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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擋蔣七刀者,人甲俱碎!

火星四濺,戰馬嘶鳴。

在兩軍將士屏息凝神的注視下,蔣七與李虎已激戰九個回合。

每一次兵刃相撞都迸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揚起的塵土在二人周身瀰漫。

恰在雙馬錯鐙的瞬間,李虎眼中兇光一閃,馬槊如毒蛇出洞般直刺蔣七咽喉。

蔣七眼疾手快,刀背猛砸槊杆,“噹啷”一聲,李虎虎口崩裂,長槊應聲墜地。

還不等他反應,蔣七已撥轉馬頭,陌刀帶著破空之聲呼嘯而至。

在李虎驚駭的目光中,那柄巨刃彷彿來自九幽地獄,攜著開山裂石之勢當頭劈下。

“噗嗤——!”

在陌刀驚人的重量與蔣七全身力道的加持下,這一刀竟將李虎連人帶甲斬為兩段!

鮮血如瀑噴湧,濺得蔣七滿臉猩紅,他卻恍若未覺。

蔣七勒馬,聲如雷霆怒吼:“擋蔣七刀者,人甲俱碎——!”

“必勝!殺——!”

羽林軍將士熱血沸騰,如決堤洪流般衝向敵陣。

孫容敢野戰的底氣,正是排列在最前方的‘牙兵’,也就是如今的禁軍,是楊良平當節度使十年,傾盡全力打造的千人精銳。

可惜這支精銳未能為其舊主盡忠,反而投效了時任樞密使、如今自立為黎王的孫力學。

“咚!咚!咚!”

戰鼓雷動,因身材高大,馬大被安排在軍陣第五排,緊張地嚥著口水。

馬大側開身子眺望那群黑壓壓,左舉盾,右持槍,腰跨弓,身披甲,武裝到牙齒的鐵軍馳來,緊張的嚥了咽喉嚨。

要不是身為男人的血性,此刻他甚至腿軟的站都站不起來。

馬大看了看自己的裝備,如果說左手的鐵鍋,右手的鐮刀也能叫裝備的話,那自己比周軍也就差了那鐵疙瘩的甲冑。

他原本是在家裡種地,結果被拉到軍隊,離開時,母親含淚將鐵鍋和鐮刀給自己,說或許能保命。

他當時譏笑萬分,覺得都參軍了,還能不給發盾牌和刀槍?

事實上馬大錯的很離譜,只有大王的牙兵,也就是那個叫什麼禁軍計程車卒才會被髮放盾牌與刀槍,甚至還有甲冑。

像自己這樣的人,根本沒有任何軍械發放,有的只有每天的乾糧。

馬大環顧周圍的同僚,發現他們大部分和自己一樣,都拿著農具,稍微好點的胸口綁著幾塊鐵皮。

大夥都有一共同點,那就是眼中的恐懼都一樣。

有的人比他更加不堪,雙腿抖如篩糠,像是幹了幾天農活一樣,站都站不穩。

就在馬大暗暗自得時,發現周軍在距離兩百餘步開外時,停了下來。

馬大頭一次參軍,不知道他們幹啥停了下來,難道是不打了?

忽然,都頭髮出一聲驚呼:“箭雨要來,舉盾——!”

馬大笨拙的舉起手中的盾牌,也就是那口鐵鍋,護住自己的腦袋,鐵鍋實在太小了,相比起其他部位,還是覺得腦袋最重要。

有人手中連鐵鍋都沒有,想和他一起擠小小的鐵鍋,氣的一把將他推開,心裡暗罵:家裡窮的連鐵鍋都沒有?

“咻!咻!咻!”

聽著弓弦拉動的聲音,馬大好奇的露出一隻眼睛看向天空,最初只能看到一個個小黑點,幾個呼吸後,看清楚了黑點的輪廓。

是箭矢,鋒利無比的箭矢,箭頭上閃爍的寒光讓他汗流浹背,情不自禁的將大腿夾起,只希望不要射中自己。

就是射中最好只是射中腳指頭之類的地方。

“叮噹!”“噗嗤!”“啊!”

馬大旁邊傳來此起彼伏的聲音,斜眼看去,發現剛剛那個和他擠鐵鍋的同袍已經被數支箭矢射死。

這是馬大頭一次見鮮血,胃裡翻江倒海,可想起了都頭的教誨,打仗時候,千萬不能將身體暴露出去,就算是吐,也得嚥下去。

都頭作為他這個都中唯一從軍多年之人,自己本能的信任,移開視線,大口呼吸,強行將那股嘔吐感壓下去。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有的人因為嘔吐將身子移開盾牌的保護,轉眼被疾馳而來的箭矢射死。

當戰場平靜下來,馬大幸運的發現,自己不僅沒有中箭,就連那鐵鍋上都沒有碰撞的痕跡。

就在他剛鬆口氣時,都頭驚恐的聲音再次響起:“舉盾,拿死人當盾牌——!”

弓弦拉動的聲音再次響起,這回馬大終於反應過來,一把將剛剛死去那個同僚的身子當做盾牌。

好死不死,同袍的腦袋掉了過去,四目相對間,馬大的胸膛像是要爆炸般,雙手發軟將屍體掉了下去。

就在馬大剛放下去,就見有人貪婪的過來,試圖和他搶奪這具屍體。

馬大立馬張牙舞爪,揮動手裡一直沒放下的砍刀,將對方嚇走後,他再也不敢害怕,將同僚的屍體擋在前方。

相比起死人,他更怕自己死。

想明白這些,他有心思打量周圍的同袍。

不少人只是中箭,還沒有死,就被旁邊的人舉起來當做人肉盾牌。

之前他老是聽說周軍就能為同僚犧牲,這讓自己對軍隊充滿好奇。

可現在他覺得,什麼同袍情,都是扯淡,戰場上只有自己的命最重要。

第二輪箭雨再次呼嘯而過,這回勉強算是好運,落下的箭矢被馬大身前的人肉盾牌擋下,並沒有受傷。

馬達發現原本擠成一團的軍陣,已經倒下大片同僚,顯得十分空蕩。

忽然聽到了主帥,也就是那個叫孫容的人嘶吼:“國家危難,衝鋒——!”

之前他來軍營給大夥鼓舞士氣,馬大記得聲音,當時還倍加鼓舞,渴望建功立業。

現在他只想回家繼續種地,什麼功名利祿,去死吧。

都頭大吼:“全都站起來,衝鋒!”

馬達看向本部的十將,發現對方已經被射成刺蝟,只能本能的彙集到都頭的身邊。

大夥好不容易湊到一起時,又聽到那要命般的弓弦聲響起,瞬間陷入一片恐慌。

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吼:“老子不打了!”

馬大驚駭的發現,周圍的同僚都拼了命的往後跑,擠成一團,相互推搡。

就在他猶豫不決時,發現一直吆喝衝鋒的都頭,竟然拔腿就跑,連手中的長槍都不要了,就抱著一個盾牌。

都頭都跑了,自己還賣啥命了,掉頭就跑。

都頭髮現馬大手中還拿著鐵鍋和砍刀,好言勸道:“這個會增加負擔,丟了。”

馬大不聽,這可是母親給的,是家裡珍貴的物件,怎麼能說丟就丟?

自己不去撿地上那些無主的軍械,已經夠好了。

“賊軍已潰兵,兄弟們殺啊,這全是軍功,搶賞錢了!”

馬大聽到了周軍軍陣中一個將領的大吼,本能的轉頭瞄了一眼,發現烏壓壓的周軍士卒撒腿就衝來,眼中沒有絲毫恐懼,有的只是對殺戮與戰功的渴望。

他更加害怕,跑的更快,卻因為拿著重物,被身後的人衝了過去。

正當馬大準備將鐵鍋和砍刀丟棄時,被一股巨力推搡倒地,腦袋與地面接觸,痛的齜牙咧嘴,難以言說的味道在嘴裡發酵。

“俺先跑了,你就留下來抵擋周軍吧。”

馬大聽到了那個人的話,又悲又泣,自己把同僚的屍體當盾牌,別人同樣可以把自己的身體當做盾牌。

他剛匍匐著起身,就聽到身後傳來甲葉碰撞的聲音,雙腿像是被貫入千鈞液體般,死活都邁不動。

馬大認命了,從地上撿起一把長刀,決絕的轉過身,就是死,自己也要咬他一口!

他的目光中全是黑紅相間的甲士,那些人如同砍菜一樣,跑的慢的同僚被殺的輕而易舉。

有幾個周軍士卒盯上了馬大,他們互相對視一眼後,將他的腦袋讓給了一個更加年輕計程車卒。

“來啊!”

馬大嘶吼著出聲,試圖用這種方式來驅散內心的恐懼,像山間的動物一樣。

那士卒眼中閃過一絲敬意,持槍如同山間的大蟲般衝了過來。

馬大練過幾個月,本能的揮動長刀格擋,叮噹的碰撞聲中,發現自己的力氣似乎要比對方大。

這個發現他驚喜萬分,刀槍錯開之際,力氣更大的自己緩的更快,反手將配刀砍向那周軍士卒。

“叮噹。”

鋒利的刀刃在甲冑上僅僅是劃出一道白痕,那甲士甚至都沒有什麼反應,轉過身凝視自己。

“我叫杜信,你叫什麼名字?”

馬大聽那周軍士卒的聲音,好像是中原口音,但勉強能聽懂,開口道:“馬大。”

那甲士繼續道:“若不是我有甲,剛剛的死的人就是我。你很不錯,願不願意從軍,來羽林軍。”

馬大聽出了甲士語氣中的招攬,難以置通道:“你不殺我換取功勞嗎?”

“你不從軍,我就殺。”杜信平靜道,“我覺得你很有勇力,只要有機會,或許能飛黃騰達。”

馬大剛剛升起的那股血性因為甲士的話瞬間散去,無力的癱坐在地上,點頭道:“我願意。”

他望著杜信伸手過來,以為對方是要拉自己起來,本能的伸出右手。

就在此時,馬大發現杜信眼中爆發出的兇光,可已經躲閃不及。

當他看到自己無頭的身軀時,只有一個疑惑,為什麼......

杜信興奮道:“你這麼能打,肯定是十將,都頭之類的武將,立功啦!”

至於自己的舉動,杜信可沒有半點心理負擔,對於敵人,做陰狠之事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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