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補償我
凌晨一點多。
昏昏暗暗的房間,唯獨那手機的光亮刺著許霧的眼睛。
螢幕裡,傅荊年斜倚在深色沙發上。
他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裝,領帶沒有規規矩矩繫好,鬆鬆垮垮垂在胸前。
男人那張俊美無比的臉,一點點在她面前放大。
男人眉骨深邃,眼尾帶著長途會議熬出來的淡青,黑眸沉沉看向鏡頭,像是隔著螢幕,視線直直落在她身上。
許霧,“準備睡了,你……還沒下班嗎?”
那頭的光線,有點亮。
大概,還在白天。
他抬了抬眼,低沉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帶著一點沙啞,壓了壓眉心,眼底的倦意很重,那纖長的睫毛覆著光影。
“嗯。晚點還有個會。”
“那你先忙,我不打擾你了。”
“咳咳咳……”
在她要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男人的咳嗽聲陣陣,許霧拿著手機,看著鏡頭裡面的男人,臉頰帶著不正常的潮紅,說話的時候,聲音更是沙啞。
“你感冒了?”
聽見她這句關切,傅荊年抬手,指尖捻著襯衫領口,又鬆開一顆紐扣,線條利落的脖頸露出來,鎖骨凹陷分明。
喉嚨便一陣發癢,接連低低地咳了幾聲。
他才開口,“沒事。”
咳罷,他聲音更啞。
許霧眉頭微蹙,“不舒服就早點去看看醫生,別硬扛著。”
“嗯。”
話音落下,螢幕兩端忽然安靜下來,只有微弱的電流聲在聽筒裡輕輕響著。
許霧握著手機,垂了垂眼,再抬眸看向鏡頭,“傅先生,我媽手術的事,謝謝。”
傅荊年眸色沉了幾分,目光牢牢鎖著螢幕裡的她,“許霧,我們是夫妻。對你做的一切,都是我應該做的。你可以理所當然地接受。”
一句話落,輕輕撞在許霧的心尖,泛起一陣細微綿長的悸動。
許霧望著鏡頭裡的男人,嗓音輕輕軟軟,“可夫妻之間,不能一直都是你在付出,我卻一味索取,那樣對你不公平。”
傅荊年黑眸沉沉,透過螢幕牢牢鎖住她的小臉,倦怠的眼底翻起一層淺淺的暗色情愫。
還是頭一次,有人說會對他不公平。
他喉結微滾,低啞出聲,“你真要謝我的話……”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機邊緣,語氣散漫又繾綣,直白又剋制,“等我回去,好好補償我。”
聞言,許霧耳根子一下子就紅了。
跟傅荊年在一起,她覺得她的思想都變黃了,好像不用怎麼解釋,她就一下子想歪了。
“你腦子裡……每天想的都是這些事嗎?”
許霧的聲音輕細,帶著一絲被戳中心事的羞赧。
電話那頭的空間格外寂靜,傅荊年略顯粗重的呼吸聲透過聽筒清晰傳來,沉沉落在耳畔。
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鎖住螢幕裡的她,眼底暗流湧動,帶著濃郁的繾綣意味。
對視片刻,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又慵懶的笑,聲線沙啞惑人,“你知道我想什麼了?”
溫熱的曖昧感瞬間席捲上來,許霧臉頰悄然發燙,染上一層淺淺的緋色。
她避開鏡頭的視線,小聲嘀咕了一句,帶著點不服氣,“你也就只能想想。”
傅荊年聞言,喉結緩緩滾動一圈,“嗯,確實。”
許霧拿著手機,他一下子這麼坦然。
倒是讓她不好意思了。
剛準備說什麼,那頭女人的聲音就來了。
“董事長,會議要開始了。”
“你先忙。”許霧拿著手機。
“早點睡。”
這是,許霧的手機已經提示電量低了,她沒等傅荊年在說什麼,嗯了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傅荊年聽著電話那頭的盲音,看著進來的女人,眉頭皺了一下,“陳南呢?”
“陳助的女朋友給他打電話像是有什麼急事,讓我過來叫您。”
女人是陳南手底下的人,叫林娜。
傅荊年擰著眉心,“以後,別隨便進我辦公室。”
林娜低下頭,“我知道了,董事長。”
……
許霧一整晚沒怎麼睡好,早上的時候剛準備睡幾分鐘,就聽著樓下小花的叫聲。
小花平日裡很乖,基本上不會怎麼叫。
她穿好衣服下樓,就看著王媽端著早餐,“太太,把你吵醒了。”
“是誰來了?”
“……商……”王媽看著許霧,“是先生的養子,剛才他過來找先生,知道先生出差了,就回去了,給先生帶了一些土特產過來,說是前陣子,他母親病了,是先生安排了醫生,特意過來感謝先生的。”
許靜靜聽著王媽的話,指尖輕輕蜷了蜷。
他果然,對誰都很好。
許霧早上出門的時候,王媽遞過來一個保溫桶。
“太太,快秋天了,我給你煲了一點銀耳雪梨湯你帶去上班喝,這銀耳雪梨潤肺,治咳嗽很好……”
許霧想到昨夜影片裡傅荊年倦怠咳嗽、強忍不適的模樣,她思索片刻,轉頭向王媽打聽了傅荊年在L國出差的具體地址。
恰巧那片區域,她恰好熟識。
早前她跟著導師遠赴L國交流學習時,曾在那邊短暫停留,彼時她初到異國嚴重水土不服,吃不慣當地西式餐食,只能四處尋覓合胃口的特色中餐館。
也是那時偶然救下一家中式飯館的老闆,二人相談甚歡,後續一直留著微信,未曾斷了聯絡。
去往公司的路上,許霧撥通了陳南的電話。
電話接通,她嗓音輕柔,“陳特助,沒打擾你休息吧?”
“沒有的太太,您有什麼吩咐?”陳南的聲音從聽筒傳來,背景裡夾雜著嘈雜的人聲與車流音,聽著像是還在外出奔波。
許霧直言道,“我點了一份外賣,麻煩你待會幫忙取一下,轉交給他可以嗎?”
陳南聞言格外意外,語氣帶著些許詫異。
“……太太,您怎麼會知道先生公司的地址?”
“我問了王媽,她告訴我的。”許霧淡淡應聲。
結束通話電話後,陳南的手機就響了。
是送外賣的。
陳南拿到手才發現是一個精緻的粉色保溫桶,溫潤小巧。
飯館老闆是個熱忱的中年女人,看著前來取餐的陳南,笑著隨口問道,“你就是許醫生的丈夫?看著也太年輕英俊了,氣質真好,跟許醫生很般配……”
話音剛落,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緩步走近。
傅荊年剛結束臨時會議,正從大堂下來,低沉清晰的字句,恰好完整落入他耳中。
“先生,是太太給你點的。”陳南一把將保溫桶,塞給了傅荊年,如同是一個燙手的山芋。
飯館老闆見著走過來西裝筆挺的男人,皺了一下眉頭,“你是許醫生的丈夫?”
“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