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子都重生了,還受你這窩囊氣?!
老子都重生了,還受你這窩囊氣?!
“我說..長河啊,你把那進鋼廠的招工表勻給你弟吧。”
老陸家的東屋,後孃張翠花盤吧著腿坐在炕頭上,斜楞著眼瞅著陸長河。
“寶貴打小身子就不大行,幹不了重活,你這當哥的,高低得講點良心吧?”
“哥,這事兒啊…還真不賴娘偏心。”陸寶貴杵在張翠花的身後,整了整領子,搖頭晃腦的說道:
“你連個初中都沒上完,進了廠子撐死也就是個掏爐灰的。我好歹還是個高中生,去了那就是奔著坐辦公室去的。你現在把名額給我,等我在城裡紮了根,還能短了你的好處不成?”
陸長河身子顫了一下,猛地睜開眼睛,原本渙散的視線開始慢慢凝聚。
先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髒乎乎的粗布褂,又抬頭看眼前的娘倆。
竟然...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1982年的這一天!
上輩子,張翠花當天也是這般嘴臉,用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手段,愣是從他手裡摳走了這個拿命換來的工人名額。
只是沒成想這個名額就是個進廠扒灰打雜的身份,沒幾年的功夫,寶貴得了塵肺病,失去了勞動能力
被“孝道”倆字綁架了一輩子他,被父親一句“長兄如父”,就逼得四處打工,下海經商,幾乎歷盡了人間疾苦。
結果拼死拼活賺的血汗錢全都填老陸家這個無底洞!
直到睜眼的前一刻,自己含恨死在了那在了那孤零零的醫院走廊裡。
“長河!跟你說話呢!耳朵塞驢毛啦?”
見他半天不挪窩,張翠花頓時就急了,巴掌把拍得炕蓆“啪啪”做響。
“支書還在大隊部等著蓋章呢!拉扯你弟一把能掉塊肉啊?做人可不能這麼獨!”
“我獨”?陸長河當場給氣笑了。
一米八二的個頭往前邁了一步,愣是把糊著報紙的窗戶光給擋了個瓷實。
“張翠花。”陸長河盯著她,“這名額咋來的,你心裡沒點逼數?”
聲音不大,但壓人。
“上個月後山塌方,王書記家閨女掉進泥石流坑裡,是誰跳進去拿手把人刨出來的?”
“是我!”
“我回來發了三天高燒,嗓子都乾裂了,你們娘倆給我倒過一口熱水沒?!”
張翠花被噴的縮了縮身子。
”見娘被兇,路寶貴抖起膽,擰著脖子說道:
“你救人,那也是頂著老陸家的名頭!我娘拉扯你長大,你掙啥不都是家裡的!”
“放你孃的屁!”陸長河眼珠子一瞪,盯著這個和自已一毛血緣關係都沒有的“便宜弟弟”。
“老陸家鍋裡的米,哪一粒是她張翠花種的?這屋裡哪一分錢,是你陸寶貴掙的?!”
“前年大旱,我跟著老把頭進深山掏蜂窩,被蟄得臉腫了半個月,換回來三十塊錢,轉頭就穿在你陸寶貴身上了!”
他指著陸寶貴身上那件中山裝。
“去年大雪封山,我扛二百斤的紅松下山,腳趾頭都被砸斷兩根!換回來的苞米麵,誰吃了?!”
陸寶貴被陸長河那凶神惡煞的模樣嚇得連連後退,後腚一下撞在立櫃上。
“你……你翻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賬幹啥!娘!你看他!”
“翻賬?老子今兒就在這給你算明白!”
陸長河終於爆發了,轉頭盯住張翠花。
“前天晚上,你揹著我爹,從米缸底下的鐵盒裡摸走二十塊錢。去供銷社買了半斤紅糖,兩條大前門。”
“送給誰了?”
張翠花聽到這話,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
“你給大隊會計送禮,就是想把陸寶貴的名字直接偷樑換柱寫在表上!你他媽真當老子瞎啊!”陸長河目光兇的嚇人。
“你……你放屁!小畜生血口噴人!”張翠花渾身一激靈,聲音都嚇叉劈了。
“我是不是放屁,敢不敢現在就把會計叫來對質!”
底細被扒了個底兒掉。
張翠花眼珠子一轉,索性順著炕沿“呲溜”一下就滑到地上。
一把扯散了頭髮,兩手拍著大腿就嚎上了。
“哎喲喂——我不活啦——!”
“沒天理啦!當後孃的難啊!掏心掏肺伺候十幾年,臨了被個沒良心的小王八羔子指著鼻子罵啊!”
“老天爺咋不降個雷劈死這不孝子!我今天干脆撞死在這屋裡算啦!”
說著,張翠花作勢就要拿腦袋往炕沿上磕。
陸寶貴也來勁了,一邊佯裝拉著張翠花,一邊破口大罵,聲音遠遠的傳了出去。
“陸長河!你還是人嗎!真想逼死我娘啊?趕緊把表拿出來啊!”
又來這套。
上輩子就是這出戏。
陸長河冷笑了一聲。
轉身就跨出了東屋,邁進伙房。
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把明晃晃的斬骨刀。
看著一老一少,陸長河手起刀落——
“咔嚓——!”
兩指厚的木頭門框,當場就被劈出一道大豁口,剁的木茬子到處亂崩!
屋裡當時就安靜了。
“想死是吧?”
陸長河拎著那把斬骨刀指著癱在地上的張翠花:“撞炕沿多麻煩,萬一死不了呢?。”
“老子今天發發善心,親自送你上路!”
說罷嗎,陸長河拿刀背拍了拍門框:“來,脖子伸長點。保準一刀兩斷,一點罪都不讓你受!”
刀刃明晃晃的,照的兩個人眼珠子疼。
陸長河眼底那股子狠勁,真不是裝的。
那是上輩子在長白山老林子裡跟黑瞎子搶命,在特區被刀架在脖子上活活磨出來的。
一農村婦女哪見過這個場面?
當場“嗷”的一嗓子就喊了出來:“殺人啦!長河瘋啦!要殺娘啦——!”
甚至連鞋都顧不上趿拉上,連滾帶爬的出了屋子。
陸寶貴更是嚇得臉慘白,貼著牆根跟著她娘一起滾了出去。
陸長河拎著刀就跨出門檻。
“跑啥啊!剛才不挺能鬧騰嗎?”
“張翠花,你不是要死嗎?死法都給你找好了,你倒是死一個給我看看啊?!”
院子裡。
張翠花母子倆癱在地上直哆嗦。
動靜太大,眼下正是下工的節骨眼。
沒多大會兒,矮土牆外頭就密密麻麻趴滿了看熱鬧的社員。
“哎喲臥槽,長河咋拎著刀呢?”
“這孩子平時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這是給逼急眼了啊!”
“估計就是為那鋼廠招工那事兒!張翠花那偏心眼,準是想把名額硬扣給寶貴!”
看著外面不斷攢動的人頭,張翠花頓時膽子又起來了一些,當即披頭散髮地坐地上開始拍大腿:“鄉親們哪!評評理啊!這小雜種要砍死我啊!”
“砍你?我都嫌髒了刀!”陸長河手指不斷在刀刃上·蹭著:
“大傢伙都睜聽聽!”
“我拿命從塌方堆裡刨出來的鋼廠名額!這娘倆開口就逼著我讓!”
“我不給,就在這尋死覓活!”
“我十六歲下地掙滿工分,養活他們娘倆整整六年!到頭來,連條活路都要生生給我掐斷!天底下有這個道理沒?!”
外頭頓時炸了鍋。
“太特麼缺德了……”
“寶貴一天天油頭粉面連個鋤頭都不拿,憑啥佔長河的名額?”
“咳咳!讓讓,讓讓!什麼好看的!”
院門口突然傳來一聲重重的咳嗽。
一個穿黑布舊棉襖的乾瘦老頭,揹著手走了從人堆裡擠了進來。
正是陸長河的親爹,陸老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