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絕對不可能
高臺之下,原本呢喃邪咒、神情癲狂的數百名黑水村村民,也漸漸停下了口中的誦唸。
冰冷的寂靜席捲全場,所有人麻木的眼眸中,紛紛湧上茫然與恐慌,莫名覺得今夜的祭典,早已偏離了既定的軌跡。
全場所有目光,盡數死死鎖定在祭臺中心那道挺拔的少年身影之上。
陸玄靜靜佇立在血色陣紋中央,周身無絲毫邪氣湧動,無半點殺伐外露,神色平靜淡然,彷彿一尊俯瞰螻蟻的九天謫仙。
良久,黑老丈牙關發緊,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死死盯著陸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強行鎮定的厲喝:“你……你做了什麼?!長老為何遲遲不至?”
他不願去想那個最可怕的可能,不敢相信坐鎮大陰山數十年、通玄境後期的頂尖長老,會遭遇不測。在他心中,墨淵長老就是不可撼動的靠山,是這場血祭最堅固的底牌,是碾壓一切對手的絕對戰力。
沒有墨淵,他們所有人的算計、數年的佈局、今夜的獻祭,都將化為泡影。
面對黑老丈的厲聲質問,陸玄唇角的冷笑愈發清晰,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響徹整座死寂的祭臺:“不用等了。”
“墨淵不會回來了。”
短短一句話,輕飄飄落下,卻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耳畔,震得全場人心劇烈震顫。
黑老丈瞳孔驟然收縮,鬚髮微張,滿臉不可思議,厲聲嘶吼:“你胡說八道!”
“墨淵長老乃是通玄境後期的頂尖強者,修為通天、戰力蓋世,坐鎮一方數十年,無人能敵!憑你一個區區新晉通玄初期,也敢妄言斬殺長老?簡直大言不慚,痴人說夢!”
在他的認知裡,這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境界之差,如同天塹,通玄初期與後期相隔兩道難以逾越的武道壁壘,哪怕對方是千年難遇的天才,也絕無越階斬殺老牌長老的可能。
三名鬼面執事也紛紛沉聲怒斥,周身邪氣翻湧,殺意凜然。
“狂妄小輩!也敢詆譭我閣長老!”
“定是你暗中耍了卑劣手段,隱匿氣息、驚擾長老,才讓長老遲遲未現身!”
“不知死活!待長老降臨,必將你碎屍萬段,神魂俱滅!”
眾人怒罵呵斥,試圖用言語擊碎心底的恐慌,用固有的認知否定這個殘酷的真相。他們死死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堅信墨淵長老只是臨時有事耽擱,下一秒便會破空而來,鎮壓全場。
可一秒、兩秒、三秒……
時間飛速流逝,大陰山依舊黑霧沉沉、寂靜無聲,沒有任何強者降臨的威壓,沒有半點邪力波動,那位他們賴以依仗的墨淵長老,徹底杳無音信。
希望的火光,一點點在眾人心中熄滅,冰冷的絕望緩緩蔓延滋生。
陸玄目光淡漠地掃過驚慌失措的眾人,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波瀾,再度開口,字字誅心:“我沒有胡說。”
“一個時辰之前,大陰山半山腰,隱秘溶洞之中,我親手斬殺墨淵。他臨死之前,已然知曉自己敗得徹底,也知曉幽羅閣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你們等的靠山,你們仰仗的底牌,早已化作山中枯骨,徹底煙消雲散。”
每一句話,都如同冰冷的利刃,狠狠刺穿眾人最後的心理防線。
黑老丈渾身劇烈一顫,手腳冰涼,如墜萬古冰窟,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看著陸玄坦然自若的神色,看著對方眼底毫無破綻的篤定,心底那一絲僥倖,終於開始崩塌。
如果不是真的斬殺了墨淵,此子怎會在必死的血祭大陣中如此從容?怎會明知身陷死局,還能淡定佇立、從容嘲諷?
可他依舊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數年依仗、最大底牌,一朝覆滅,讓他徹底心神大亂。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黑老丈雙目赤紅,狀若癲狂,周身殘存的化元境修為盡數爆發,漆黑邪氣沖天而起,纏繞周身。
“就算長老隕落又如何?你依舊身陷我幽羅閣血祭大陣之中!”
“這座大陣乃是閣中耗費百年心血打造,專為鎮殺高階武者所鑄,封禁修為、鎖死虛空、磨滅神魂!哪怕你斬殺長老,今日也必死無疑!”
“老夫今日便親自催動大陣,將你徹底獻祭,以你天命血氣,彌補長老隕落的損失,完成祭典!”
此刻的黑老丈,已然徹底瘋狂。他深知今日之事徹底敗露,要麼獻祭陸玄、將功補過,要麼任務失敗、全員覆滅,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死一搏!
話音落下,黑老丈雙手快速結動繁影印訣,全身邪力盡數灌注地面陣紋之中。
嗡——
祭臺血色紋路瞬間亮起猩紅光芒,看似威勢滔天、煞氣逼人,可預想之中的鎖靈封禁、噬命絞殺、虛空禁錮的恐怖威能,卻遲遲沒有爆發。
原本應該瞬間收緊、鎖死陸玄身形的血色鎖鏈毫無動靜,原本應該封禁修為、凍結玄氣的陣法禁制形同虛設,原本應該吞噬生機、磨滅神魂的邪力波瀾,微弱得近乎可以忽略。
看似轟轟烈烈的陣法啟動,徒有其表,毫無殺傷力!
“怎麼回事?!”
黑老丈瞳孔驟縮,滿臉驚駭,瘋狂灌注邪力,不斷變換印訣,可大陣依舊死氣沉沉,只有表層紅光閃爍,內裡核心威能徹底消散。
無論他如何催動、如何激發,這座威震方圓百里、鎮殺無數武者的血祭大陣,徹底失去了所有絕殺之力,淪為一個徒有其表的空殼!
一旁三名鬼面執事徹底傻眼,僵在原地,心神震顫,滿臉難以置信。
“大陣……大陣失效了?”
“不可能!血祭大陣堅不可摧,除非徹底摧毀陣眼,否則絕不可能失效!”
“到底發生了什麼?!”
眾人徹底陷入恐慌,原本必勝的死局,瞬間淪為荒誕的笑話。
看著眾人驚慌失措、絕望崩潰的模樣,陸玄緩緩抬步,在死寂的陣眼之中緩步前行。
他步履從容,不受半點陣法桎梏,周身玄氣流轉自如,修為、肉身、神魂沒有絲毫被壓制的跡象,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之上。
“你以為,我為何明知是死局,還甘願踏入祭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