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靠女兒上位
李璟沉默不語,他怎麼突然想讓壽州丟了呢?
李煜冷不丁再次出聲:“太子精通兵勢,必能守住壽州。”
李弘冀滿意點了點頭,笑道:“你平日裡一副沒出息的樣子,可卻懂得聽明智之人的話,還算有點用處。”
李煜賠笑道:“太子所言極是。”
“哈哈哈!”
望著李弘冀跋扈的樣子,李璟沉聲道:“那就令太子為兵馬大元帥,率領軍隊去馳援壽州吧。”
既然他自己提出外出,那就別怪自己趁此時機大肆清洗他的勢力了。
待李弘冀的身影消失在殿內,李璟轉身凝視李煜,語氣中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你的才具,朕心知肚明。何以自甘墮落至此?”
李煜垂首不語。他心中暗忖:待您除去李弘冀,完成廢立之後,再談抱負不遲。
如今太子勢大,自己若貿然顯露鋒芒,無異於自尋死路。
這位兄長向來視血緣親情如無物,說殺便殺。
李璟見他這般模樣,只得無奈揮手:“退下吧。”
......
米倉山。
主將沈勇煩躁地將水壺狠狠擲在地上,厲聲呵斥:“一群廢物!不是讓你們好生驅趕蚊蟲嗎?怎的還有蟲子飛到本將面前!”
親兵戰戰兢兢地回話:“將軍,這深山老林本就是蟲豸滋生之地,實在難以盡除啊......”
沈勇頹然蹲坐在地,罵罵咧咧道:“我軍行進到何處了?還要在這鬼地方待多久?”
親兵連忙展開地圖:“已行過三分之一路程,最多四月,便可抵達集州。”
“四月?!”沈勇勃然變色,“本將還要受這四月之苦!都怪王昭遠那廝,非要舉薦本將來此受罪,他自己怎不來嚐嚐這滋味!”
親兵小心翼翼地勸慰:“實在是輜重繁重,拖慢了行程。若是輕裝簡從,兩月足矣。”
沈勇怒目圓睜:“糧草豈能短缺?若是短期內攻不下集州,少不得要去巴州劫掠一番。”
說到此處,他眼中閃過異樣的光芒,手掌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
大巴山,鄭明比沈勇好多了,起碼不會隨意打罵士卒。
就在他率軍行進至忠州地界時,突然接到了夔州、萬州相繼淪陷的噩耗,更可怕的是周軍先鋒正朝忠州疾馳而來。
眾將領打眼瞪小眼,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明明是奉命翻山越嶺奇襲朱驍後路,誰知如今自家的後路反而要被截斷。
副將壓低聲音問道:“將軍,眼下該如何是好?是繼續翻山進攻洋州,還是回師馳援忠州,又或者......”
他話沒有說出來,可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說什麼。
那就是投降!
雖然鄭明率領的軍隊不是精銳,可依舊有一萬五千之眾,只要率軍投降,極大機率會獲封節度使之位。
想到這裡,大夥都希熠盯著鄭明。
誰也不願繼續在這崇山峻嶺間跋涉了。
更何況,一旦忠州失守,涪州再陷,他們的糧道就將被徹底切斷,要麼繼續去洋州求一線生機,否則就活活困死在這深山之中。
鄭明面露難色:“可我的家眷還在成都......”
有人斬釘截鐵道:“大丈夫何患無妻?”
“正是!末將的家眷也在成都,尚有三個稚子。但若連性命都難保,他們終將淪為奴僕。說不定我等歸順後,朝廷投鼠忌器,反不敢輕動我等家眷。”
又有人勸道:“孟昶登基之初還算賢明,如今卻已昏聵無能,無自保之力。與其繼續效忠,不如歸順周朝。”
“是呀,是呀,幾十年前大夥都是一個國家。聽聞朱驍待人寬厚,必不會虧待我等。”
見鄭明依舊沉默不語,有人已經轉變態度,目光變得陰狠起來。
你不願意富貴,就騰開位置大夥自己富貴!
相比起註定要滅亡的蜀國,不趁著現在手裡有兵,博一個富貴前程。
否則還等國家滅亡,被剿滅嗎?朱驍那麼能打,誰敢說能贏?
感受著周圍瀰漫的殺意,鄭明急忙改口:“本將本欲為國盡忠,奈何如今陷入絕境。此乃朝廷戰略失當,非戰之罪。”
“為了一萬五千將士的性命,鄭某隻能捨小家顧大局了。”
氣氛頓時緩和下來。
有人提議:“那咱們速速下山吧,這蚊蟲叮咬實在難熬。”
鄭明沉吟道:“既要歸順,也不能太過草率。可派使者與周軍先鋒交涉,我軍歸順後,須保留兵權,並授予節度使之職。”
“屆時我等割據一方,無論成都是誰主政,我等皆願稱臣,共享富貴。”
“嘿嘿,末將覺得涪州甚好。那裡水運通達,民生富庶,正適合兄弟們安居樂業。”
“說得對!就要涪州!若是不允,咱們就拼個魚死網破。我軍尚有一萬五千之眾,周軍必定有所顧忌。再說咱們又不要夔州、錦州這樣的重鎮,他們憑什麼不答應?”
鄭明頷首道:“既然如此,本將這就遣使與朱驍談判。”
......
望著波光粼粼、煙波浩渺的江面,李處耘志得意滿的哼了兩聲,吟詩道:“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黃毅在旁笑道:“都使今日雅興不淺啊!”
他們一行雖都是旱鴨子,乘船暈暈乎乎的,可架不住萬州不抵抗呀,還沒到了,就已經開城投降。
簡單派一都人馬控制後,便繼續乘船奔赴忠州。
李處耘捻鬚笑道:“前程似錦,豈能不心懷暢快?”
現在的局勢已經很瞭然了,就算這一仗拿不下成都,可也能盡收東川之地,擁有半個蜀地,加之漢中九州,足足人口百萬,控弦十萬!
自己作為朱驍的老丈人,地位必定水漲船高,說不準也能封節!
攻打涪州本是易如反掌之事,朱驍特意點名讓他領兵,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黃毅恭維道:“能在都使麾下效力,實乃末將三生有幸。”
一旁的吳嚮明忽然冷哼:“不過是靠著女兒的關係才得富貴罷了!”
作為最早跟隨朱驍的嫡系,還是親兵出身,現在竟然還只是一個軍使,屈於後來的李處耘之下。
最讓他不忿的是,李處耘並無顯赫戰功,盡打些輕而易舉、撿桃子的仗。
這些仗是個人都能打贏,有本事他就真刀真槍和遼軍幹一仗!
李處耘面色一沉:“本將確實將小女許配主公為妾,但今日之位,全憑戰功所得!”
吳嚮明不屑反駁,冷哼一聲,轉身去巡邏去了。
李處耘氣得咬牙切齒。他最忌諱旁人說他靠女兒關係晉升,偏偏被人當面揭短。
其實他內心也明白,若非李氏嫁給朱驍,自己絕無可能晉升如此之快,地位更不可能凌駕於一眾老將之上。
黃毅識趣地退到一旁。
他一個靜難軍過來的新人,可不敢摻和二人之間的事情。
吳嚮明的靠山是左都督羅茂,朱驍的結義兄弟,自然有底氣與李處耘叫板。
他背後的靠山只有自己。
半個時辰後,吳嚮明突然望見江邊有幾個漢子正在揮手,看他們身上的甲冑,應是蜀軍。
想了想,他下令派一艘小船將他們接過來。
登船後,為首那人稟報:“小的奉鄭明將軍之命前來。將軍現率一萬五千人馬駐紮在大巴山上。”
吳嚮明雖與李處耘不睦,但仍恪守軍規,立即請其前來處置。
他是知道朱驍的脾氣,私底下有些衝突無所謂,可要是耽擱軍國大事,誰來都不好使!
李處耘心領神會,直截了當問道:“鄭明歸順,有何條件?”
使者猶豫道:“此事......您能做主嗎?小的想面見梁國公。”
李處耘鎮定自若:“本將乃周軍大將,你但說無妨。若是本將能做主,就不必勞動國公。”
“我家將軍希望保留兵權,求封節度使。地盤不必太大,涪州足矣。”
黃毅忍不住插話:“你可知道涪州是何等要地?”
涪州關係東川轉運命脈,特別是對夔州而言。
一旦涪州叛亂,夔州瞬間孤立無援,遲早被困死。
這鄭明野心大的很啊!
李處耘沉聲道:“這件事情某的確做不了主,現在就派人將你送去國公那裡。”
他指了一個蜀兵道:“你現在回去告訴鄭明,我們馬上要攻打忠州,讓他不用有所動靜,否則以抵抗論處!”
“好說好說,只要不打涪州就行。”
待蜀兵離開後,黃毅立馬道:“主公會答應嗎?”
吳嚮明沉吟道:“以主公的性格來說,應該會答應。只不過等拿下成都後,就說不準什麼態度了。”
李處耘贊同道:“沒錯,這一萬五千人要是真心想抵抗的話,咱們一時半會就拿不下涪州,戰機就會錯過。無論如何,都得先答應他們的要求。”
他頓了頓,斬釘截鐵道:“先取忠州。若是主公允准便罷,若是不允......”他眼中寒光一閃,“屆時調轉兵鋒,先將這一萬五千人剿滅便是!”
雖說他只率五千兵馬,卻全然不把羸弱的蜀軍放在眼裡。
不投降反倒更好,他正愁找不到機會打一場硬仗,好洗刷靠女兒上位的汙名。
以少勝多,總該夠分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