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屍變了
符沅沅話音剛落,就見那原本形容憔悴的夫人快步走到她跟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底盡是執著的光,
“你說的都是真的?可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他……”
他如今就只剩一口氣撐著了啊。
“家中請過數位名醫,甚至宮中御醫也請過,可誰也說不清我兒的病症……”
符沅沅看著她眼底那深藏的絕望,那種眼神很熟悉。
甚至前不久她就曾見到過。
沒有言語,她忽然轉身走回店內。
從剛剛包裝好的香中抽出一支壽香,又開啟硃砂,黃紙,正要借筆,旁邊袁來已經遞過來一支新筆。
符沅沅看他一眼,對上他笑著的眼,沒有說話,以筆沾硃砂快速畫下一道靈符。
而後,將靈符卷著香遞給那婦人。
“回去後取一碗新米,將這支香點燃後插在令郎床頭,若令郎病因有異,香的煙氣會指引你找到其中根源。”
婦人聞言心念一動,伸手就要接過那支香。
一旁的嬤嬤卻有些著急,小公子急病纏身後,那些打著神醫和大師名頭上門的可不在少數。
這姑娘既和凶肆老闆相識,說不準就是兩人合謀。
畢竟府上前不久因小公子命不久矣提前籌備喪儀的事,袁掌櫃可是一清二楚。
“夫人,要不還是去請法華寺的高僧看看?”
婦人聽到奶嬤嬤這話,卻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接過符香,又看向符沅沅,
“方才家中下人無禮,我替她向幾位賠罪,若姑娘的法子有用,我定攜重禮前來謝過。”
符沅沅隔著面紗輕輕頷首,只道,“若是無用,這香符就當是我免費贈你的。”
那夫人和嬤嬤很快拿著東西上車離開。
袁來又拿著算盤上前,笑著問她,“姑娘,那童棺還要麼?”
符沅沅便看向他,道,
“童棺我先叫人抬回府去,明日自會有人來付賬。”
袁來聞言想了想,點頭,“可。”
那樣子,竟是半點不懷疑她的話。
謝北妄仰頭看看符沅沅,再看看這平平無奇的棺材鋪老闆,總覺得兩人之間,有種莫名的默契。
……
從凶肆出來,符沅沅又去附近的酒樓吃了飯,問葙則去安排人將童棺送回。
馬車回到王府的時候,三夫人蘇月容再次一臉感動迎了過來。
“沅沅,我可以這麼喚你麼?你幫我尋回梣玉我已經不知如何謝你,怎麼還能讓你破費為她置了那樣的好棺,這銀子理當由我來出……”
符沅沅對此只是擺擺手,
“不用你出,那棺應當……嗯,不花錢。”
她頓了頓,又道,
“你若實在想要花錢,就去城門口置個粥棚吧,置三個月差不多。”
蘇月容現在對於符沅沅的話那是無有不應的,當即連連點頭,
“行,我這就讓人去辦。”
蘇月容說著扭頭就要走,卻被符沅沅一把攔住。
她看一眼天色,道,
“時辰尚早,我先跟你去看看人吧。”
有謝北妄這個護身符在手,等她攢個兩天靈力,應當能用點強硬手段把謝梣玉的魂順利從那屍體上剝離出來。
符沅沅這麼想著,便跟著蘇月容來到三房所在的院子。
一進院門,卻下意識蹙眉。
明明這會兒還是白天,她卻察覺到一股陰氣洩露。
順著陰氣源頭,她跟著蘇月容踏進了那個暫時安放屍體的房間。
昨日臨時買了個普通童棺安置,今日這個童棺一到,蘇月容便叫人將屍體換了過來。
乍眼瞧著並無問題,可符沅沅一進屋內還是沒忍住冷了眸,
“我之前說過不可叫她屍體見光,你們沒有照做。”
她語氣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蘇月容聞言臉色微變,
“不可能,我都是按照你交代的,窗戶都叫關實了,門口還掛了兩層簾布遮光,確保身體絕不見光,不管日光還是月光都透不進來。”
她說完又看向負責看管這個房間的侍女,眼神犀利。
不用多問,那侍女已經身子一抖慌忙跪了下來,
“先、先才換棺,奴婢瞧屋裡悶,就、就開了一道窗縫透風,奴婢發誓,真的就只開了一絲縫!那光透進來都叫擋住了,半點沒照到小小姐身上!”
蘇月容指著那侍女幾乎被氣得發抖,但出於對孩子的關心還是看向符沅沅,
“沅沅,這是不是有什麼影響?梣兒的魂魄沒事吧?”
符沅沅就看著童棺裡那好像安靜睡著的小女孩,眼神意味深長,
“魂魄倒是沒什麼事……”
蘇月容一聽暗暗鬆了口氣,符沅沅又示意旁邊的問葙,
“把我剛買的繩墨和硃砂拿過來吧。”
問葙東西還拎在手上,這會兒取得很快。
就見符沅沅開始以硃砂筆在童棺上畫符,畫完後,又用繩墨沾上硃砂分別在棺槨幾處彈上線。
最後取來一支念香點燃,直接放置在棺材正上方。
“先這麼著吧,今晚若無異樣,明晚我再設法將她的魂魄請出,到時候她的身體便可入土為安。”
蘇月容不知她說的異樣是什麼,但還是重新安排了人仔細守著。
至於原來守著的那個侍女,被她罰去別的地方幹活了。
符沅沅帶著謝樾樾回到房間不久,天邊最後一縷日光落下。
隨著房間被黑暗籠罩,生機迴歸,原本一直被符沅沅抱著的白貓忽的喵了一聲,異色的雙瞳變回了原來的綠色。
身子一縮,大大的貓眼裡透著警惕和害怕。
與此同時,原本躺在床上毫無聲息的謝北妄悄然睜眼。
坐起身來時,沒感受到熟悉的懷抱,竟莫名有些空落感。
但很快,他神色如常,看向屋內點燈坐下的符沅沅。
想起了剛剛陪她去三房看謝梣玉時她的臉色,她雖沒有言明,但他莫名知道,她應該隱瞞了一些事,
“你方才說梣玉的魂魄沒事,那麼……是她的身體出現了問題?”
符沅沅聞言看向他,她並不意外於他的敏銳,同時也沒有打算瞞他的意思。
想了想,乾脆道,
“如果我沒看錯……她應該有點屍變了。”
*
與此同時,三房。
安置謝梣玉屍身的房間內,原本安安靜靜躺著的童棺內傳來一道極輕的敲擊聲。
下一秒,符沅沅擺在棺材上那已經燃了一半的香灰,
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