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376章 不明覺厲的電影!

現場,曹忠的最後一句話,也逐漸落下。

也終於為這部吸引了眾人許多目光的故事,揭開了面紗。

“今天,我希望帶領所有的觀眾,回到大唐。”

曹忠下臺,現場燈光驟然暗淡,

政協禮堂的巨大銀幕上,龍標閃過,伴隨著出品方的逐漸展示完成,電影正式開始。

……

大銀幕緩緩亮起,一片蒼茫的白。

不是雪,是沙,黃的發白的沙,漫天而來。

“似乎是無人機航拍?”有人看著那揭幕拉開的第一部,便感受到了一種天地磅礴的史詩感。

鏡頭從天際線俯衝而下,掠過塔克拉瑪干沙漠聯綿起伏的沙丘。風在沙面上刻出波紋狀的紋理,如同時間在大地上書寫無人能讀的經卷。

伴隨著鏡頭極緩慢地推進,穿過一片胡楊林的枯骨,那些扭曲的枝幹在夕陽中如同萬千掙扎的手臂,伸向一片鐵青色的蒼穹。

字幕浮出:

公元754年,唐天寶十三載。

西域,輪臺。

畫面漸顯。風雪之中,一座唐朝的軍營矗立在天地之間。轅門上的旌旗被狂風撕扯,獵獵作響。雪花密集如箭,斜斜地射向地面,將整個世界塗抹成一片混沌的白。

營帳內,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幾張年輕而堅定的面孔。一個身著青色圓領袍的文士站在帳門口,望著帳外呼嘯的風雪,目光悠遠。他的面容清癯,眉宇間帶著詩人特有的敏感與憂鬱。

此人,是黃小明飾演。

“岑判官,風雪太大,明日怕是走不了了。“身後的校尉低聲道。

岑參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呵出一口白氣。

那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一團,隨即似乎有風颳過,那凝成一團的白氣,被撕碎。

“武判官要回京述職,這風雪……“黃小明停頓了一下,忽然笑了,“倒也正好。“

他轉身走向案几,鋪開一卷紙。一旁的書吏趕緊研墨,墨錠在硯臺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岑參提筆,略一沉吟,筆尖落下——

“北風捲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

鏡頭從筆尖緩緩上移,穿過營帳的縫隙,升入漫天風雪之中。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風雪中,依稀可見遠處天山山脈的輪廓,巍峨的雪峰在灰白的天空中如同懸浮的島嶼。

“將軍角弓不得控,都護鐵衣冷難著。“

畫面中閃過幾個唐軍士兵的臉——年輕、堅毅,撥出的白氣在睫毛上凝結成霜。他們正在往馬背上捆紮行囊,有人搓著手,有人跺著腳,沒有人說話,但眼神裡都亮著一種共同的光。

“瀚海闌干百丈冰,愁雲慘淡萬里凝。“

鏡頭猛地拉昇,衝破雲層。

大銀幕上,一幅巨大的地圖緩緩鋪展開來——從長安出發,經河西走廊,過玉門關,穿越塔克拉瑪干,直至最西端的碎葉城。地圖上用硃砂標註著安西四鎮的位置:龜茲、于闐、焉耆、疏勒。

每一個地名旁邊都標註著駐軍人數、糧草庫存、馬匹數量,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記錄著一個龐大帝國對遙遠邊疆的精細統治。

“中軍置酒飲歸客,胡琴琵琶與羌笛。“

畫面開始疊化,岑參站在轅門外,手中舉著一杯酒。

對面的武判官翻身上馬,兩人四目相對。武判官欲言又止,岑參卻只是舉杯,一飲而盡。

風雪落在兩人之間,很快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紛紛暮雪下轅門,風掣紅旗凍不翻。“

鏡頭定格在那面凍僵的旗幟上。紅色的旗面被冰雪包裹,硬如鐵板,卻在狂風中紋絲不動。

旗面上繡著斗大的“唐“字,一筆一劃,堅如磐石。

“輪臺東門送君去,去時雪滿天山路。“

武判官的馬隊消失在風雪盡頭。岑參站在原地,衣袍被風灌滿,獵獵作響。他望著那條通往長安的路,久久沒有動。

“山迴路轉不見君,雪上空留馬行處。“

畫面漸暗。馬蹄印在雪地上延伸,又被新雪漸漸掩埋。最後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一行字浮現:

“僅僅一年後,'安史之亂'爆發。“

畫外音是一個蒼老而平靜的聲音,帶著西域特有的沙啞與空曠。

“高仙芝和封常清雙雙被處死,安西和北庭的精兵強將大部分被調回中原平叛,只留下不足萬人留守孤城。“

畫面中,一支長長的軍隊正在向東行進。鎧甲明亮,旌旗招展,士兵們興奮地議論著“回長安““平叛賊“,沒有人回頭看一眼身後漸漸縮小的城郭。

“公元757年,岑參追隨唐肅宗回到長安,卻發現長安已不是曾經的長安,大唐也不是當年的大唐。“

鏡頭切換。長安城依舊繁華,但街道上多了許多神色匆匆的官員,宮牆的陰影似乎比記憶中更深了幾分。

岑參站在朱雀大街的人流中,神情恍惚,彷彿一個穿越時空的異鄉人。

最後一句畫外音落下,畫面定格在岑參送別武判官的那個瞬間——風雪中漸行漸遠的背影。

畫外音繼續:“至於西域,即將成為吐蕃的天下。”

“青藏高原崛起的吐蕃政權,由其脆弱的高原環境、獨特的政治結構以及對財富與安全的渴望,驅動起一場屬於他們自身政權的生存與發展之戰,這也是吐蕃王室用以解決內部政治矛盾、鞏固自身統治的重要手段,得到唐朝現金的技術和勞動力,對於一個政權是一種必然。

絲綢之路的富庶,需要他們向北,向東,故而與唐帝國產生激烈碰撞。

安史之亂,大唐的衰相已顯,這是吐蕃的機會。”

畫面再次切換。

布達拉宮,吐蕃的贊普坐在主位之前,下達了進軍的命令。

地圖上的紅色標註正在一塊塊消失——河西走廊被抹去,焉耆、疏勒相繼變暗,北庭被抹去。

最後只剩龜茲和西州兩個孤點,在廣袤的西域地圖上如同兩顆微弱的心臟,仍在固執地跳動。

“那場幾年前的白茫茫大雪,彷彿是上天為西域準備的葬禮。“

字幕再度浮現,卻已經是公元790年,唐貞元六年。

西域,安西都護府,龜茲城。

距長安,約七千餘里。

銀幕漸黑。

……

禮堂內寂靜無聲。

所有的觀眾都被這個開場牢牢釘在了座位上。

張一謀身體微微前傾,指尖不自覺地叩擊著座椅扶手,這個開篇的構圖,出乎了他的預料。一個畫外人,一首課本學習的詩歌,拉進了觀眾和所有人的距離。

但最讓張一謀震驚的,是構圖。

那宏大的美學設計和構圖,由鏡頭從天際線俯衝而下,逐漸劃過大好河山的構圖,再到這些地點由近拉遠,變成一張地圖的設計,讓張一謀驚為天人。

故事背景,大好河山,人物距離,通通被拉近。

似乎把人拉回了那個時空。

他身旁的陳凱歌鼻樑上的眼鏡反著銀幕的光,看不清表情,但握在扶手上的指節微微發白。

這首詩,點燃了他。

讓他都忍不住隨之吟唱。

他都有些想要繼續去拍攝古裝歷史大片了,拍這東西竟然還能唸詩……陳凱哥激動了!

“這開場……絕了!“

徐克在另一側低聲說,

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看似毫無關聯,實際上卻一脈相承,這個開篇,直接把‘孤忠’兩個字都點名了,只是這樣,未來的電影內容,真的好看嗎?難不成還要用情緒,拉著人感動?”

徐克有些不理解,他明白了為什麼預告片不放這個內容,但卻不知道告知了觀眾背景之後,曹忠這部戲,還能怎麼拍?怎麼撐的起時長?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銀幕上的畫面已經切換到了一個全新的場景,所有人的呼吸都被那畫面吸引住了。

……

殘陽如血,將天地間的一切都染成鏽紅色。

風已經停了,但空氣中仍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數十具屍體散佈在戈壁灘上,唐軍與突厥人的裝束混雜在一起。

折斷的旗幟半埋在沙中,繡著的字樣被風沙磨蝕得幾乎無法辨認。

烏鴉在低空盤旋,偶爾俯衝下來啄食,又在人靠近時驚飛。

這片戰場上唯一的活物,是一個從沙土中冒出來的身影。

黃博飾演的盧十四從一叢枯死的駱駝刺後面鑽出來,臉上糊著泥和沙,唯有一雙眼睛精亮。

他蹲在地上,像個覓食的老鼠,警惕地左右張望了半晌,確認沒有活人了,這才躡手躡腳地開始“工作“。

“依舊是遼闊的宏大感。”張一謀眯著眼睛,“曹忠沒有別的招數了嗎?總是這麼拍,未來怎麼拍長?”

此前拍攝古裝大片的時候,他就覺得困難,不在劇情裡面添一些狗屁倒灶,家長裡短的事情,時長就湊不齊。所以《黃金甲》,他直接改編了《雷雨》。

鏡頭給到了一處特寫,

盧十四的左手伸向一具唐軍士兵的屍體,指尖顫抖著探到對方腰間,解開乾糧袋的繫繩。

“啪嗒。“

一塊饢掉出來,砸在地上,蹦起一小撮塵土。

盧十四眼睛一亮,抓起饢就往懷裡塞。

接著是酒囊。

一個突厥裝束的屍首腰間掛著一隻皮囊,盧十四拔開塞子嗅了嗅,皺了下眉——不是酒,是馬奶子。

但他還是灌了一口,咂了咂嘴,又灌了一口,然後把皮囊也塞進了懷裡。

發財了,發財了。

盧十四越搜越起勁。銅錢、碎銀、一把彎刀、半截蠟燭,甚至還有個火鐮。

他身上的布袋子很快鼓了起來,但他還不滿足,一具一具地翻,一具一具地搜。

直到他翻到一具穿著明光鎧的屍首。

鏡頭緩緩推進。那屍首的面容被血汙覆蓋,看不清年紀,但從鎧甲的形制來看,是個軍官。

盧十四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去解他腰間的革帶。

革帶扣得緊,他費了好大勁才解開,用力一抽——革帶連著七八個袋子一起被他扯了出來。

袋子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盧十四愣了一下,伸手去摸。袋口扎得很緊,他咬開繩結,往裡一看,

竟是銅錢。

滿滿一袋銅錢。

他又開啟第二個袋子,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整整三十個袋子,裝的全是銅錢。

他拿起一枚湊到眼前,藉著殘陽的光辨認上面的字跡——

“大唐建中“。

盧十四呆滯了一瞬,而後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他哆嗦著把一枚銅錢塞進嘴裡咬了一下,硌得牙生疼,卻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發財了……“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極低,像怕吵醒了什麼人,“都、都、都是我的了……都是我的了……發財了……“

他雙手抱住一袋銅錢,臉頰貼上去蹭了蹭,又傻笑了幾聲,

接著突然警覺地一縮脖子,左顧右盼,確認無人,這才繼續把一袋袋銅錢往自己身上掛。

“發財了!這輩子,買地、討老婆、喝酒吃肉……“

他一邊掛一邊唸叨,聲音壓抑不住地微微發顫,“發財了發財了發財了——“

鏡頭給到黃博的臉部特寫。

他把銅錢袋掛在脖子上、肩上、腰間,整個人被壓得微微佝僂,但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幾乎可怖。

“蹭……”

一陣風聲,劃破了影廳。

就在此時,一柄陌刀,橫在了他的頸側。

刀身上沾著未乾的血,冷冽的刀鋒貼著他的皮膚,盧十四的笑容瞬間凝固。

“動一下,“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腦袋落地。“

盧十四渾身僵住,手指鬆開,一袋銅錢從他懷裡滑落,砰地砸在沙地上。

鏡頭緩緩上移。

唐國強飾演的郭元正站在盧十四身後,面龐被血汙與沙塵覆蓋,看不清完整的表情。

他身上穿著殘破的明光鎧,右肩的甲片少了一大塊,露出裡面浸透血的布衫。

但他的手臂極其穩定,握著陌刀的右手紋絲不動,刀鋒貼在盧十四的頸側,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軍、軍爺……“盧十四的嗓子像被砂紙磨過,“我……我就是個逃難的……“

“逃難?“郭元正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搜屍搜得這麼利索,逃難逃了很多年吧,膽子很大。“

盧十四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的眼神飛快地掃了一圈周圍,那些屍體,那些他剛剛搜過的屍體。

“軍爺,你看我這身打扮……我、我就是個老百姓……“

“老百姓?“

郭元正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盧十四腰間的革帶上。那是他剛剛從那個明光鎧軍官身上解下來的。

“你腰上那條帶子,“郭元正說,“是我小隊的隊長。他叫趙德真,隴西人,今年四十二歲。“

盧十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的革帶,臉上血色盡褪。

“你把他皮帶都扒了,“郭元正繼續道,聲音依舊平淡,“他閨女去年才生了個外孫,他臨出發前還跟我說,打完這一仗,他要告老還鄉,回去看看外孫長什麼樣。“

盧十四嘴唇哆嗦著,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鏡頭固定在兩人身上。

殘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戈壁灘上延伸,幾乎要觸到遠處的沙丘。

沉默持續了很久。

風重新開始吹,細沙拂過盧十四的臉頰。

“軍、軍爺……“盧十四終於擠出一句話,“那個……要不……您先把我放開,咱們……商量商量?“

郭元正沒有動。

“商量什麼?“

“那個……這些錢,要不咱們……平分?“

盧十四試探著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混雜著恐懼和貪婪,黃博把那種“求生本能與貪慾並存“的小人物質感演得淋漓盡致。

大銀幕前,馮小剛低聲對身邊的徐克說:“黃博這戲……是這個味道。小人物,又慫又貪,絕了。就是曹忠這電影,後續怎麼寫,我一時間根本想不到。“

徐克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目光仍緊鎖銀幕。

郭元正沉默了一瞬。然後陌刀動了——不是割下去,而是翻轉刀身,用刀背猛擊盧十四的後腦。

盧十四眼前一黑,撲倒在地。

郭元正收起陌刀,彎腰將散落的銅錢一袋袋拾起,系回自己腰間。

他的動作緩慢而吃力,右肩的傷處隨著動作滲出新血,染紅了已近黑色的布衫。

他把所有袋子都捆紮好,壓在盧十四身上,似乎把他當成了一個騾子,

這時,他才低頭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盧十四。

片刻後,他彎腰拽起盧十四的兩條腿,拖著這個暈過去的人,向西走去。

殘陽終於沉入地平線。

大漠陷入一片暗紅與深藍交織的暮色中。

兩個身影,一個拖著另一個,另一個身上蓋滿了銅錢,緩緩消失在蒼茫的天地之間。

首映禮現場。坐在第二排的王小帥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感受到的,是宏大與渺小之間的穿插。

但曹忠更是直接給眾人丟擲了兩個疑問,錢,是什麼?兩個人,又是什麼?

場面宏大的時候,他們能看到史詩感。

拉回人物的時候,他們又能體會到懸疑,故事開始變得有意思了。

張一謀也體會到了不一樣的意味。

“這開場……“

“怎麼說?”張衛平道,“很一般嘛。”

“古裝電影,能把人拉進去,就是好的開始。而且你看那個構圖,“張一謀伸出手指遙遙地比了一下,“殘陽、地平線、兩個人影,曹忠把盧十四和郭元正放進了同一個畫框裡,但一個趴著,一個站著。一個拖一個……這人物關係的暗示已經鋪出來了。“

張衛平腦瓜子嗡的一下,“一個拖著另一個,有什麼人物關係?”

但張一謀看出來了,他沒繼續問,只是把這件事情暫且記下,沒有再說話。

張一謀則是深深思索,

開篇僅僅十分鐘,幾十年的厚重一晃而過,當初意氣風傳送武判官歸京的岑參,已經只停留在畫外音當中了,而這兩個人,和岑參是有什麼關係嗎?

張一謀陷入疑問,曹忠的鉤子確實不錯,這兩個人的身份,讓張一謀極為好奇。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