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辦個風風光光的婚禮
晚棠腦海裡胡思亂想著，前世是個資訊爆炸的時代，她看過有專家說過，女人要先有愛才能有感覺，可張愛玲也說過，穿過女人心的通道就是那啥，到底誰說的才是對的呢。
反正沈妄灼熱的吻落下來，前世她在小說裡讀到的那些精妙絕倫的描寫，什麼心跳加速，意亂情迷，全都沒有。
雖說要守歲，胡東潤到底是小孩子，很快便支著下巴打起了瞌睡，一個猛子醒過來，聽到世子爺房間裡的動靜，疑惑問姜嬤嬤：“娘，世子爺屋子裡是不是鬧耗子了？”
姜嬤嬤臉一白就喝斥道：“小孩子懂什麼，少胡說八道！”
這個年紀且又讀過書的少年，覺得自己什麼都懂，胡東潤就扁了嘴不服氣道：“哼，你和爹的屋裡也總鬧耗子，當我不知道？”
除夕夜，同一輪圓月映照在永平府榆禾村，季昀璟一家人吃過飯一塊包餃子，母親程氏和妹妹若華擀麵皮，季昀璟和父親包餡料。
季昀璟包了一個麥穗餃子，拿在手裡愣神了半天，想起晚棠教給他時，他驚喜地說，真好看。
舊日時光似被鍍上一層溫柔卻傷感的暖光，季昀璟覺得心裡憋悶，淨了手便要離開，聲音低啞地開口：“爹孃，我回去讀會兒書。”
程氏心疼道：“大過年的還讀什麼書啊，不差這一會兒，仔細累著了。”
“不累，”季昀璟笑笑，攬過母親的肩輕輕拍了拍，“來年三月便是鄉試，我一定要中。”
說完便轉身進了自己房間，程氏還想說些什麼，丈夫季鬱白上前拉住她，輕聲嘆息道：“哪裡是要讀書，分明是向晚沒能回來，他心中不痛快罷了。”
程氏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莫說是他了，我心裡也難受得緊，我真後悔當初沒看住這孩子，叫她跟了那人牙子走了。”
季鬱白說道：“哎呀，你這衣袖上還沾著麵粉呢，仔細迷了眼睛。你看看你，向晚又不是不回來了，昀璟不是說過了，過了年他們府中小姐出了閣就回來的。”
說著拉到懷裡，小心地給妻子擦去臉上的淚。
程氏靠在丈夫肩頭想想卻還是傷心：“可那麼好個孩子，去給人家做奴婢，我能不心疼嗎。且向晚的性子看著乖巧，心裡主意最正，我擔心那深宅大院人情複雜，她可能應付得了？”
季鬱白安撫她：“放心吧，向晚是極聰慧的。待昀璟考過了鄉試，向晚也該回家了，屆時咱們給孩子辦個風風光光的婚禮。”
丈夫安撫一番，程氏終於不哭了，心裡還是難受，其實這三年來，她沒有一日不牽掛著晚棠。
那年季昀璟病重，夫婦二人只這一個兒子，不管什麼法子都要試一試，聽了一老道指點說要人沖喜，便去找結了姻親的丁家，可丁家二話不說就回絕了，直接退了自家女兒丁瑤與季昀璟的婚約。
後來便在村裡找人，晚棠被爹孃賣了過來，季鬱白夫婦二人看著瘦瘦小小的晚棠，很是心疼，也滿心虧欠，想著無論沖喜能否成功，都當作自己的女兒來養。
而自從晚棠來到季家，境況便一路好轉。
她上山採藥時，意外救下一位跌落陷阱的老者，竟然是名滿天下的百草廳老神醫。
老神醫給季昀璟診脈後發現是中毒，這才救回了季昀璟的命。
後來季昀璟大病初癒參加院試，便以魁首中了秀才，夫妻倆都覺著，晚棠是他們季家的小福星，是她帶來的好運。
幾年朝夕相處，夫妻倆越來越喜歡這個沉靜又懂事的孩子，便真的當作女兒一般看待，如今，自己的女兒漂泊在外，歸期不定，叫他們哪能不牽掛。
季鬱白心裡也難受，又心疼兒子，又心疼晚棠，可他是家中的頂樑柱，必然要在妻子和兒子面前撐住了，不能露出難過來。
過了年後很快便是元宵節，這是京城最為熱鬧的夜晚，燈火通明，夜不閉戶，街上河邊人們絡繹不絕，三三兩兩結伴而行，賞燈猜燈謎，歡聲笑語飄蕩在京城上空的沉沉夜色中。
沈妄猜中了一個極難的燈謎，贏了全場最為漂亮的那盞旋轉琉璃花燈。
他送給晚棠，隨著琉璃燈旋轉，燈上繪的折枝桃李、飛鶴流雲，在晚棠瑩白的肌膚上變幻交替，暖融融的光映照著她垂落的眼睫。
晚棠驚喜的接過來，她抬起一雙瀲灩水眸，笑意自眼底慢慢漾開來。
沈妄看著她盈盈眼底盛放著笑意，漆黑瞳仁倒映著自己的身影，只覺得一顆心都融化了，將她拉到自己的懷裡，輕聲在她耳邊說道：“跟爺一塊去吳郡吧。”
兩江之地是江南與江北兩府，吳郡便是江南府的都城，也是總督府所在之地。
背對著沈妄，晚棠臉上依然掛著淺淺的笑意，沈妄能看到她唇角微微上揚的弧度，卻看不到她眼底一寸一寸冰冷下去。
沈妄的目光沿著她雪白細膩的天鵝雪頸緩緩上移，鬢角的碎髮貼著小小的耳廓，沈妄心生憐愛，輕輕吻她又說道：“若你牽掛你爹孃，咱們沿途停一下，爺帶你回家去見一見他們。”
晚棠心頭一顫，身子跟著便是一抖，好在沈妄將她圈得緊，被他禁錮著倒也不明顯。
她暗中皺了眉，她明白沈妄是想拿她的家人牽制她。
這是主子御下常用的手段，像是他對胡福便是如此，送他兒子去讀書，實則是將一家人的前途命運捏在自己手裡，胡福必須忠心耿耿。
絕不能讓他接觸到自己的家人。
晚棠正要開口婉拒，只聽沈妄又問道：“還不知道你家在哪裡？”
晚棠只能回答：“永平府的清河縣，就不勞煩爺特意送奴婢回去了，不順路的，待奴婢跟了爺在吳郡安頓好後，得了空閒再去探望爹孃。”
沈妄就是單純想見見未來岳父岳母，想將二人的事過了明路，他打算到了吳郡後，正式將晚棠納為貴妾，若在京城，母親又要鬧得他不痛快。
聽了晚棠如此說，沈妄點點頭，到了吳郡後再派人將她父母接過來也可，正好按照吳郡的貴妾之禮，女方的父母也要在場。
沈妄想著永平府清河縣的位置，忽然問她道：“你怎知不順路，你去過吳郡嗎？”
晚棠險些身子又要一抖，好在她心裡生了警惕，及時剋制住了。
她穩了穩心神說道：“世子爺的書房裡不是掛著輿圖麼，奴婢磨墨時沒事就看看，去吳郡走水路最方便，水路在京城東邊，而永平府在京城西南，自然是，不順路的。”
沈妄已經隱約意識到，晚棠似有些刻意藏拙。
她本人遠比表現出來的更為聰明機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