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偽造密詔
五萬京營大軍延綿數十里。
如黑蟒般向北境荒原蜿蜒推進。
中軍大帳內,燭火搖曳。
溫清璃坐在行軍案前,藉著隨軍巡核糧餉的便利,手中緊握著一枚硃紅小印。
案桌上,鋪展著一卷明黃色的綾錦詔書。
這是溫清璃私下偽造的密詔。
詔書上的受命之人,已被偽造改成了皇叔秦北玄。
兵部心腹劉主事站在案旁,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冷汗。
“溫大人,這可是矯詔之罪,一旦敗露,滿門抄斬啊!”
溫清璃放下小印,抬眼看向劉主事,嘴角勾起一抹從容冷笑。
“慌什麼。”
“大軍出征前,我已買通內閣經手文書的典籍官。”
“朝廷如今亂成一團,誰會去核對邊關文書的細枝末節?”
“只要你帶著這道偽詔先大軍一步趕到絕龍隘,當眾逼秦陽交出帥印,大局便定了!”
劉主事喉結滾動,依舊有些心虛。
“可陸將軍也奉命北上,他手中可是有太子殿下的真旨意……”
“若是陸將軍趕到絕龍隘,兩相對質,豈不是當場穿幫?”
溫清璃收起硃紅印信,指尖在桌案上輕輕叩擊。
“所以才讓你帶精騎日夜兼程,搶在陸宴辭前頭抵關。”
“至於陸宴辭……”
溫清璃眼底閃過一絲狠絕。
“等他到了邊關大營,王爺的死士自會送他上路。”
“到時候把罪名往秦陽頭上一扣,就說是秦陽抗旨不遵,伏殺朝廷欽命大將!”
“死人是不會開口對質的。”
劉主事打了個寒顫,被溫清璃這環環相扣的毒計震懾得說不出話來。
營帳簾幕掀開,一身重甲的秦北玄大步邁入。
秦北玄掃過案上的偽詔,眉頭緊皺,眼神中閃過忌憚。
“溫司務,擅改接印之人,是否太過行險?”
“陸宴辭深得太子信任,若是引起兵變,朝廷問罪下來,你我皆難脫身。”
溫清璃站起身,對著秦北玄微微躬身,神情篤定。
“王爺多慮了。”
“富貴險中求。”
“五萬京兵雖然不少,但絕龍隘的十萬邊軍才是北境真正的定海神針。”
“秦陽不可能任由朝廷拿捏。”
“只要劉主事先走一步,拿著偽詔與奪帥金牌當眾逼印,秦陽只有兩條路可走。”
秦北玄眼神微眯。
“哪兩條路?”
溫清璃伸出兩根白皙的手指。
“第一,秦陽交出十萬邊軍帥印,卸甲待罪。”
“如此一來,王爺手握十五萬雄兵,北境盡在掌中!”
“第二,秦陽當眾拒旨抗命。”
“只要他敢抗旨,便是坐實了割據謀反的罪名。”
“如此一來,王爺只需率領手下精兵,拿下邊塞,十萬大軍自然能順利收入囊中!”
秦北玄看著眼前的女子,倒吸一口涼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好算計!”
“真是好算計!”
秦北玄抓起偽詔,遞給劉主事。
“劉主事,你持太子金牌與此道詔令,帶中軍精騎先行一步!”
“務必在絕龍隘關下,把這出戏給本王唱足了!”
“事成之後,高官厚祿,任你挑選!”
劉主事咬牙接過詔書,躬身領命。
“下官遵命!”
營帳外馬蹄聲疾,劉主事帶著數十名禁軍精騎,揚鞭催馬,疾馳而去。
溫清璃立在中軍帳前,遙望北方漆黑的夜空。
在她看來,秦陽雖是斬殺數萬蠻騎的沙場悍將,終究只是封建皇權體制下的棋子。
只要扣上君臣大義與抗旨逆反的帽子,秦陽大機率不敢撕破臉皮。
畢竟只是一個龍套罷了。
肯定不敢亂來!
……
兩日之後,絕龍隘。
寒風呼嘯,肅殺的關城矗立在山巒咽喉之間。
城牆上的斑斑血跡尚未乾涸,數萬邊軍甲冑未卸,嚴陣以待。
突然,關外官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數十名身披黃馬褂的禁軍精騎狂奔至關隘護城壕外,揚起漫天塵土。
為首的劉主事勒住韁繩,高舉一面蟠龍金牌,聲音尖銳而跋扈。
“朝廷八百里加急特使在此!”
“九皇子秦陽何在?速開城門迎旨!”
城頭之上,守關邊軍神色冰冷,手按佩刀,毫無動作。
絕龍隘剛經歷一場血戰,將士們浴血殺敵,對京城來的欽差早已滿心戒備。
趙烈按著刀柄出現在關城箭樓,俯視下方眾人。
“絕龍隘軍機重地,閒雜人等不得擅闖!”
“主帥有令,軍中只聽調令,未有戰報,不開城門!”
劉主事勃然大怒,舉著金牌大聲叫囂。
“放肆!”
“瞎了你的狗眼,本官乃兵部主事,奉監國太子令旨巡按邊關!”
“秦陽殘害同袍,致使先鋒全軍覆沒,罪大惡極!”
“如今朝廷調派皇叔逍遙王統兵五萬北上,專司接掌邊關十萬大軍!”
“令秦陽交出帥印,卸去甲冑,自縛回京領罪!”
“秦陽若敢延誤,便是形同謀反,按律當誅!”
尖銳的叫罵聲在絕龍隘上空迴盪。
城頭上的邊軍將士聞言,群情激憤,雙眼瞬間佈滿血絲。
他們拼死殺退北蠻,斬首兩萬餘級,朝廷不僅沒有半點犒賞,反而派人來奪帥印治罪。
這根本不是收繳兵權,而是要將浴血奮戰的邊軍將士逼上絕路。
“咯吱……”
沉重的腳步聲從城樓石階上傳來。
黑底雷龍披風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秦陽身披暗金龍鱗甲,手扶腰間玄天誅魔劍,一步步登上城頭垛口。
晨光斜照在秦陽冷峻的臉上,帶著凜冽的肅殺之氣。
劉主事見到城頭上的黑袍身影,心中不由自主升起一股寒意。
但他摸了摸懷裡的奪帥金牌,膽氣又壯了起來。
劉主事展開手中的明黃偽詔,扯開嗓子厲聲大喝。
“秦陽!”
“太子旨意在此,皇叔逍遙王大軍已至百里之外!”
“你還不速速卸甲開門,跪迎詔命?!”
秦陽居高臨下,俯視著關下宛如跳樑小醜的劉主事,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譏誚。
“皇叔秦北玄接掌十萬邊軍?”
“就憑他那個裝傻了十年的廢物,也配執掌絕龍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