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見家長
她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桌一角的男孩。
男孩子大概三歲的年紀,臉上的肉圓鼓鼓的,下頜疊著淺淺的肉圈。
身上套著寬鬆的藏藍色小熊T恤,下搭同色系運動短褲,胖乎乎的手腳從衣料裡擠出來,比同齡的孩子胖了一大圈。
他正一手抓著一隻螃蟹啃,再見著她進門的時候,銳利的目光一下子鎖在她的身上。
“怎麼現在才來,付先生和太太等你多久了,真是一點也不知道規矩。”沈建山見著許霧,上來移開了凳子,走上前來拽住了她的胳膊。
許霧目光掠過那15人的大桌上的幾個人,卻不見傅荊年的身影。
身側,沈建山嫌棄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你現在嫁給了付少,吃穿用度別人都會注意,穿成這樣,像什麼樣子,今天來的可都是付家的長輩,還不叫人。”
付太太擺了擺手,出聲打斷道,“建山,現在的年輕人都是這麼舒適怎麼來,不在乎什麼牌子不牌子的,況且,她這身……我倒是覺得挺好看的,今天,都是自家人,不用太拘謹,小霧,過來坐吧。”
許霧今天穿了一身素淨的米白色連衣裙,簡約合身,長度到小腿處。
領口是小巧的圓領,不暴露,袖口微微收著,襯得肩頸線條幹淨溫婉。
沒有多餘花哨的裝飾,看著清雅得體,模樣也很漂亮。
付夫人一直就喜歡這種長相。
看著就好拿捏。
“付先生,付太太。”許霧叫了一聲。
付夫人笑著應了聲,“小霧,就當在自己家,不用拘謹,本來昨天晚上就想著叫那混小子帶你回家的,但昨晚上臺風……”
說著,她看向自己的孫子,“六六,這是新媽媽,喜歡嗎?”
“我才不要什麼新媽媽!她就是專門穿成這樣想勾引我爸爸。”
男孩子拿著一個碗,就這麼砸在了許霧的腳邊。
碎了一堆的陶瓷碎片。
“你這孩子,瞎說什麼呢。”付母寵溺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孫子,對他的做所作為並沒有半點的制止,她看向許霧,“六六才三歲,童言無忌,小霧別放在心上。”
許霧聽著付太太的話,頓時,眉頭微蹙。
她一向討厭這樣肆意撒潑的熊孩子,也討厭熊孩子的家長。
她盯著男孩子油膩膩的臉,沉了沉臉,這真是傅荊年的兒子?
她努力在腦海裡,把傅荊年的輪廓與眼前這孩子重疊,卻怎麼也拼湊不到一處。
難道,男孩子像媽媽?
可總不可能半點都沒有遺傳到吧?
“小孩子的話,怎麼會放在心上。”沈建山趁勢推了一下許霧,低聲道,“去給付家小少爺餵飯,多說說好聽的話,讓他接受你,這小少爺可是全家捧在手心上長大的,你要想留在付家,就先把他討好。”
“霧霧,快來跟六六熟悉一下,以後,他就交給你了!我也就卸下重任了。”付夫人笑著開口。
許霧雖心裡不舒服。
但既然結了婚,當時她沒介意,現在更是沒介意的資格。
不過,照顧孩子,她是第一次。
她緩步走到孩子身旁。
“這孩子吃飯要看電視,不給看,就要鬧。”
許霧頓了頓,付太太把碗和勺子遞給了她,然後拿出手機,開啟了影片,開啟了動畫片。
“多給他吃點肉,他喜歡吃肉。”
許霧看著那臉上橫肉一堆的男孩,畢竟不是自己的孩子,也不能說什麼。
她拿著勺子,舀了一勺飯遞了過去,可那小胖男孩抬起手,一把揮開勺子。
勺子掉在了地上。
還沒等許霧反應過來,男孩子抓起餐盤上的金屬刀叉,尖尖的叉齒狠狠扎向許霧的手背。
一陣刺痛傳來,許霧下意識縮回手,手背上立刻留下幾道淺淺紅印。
小男孩仰著圓滾滾的臉蛋,眼神帶著惡意,高聲嗤笑,“我才不要你喂,你不過就是個保姆!我爸爸身邊女人多的是,你別想嫁給他!”
許霧方才還強壓著忍耐,此刻眸光冷了幾分,沒有再順著哄他。
她垂眸看向男孩,“用刀叉扎人很危險。想吃飯就好好坐著。”
“我爸爸都沒說過我,你憑什麼說我,真當是我媽媽了?”
席間付家長輩聽著許霧的這句話,臉色頓時就不太好看了,尤其是付太太,一改剛才的和善,怒目而視。
“小霧,你跟個孩子計較什麼?我找你過來,不是讓你來說教我孫子的。”
“你又不是他媽媽,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快給我孫子道歉。”
付太太全程沒說孩子一句不是,反倒盡數指責許霧的錯。
就在這時,男孩子將滿滿一碗佛跳牆直接朝著許霧潑了過來。
濃稠湯汁混著油氣,順著她素淨的連衣裙往下淌,腥膩的味道瞬間裹住她。
男孩子笑容燦爛,“你不知道吧,今晚我爸爸去給我找漂亮媽媽了,那個漂亮媽媽每次來都會給我好吃的……”
許霧聽著男孩的話,攥緊指尖。
既然他有喜歡的女人,為什麼還要跟她領證?
一旁的沈建山拽著她的手臂,“付太太,這孩子從小跟著她媽媽,我平日裡也沒怎麼管教,有什麼得罪的地方,你大人不記小人過,畢竟,這倆孩子現在也領了證,再離婚的話,說出去也不好聽,你說是不是。”
付太太面色深諳,想到了自己兒子的那些混賬事,好不容易有個家世清白的女人肯嫁給他,頓時壓下了些火氣。
“今天這事,就算了,趕緊去清理一下,蘭姐,帶她去樓上的酒店。”
付太太說完,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傭,順帶朝著她使了使眼色。
“走吧,少奶奶。”
許霧眸子沉了沉。
女傭趁勢拉開包廂的門,迎面便撞見沈綿綿。
女人挎著精緻小包,正要進門。
沈綿綿一眼瞥見她身上狼狽的汙漬,故作驚訝地捂住嘴,“你身上的是什麼東西好臭啊!”
“綿綿,你懷著身孕,怎麼過來了?”一旁的沈建山立刻迎上前,態度格外殷勤,跟對著她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爸,我過來看看。”
許霧盯著沈綿綿的那張臉,之前就覺得沈綿綿長的眼熟。
現在看來,可不就是像極了沈建山。
尤其是眉眼部分。
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姐姐,你這是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