灰白下去,嘴唇失去血色,眼眶周圍的皮膚也跟著塌陷下去。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說出來,整個人軟倒下去,膝蓋砸在水泥地上,撲通一聲癱倒在地。
沈伯遠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你...你做了什麼?”
我淡淡看了沈伯遠一眼:“她這個樣子,你忘記了嗎?你找來的那七個魂,天天叫何秀的魂,她本就已經半死不活了...如今,我只不過把借給她的陽火要了回來...”
“別想耍什麼花樣了...如今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說吧。那個大師,讓你做了什麼別的事?”
沈伯遠那張乾枯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恐懼。
他看看我,又看看地窖入口的方向,像是在盤算還有沒有別的退路。
沈伯遠嚥了口唾沫,喉結在乾癟的脖子上滾動了一下。
短暫權衡了一下,確認了無處可逃,才開始說:
“他...他讓我做了很多事。”
“先是錢。
他要的都是現金,一次幾十萬,幾次上百萬。
我讓公司財務分批提現,走的是各種名目,採購款、勞務費、諮詢費...
每一筆都不大,但加起來...“
他頓了頓,像是自己在算那個數。
“加起來,前前後後給了他一千多萬。”
我沒打斷,等他繼續。
“除了錢,他還讓我弄屍體。”
“屍體?”
我皺眉。
“對...屍體。是...是停屍房裡那種...準備火化的。
他說不要剛死的,要在太平間裡放過一段時間的。
他給我名單,指定哪家醫院的太平間,哪個時間段去取。
我買通了太平間的管理員,半夜去...“
他說到這裡乾嘔了一下,像是在回想那些夜晚的場景。
“一開始是一些碎屍,斷手斷腳,後來是整具的。
他還教我用福爾馬林泡著,裝在訂製的鋁箱裡送過去。
每次送到同一個地址,城西一個廢棄的魚缸廠。
我去過兩次,裡面全是...”
他沒說下去,但我的後脊樑已經開始發涼了。
“是什麼?”
他又咽了咽口水:“都是魚缸...魚缸裡泡著的都是各種器官,屍體...碎塊...”
聽到這裡,我不由得頭皮發麻。
那個人這是在幹嘛?
收集屍體的用處,很多...
只有去看了才知道...
“還有呢?”
我繼續冷聲問。
沈伯遠那張蠟黃的臉又抽了一下。
“還有就是,他讓我去墓園偷骨灰盒。
他會指名道姓哪個墓穴、幾排幾號、死者叫什麼名字。
我找了幾個人,半夜去墓園撬墓室,把骨灰盒偷出來,換成一些燒過的動物骨頭。”
“你偷了多少?”
“這些年...陸陸續續的有著幾十個了吧...時間長了我也記不全...”
我盯著他的眼睛,判斷他有沒有撒謊。
“名單呢?”
我追問:“你有沒有留底?”
沈伯遠猶豫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說:“沒...沒有...我怎麼敢啊...”
我冷聲說道:“沒有?”
沈伯遠不敢看我眼睛,哆哆嗦嗦地說沒有,哪裡敢記這些東西...
說著,他還煞有其事地舉著手,說可以發誓!
但,我一眼就知道,他沒有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