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各方震動!童局的電話!請蒼天,辨忠奸!
深夜,凌晨十二點四十。
京城,北電家屬院。
砰砰砰的敲門聲在夜間響起。
“老張,老張,有人敲門。”屋子裡,一個女人聲音傳出。
朦朦朧朧間,張會軍睜開了眼睛。
“大晚上的,人瘋了?”張會軍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把他幹到哪裡去了。
此時的張校長睡眼惺鬆,往外拉開窗簾看了眼,外面一片漆黑,
可敲門聲太大,不得已之下只能罵罵咧咧起身,
拉開門,外面站著崔新琴,在崔新琴的身邊,還站著她的老公霍璇。
崔新琴老師自不必說,是曹忠此前的班主任。
霍璇也是北電的老師,但是從山西藝術學校畢業的,長期從事的是表演教學工作,當過導演,基本上都是話劇。
唯一在1993年拍攝的一部《張天師傳奇》還被禁播了,
彼時這部電視劇預計拍攝36集,一邊拍一邊播,結果上映了10集之後就被緊急叫停。
原因是恐怖驚悚尺度超標,比張遼還狠,嚇哭小孩子,
而且還一直描述“降妖除魔,畫符唸咒”,被人舉報了說影視劇傳教,但這種型別的電視劇很少,作為古代存在過的張天師,這部電視劇的禁播也的確是時代限制的遺憾。
“崔老師,老霍,你們怎麼來了?”
“張校,怎麼打你電話,你也不接?”
霍璇臉色不滿,“這一晚上,新琴不知道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
“有什麼事,這麼著急。”張會軍一邊邀請二人進來,一邊解釋,“我晚上休息,手機關機的。”
二人進來之後,崔新琴看著張會軍:“張校長,北電內訌的話,你站誰?”
張會軍愣住了。
腦子裡一片漿糊,在這琢磨崔新琴在說什麼胡話。
但只用了一秒鐘,他就頓時反應過來了。
“曹忠?曹忠幹嘛了?”
張會軍顧不得再管崔新琴夫婦,快步跑了兩步,拖鞋都掉了,
伴隨著老式電腦檯式機呼呼呼的風扇聲音,張會軍的臉色越來越緊張,電腦終於開啟,他開始查詢網際網路上的訊息。
只見隨手開啟的入口網站上,已經徹底沸騰!
張會軍的目光伴隨著網際網路上每一條向後掃去,一頁,一頁,
整個人的目光也逐漸疑惑,詫異,驚恐,懵逼,而後就是絕望,絕望之後,帶著一股子毛骨悚然,
其後,張會軍眸子中的情緒從銳利到渾濁,而後開始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他閉上眼睛,回味著剛才看到的各類新聞。
“娛樂圈曹忠發出宣告,代表全行業封殺賈隊長、魯川二位導演!”
“曹忠希望行業人群提升編劇待遇!”
“曹忠,導演自我革命!炮轟導演中心制!”
“華夏電影是否可能成為世界電影權利版圖第三極?”
“曹忠長文詳談華夏電影未來發展路徑,你認同嗎?”
張會軍還沒看曹忠的長文,但此刻,短短几分鐘時間,他的心情已經變得極為緊張,臉色也一片凝重。
光是那些新聞標題,張會軍就知道曹忠幹了大事兒了,
可炮轟導演幹什麼?導演可是北電安身立命,最多的東西了。
這不是要摘我的帽子嗎?!
張會軍的身體一點點的緊繃起來,這小曹什麼情況,起來之後,要推翻北電了嗎?
這個想法一出現,張會軍整個人都被嚇到了。
“這……什麼情況?”他看著崔新琴,不知道說什麼,一時間如坐針氈。
聽崔新琴大概說完情況,
“完了。”
張會軍經歷了長長的窒息,忍不住深深吸氣。
整個人呆坐在電腦前。
賈隊長是北電的榮耀之一,魯川當然也是新生代名導,之前哪怕被曹忠已經抨擊過了,但也畢竟留了兩條命。
而這兩位背後,賈隊長的背後有王志民教授、王迪老師、穆德圓老師、趙飛老師、李念陸老師、周鄧福老師、張憲民老師,魯川的背後則是有江教授、司徒昭盾教授和黃蜀芹……
張會軍腦袋炸了。
更別說這些人的背後,一個有一個的好友,一個有一個盤根錯節,一個又有一個的多年情誼……
張會軍麻了,崔新琴說話他也聽不到,只是發出幾聲慘淡的笑聲,而後變得滿臉猙獰。
“不聽我話啊,不聽我話啊!”
“這是要瘋啊!”
霍璇拍了拍張會軍肩膀,目光銳利,“張校長,你要站在哪邊?”
張會軍抬著頭,很堅強,盡力保持著臉上的微笑。
“藝術的爭議,從來都沒有贏家。我站誰重要嗎?這群人如果集體否認曹忠所言,輿論上就夠曹忠吃一壺的,他這是自找苦吃。”
崔新琴目光尖銳,她得知訊息的第一時間,就連忙往張校長這邊趕了,她知道自己的弟子有多麼不容易,還想起了《南京照相館》上映之前曹忠的那句,寧鳴而死,不默而生,
她看著張會軍的眼睛:“張校長不表態嗎?”
張會軍只有沉默。
他何嘗不想站在曹忠身邊,之前的很多事情,只是懟一懟,罵一罵,他是個裁判,誰輸誰贏,都爛在鍋裡。
可曹忠上秤了,他用自己的號召力,號召全行業封殺兩位盤根錯節勢力的導演。
這是影響北電多少導演安身立命的東西,曹忠今天能把這兩個人徹底摁死,
其他人自然也會有擔心他們會不會也行,
那就一定會反撲。
而反撲,一定會內訌。他站誰那邊,根本不重要。
張會軍知道崔新琴一定也能想到這一層,他也知道崔新琴來找他的目的,就是讓他把北電的這群導演群體,徹底穩住,不能失控。
甚至用一些行政上的手段。
但他不能答應,他答應了,說不定他也要被架空。
崔新琴冷哼了兩聲道:“既然如此,那我辭職了,老霍,你也辭職。”
“何必如此?”張會軍無奈站起身,“我不是不勸,我是有壓力。”
“如果這群人真的反撲了。”崔辛勤指著張會軍的鼻子,
“我會勸曹忠,發出公開宣告與北電切割,公開決裂,我相信我有這樣一個學生,想要在中戲,上影找個工作,是很容易的,他們想必也願意給曹忠奉上一個導演系客座教授的名頭。
再不濟,我們還能找一些小的學校。”
張會軍急忙去拉崔新琴的手,“其實壓力也還行,行政力量上還是能阻止一部分人的。”
崔新琴甩開張會軍的手,罵他,啪嗒啪嗒掉眼淚。
“小曹他很聰明,他什麼都知道,他還要這麼做。可見我們的教育,到底成了什麼樣子!
過慧易折啊!我真是為他感到可惜!
我告訴你張會軍,你最好壓得住,否則我一定讓北電,天天架在火上烤!”
霍璇看了眼崔辛琴,這麼多年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老婆這樣,有點震驚!
……
行業內,基本都看到了這份宣告。
田莊莊早就猜到會有這麼一天了,看到新聞的時候,完全不震驚。
他特意起來把手機關機之後,繼續睡覺。
可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每閉上眼睛,面前就浮現出一個曹忠。
田莊莊覺得自己已經釋懷了,但他發現,曹忠已經成為了他的夢魘,完全甩不開了。
……
下半夜,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江世熊教授給司徒昭盾打電話,“我之前給他滴過話了,他一次兩次的抨擊小魯,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封殺,他也敢說出口,他這是封殺小魯嗎?他這是打你我的臉!”
司徒臉色倒是平靜,在娛樂圈縱橫這些年,他看過的事情多了。
當年他的愛徒因為拍攝了一部歷史大片,解構了秦始皇,講述了一個我想和你搞同性cult,你卻想跟我女兒那啥,上映四天便被緊急禁映的電影,最後被武警荷槍實彈圍了製片廠,封存複製。
曹忠抨擊魯川,他倒是沒什麼情緒。
一個記名弟子而已,對他算不得什麼。
但讓他生氣的,是曹忠竟然作為華夏第一大導演,竟然要降低導演權柄。
這讓他憤怒之餘,有些不理解。
眼見司徒昭盾沉默,江世熊道,“張,陳,田,你不聯絡嗎?你讓他們反駁,我剛才已經聯絡了賈導身後的那些人,我們必須把這混賬小子的囂張氣焰,打下去!票房高了不起嗎?他得罪的人多了,百花獎,金雞獎,多少人?
怎麼敢封殺的?
娛樂圈文藝電影本來就各有千秋,
是非曲直,怎麼能憑一人而斷?
他要封就封?把我們這些人,都當成老不死的了嗎?”
司徒昭盾咳嗽了兩聲,輕聲道:“我剛才剛剛給一謀去了電話了……”
“怎麼說?”
“他們說自己是搞商業的,不搞商業文藝之爭,而且一謀本身就對賈隊長很不滿,這次正好。”
江世熊道:“小魯,小魯是搞商業的啊!”
司徒昭盾道:“一謀不想參與,我估計著凱哥也差不多,這次這件事情,是曹忠和文藝電影之爭,魯川只是順帶手的。他的長文,抨擊的都是文藝片的獲獎電影。”
江教授臉都綠了。
順帶手就要把我學生打死?封殺?
你踏馬打蒼蠅呢?!
但網際網路上,已經吵作一團!
……
疆省,下半夜,
曹忠接到了童局的電話。
“大晚上搞新聞,怕被封啊?”童綱開了句玩笑,“這次寫的內容不錯,不會封禁的,但我要和你說幾件事。”
“難不成又要勸我嗎?”曹忠笑著道,“如果是這樣,童局就免談吧。”
童綱碰了個軟釘子,沉聲道,
“曹導啊,我知道你想幹什麼,
韓三品已經告訴我了。
你和他說的這些我怎能不知?
可是大半夜的,各種電話都過來了,有人已經要來硬的了,逼我壓下你,要維護行業團結。”
童綱道,“我知道你的話已經收不回來了,所以我不是來勸的,
我的建議是,措辭可以軟弱一點,我可以讓他們道歉嘛,甚至承認都行,我們都可以按照你的意見走,你也要給他們一些臺階下。
這樣下去,他們要壓你,我是攔不住的。”
曹忠搖搖頭,
“憑什麼他們說壓我就壓我?童局,難道還能把我壓的不能說話不成?他們配嗎?”
童鋼沉默了。
這幫人要壓死一個十五六億票房的大導演,的確不配。
片刻後,他沉吟之後,開口道,
“既然你把話說到這裡了,我也不隱瞞我的觀點了。
你要做的事情,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嗎?
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是有人支援的,也是大力支援的,但我們不能讓這個行業失去生命力,
你如此做。
資金來源怎麼辦?院線怎麼辦?電影從業人的反撲怎麼辦?
你說的這些東西離不開zz,甚至你說的這些內容,他本身就是zz,
韓三品不容易,這幾年,各種大片都有出現,行業開始生機盎然,好不容易有往前進的空間,
可現在,因為你,這兩年網際網路上吵成一團,人們之間巨大爭辯,有些導演遭到汙辱謾罵,
有些學校老一輩也開始被抬上桌面去分析,
包括你,很多不支援你的人和你持有相反的觀點去批判你的觀點片面,行業撕裂,對誰好呢?
你要稍微退一步,那兩個人,你可以封殺,但不可如此過激的公開宣發,那幫人,太丟人了。
我們也會敲打來電話想和你對抗的這些人,
但你不要再繼續了,你只會造成混亂。”
曹忠眯了眯眼睛,眉頭簇起!他嗡聲道:
“童局長,我不是讓娛樂圈生機盎然,我是讓整個華夏文明,整個中華民族的未來電影圈盎然!
這個電影圈,太爛了,
很多敘事視角,翻了天了,
我就是要把他們都暴露在陽光下,我要讓各個觀眾都看到,
不爭,不辯,不可以!”
童綱的心中略微激動了一下,他的語氣和煦了一些,
“你說的去辯,去爭,我都能理解,我也支援,
所以你發展此前的電影型別,開創如此多的電影,我真心支援,我還特意讓人給你開了綠燈,你的電影從立項到上映,是最快的!但……”
曹忠打斷了他的話,繼續道,
“童局,蘇聯是怎麼玩的,你們清楚吧。
我相信,我們不會這樣,因為我們幾千年的文明有足夠的阻力,畢竟歷史上太璀璨,太輝煌了,
但如果這樣下去,有些敘事和思維,就一定會被帶偏。
現在華夏最重要的不是你說的多少多少大片,而是真正的講好中國故事的導演,
這個規矩不立下來,這是維護我們自己話語權的機會,我們要發展,必須要放棄,我懂,
但是需要陣地,你們不做,我來做。
那你們也不要再勸!
我把話說的再直白一點,憑什麼我就要把陣地全都讓給這幫人,憑什麼我不能有自己的陣地?
我們有些真正的編劇,真正的導演,真正的電影人,就應該像畜牲一樣被排擠在某個圈子之外嗎?
就應該閉上嘴巴被當成異類任人宰割嗎?!”
“當然不是!
我不是主張不去做,但是不要說!我的意思是你不能蠻幹,你的力量有限,我的意思是你要懂得遠離很多是是非非,保護自己,所以我讓你退,我讓你退,是為了讓這件事情淡化下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童綱那邊明顯聲音弱了些,
曹忠笑了,他聽著童鋼的聲音,輕聲道:
“童局啊,你這是妥協,你這是投降。娛樂圈之所以這麼窩囊,就是因為曹忠太少了,第六代太多了!”
“他們要來打,我奉陪。”
曹忠聲音幽幽,聲音透過電話,傳到童綱的耳膜裡,讓他一度有些駭然,
“但童局,這倆人,死定了,今天就是耶穌來了也留不住,我說的!
或者,你們就一紙禁令,把我摁掉。
如果他們要反撲,那就一起上!
我一樣會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把這兩個人,釘到土裡!釘到拔不出來!
至於誰忠,誰奸,
蒼天自有評判!觀眾自有評判!”
童綱沒招了,開了個玩笑,“你忠,你曹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