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符雲烈,你為什麼恨我?
符沅沅最初看中問葙問莘,就是因為這兩人執行命令的速度與乾脆利落的勁兒。
就如眼下,幾乎是謝彌玉話音剛剛落地,兩人已經迅速上前。
也不知從哪掏出的帕子和繩子,
一人堵住嘴,一人捆住手。
周青陽甚至連張口辯駁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兩人直接按住。
符沅沅沒料到謝彌玉在明顯快要氣炸了的時候還能反應這麼迅速,對於這個名義上的小姑子倒是多了幾分興趣。
又欣賞了一下自己新得的兩個優秀侍女,這才看向被她們按住的周青陽。
忽然,她有些好奇地小聲問謝樾樾,
“我怎麼看著那塞嘴的布有點眼熟?”
謝樾樾當即面無表情衝她喵了一聲。
眼熟嗎?
眼熟就對了。
那是來的路上用來塞住那個莊嬤嬤嘴巴的帕子。
也別問他為什麼會知道,問就是他聞出來的。
符承凜和符夫人直到這會兒才猛然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忙開口阻止,
“住手!”
符元元與周青陽能自幼一起長大,自然是因為兩家原本就走動密切。
盛遠伯雖比不上京中侯府,但在京城伯府中還算排得上號,要是就這麼被謝彌玉以這樣的罪名拉出去。
符家和盛遠伯府的關係就算徹底到頭了。
他們不敢衝謝彌玉發火,只能看向符沅沅,張口質問,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方才說找貓,為何會跟青陽在此?!”
這是篤定了是她將人帶進府的。
符沅沅聞言看向符家二老,神色很淡,眼神還有些冷,
“我也想問問,我今日回門,周青陽即便上門恭賀也該留在前院,他又是怎麼得到允許,讓前院守門的人放行,一路進到這女眷後院來的?”
她說著,忽然眸眼犀利盯住符夫人,
“母親,府中管事都是你的人,所以他是你放進來的?你藏人?”
最後三個字出來的瞬間,符夫人臉色當即就變了,
“你休要胡言!”
符夫人簡直氣死了。
這個逆女要死啊,竟張口汙衊自己的母親!
這種話若傳出去她還要不要見人?!
“我怎麼可能將一個外男放進後院?!”
符沅沅要的就是她這句話,只見她眼眸微抬,抱著貓,一派姿態閒散,
“想證明你沒把人私自放入後院,那就查吧。”
她明明語氣隨意,聲音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
“相信以母親對府中大小事務的掌控,查清楚這事花不了多長時間,除非,你心虛。”
她左一句你藏人,右一句你心虛,直接就把符夫人架在了火上烤。
若是原來的符元元自然不可能對著自己母親這樣倒打一耙,可這又不是符沅沅她娘。
甚至,按身份對方還得喚她一聲姑祖。
她一個當祖宗的,扣她一頂帽子怎麼了?
符夫人今天幾番被她氣得險些暈厥,偏偏死活暈不過去,指著符沅沅,手抖得幾乎不像話,
“好、好……查!現在就查!!我今日就要好好查查,到底是誰?!來人!”
所以說,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痛。
這不,一旦涉及自己清白,她下命令的速度比誰都快。
就在符夫人剛讓人去查時,符雲烈終於冒頭了,只見他怒氣衝衝指著符沅沅,
“符元元,當眾汙衊自己的親生母親!你簡直畜生不如!除了你誰能把人帶進後院,還有什麼好查的?!”
符沅沅見他終於登場,當即笑了,
“我畜生不如,那你又是什麼畜生投胎?我說要查你著急什麼?還是說,事情是你乾的?”
符雲烈被她說中,面上閃過一瞬慌亂。
但他向來肆意慣了,眼見她非要查,與其待會兒被揪出來落了個小人名聲,倒不如直接承認來得坦蕩。
當即一挺胸脯,道,
“沒錯!就是我讓人把他帶進來的,但你敢說你跟周青陽之間沒有私情?
別以為我不知道,那日大婚直到上花轎前你手裡都還攥著他給你的信!你敢說你沒有念著他?!”
聽到符雲烈這話,原本被按著的周青陽看向符沅沅時眼底瞬間亮起光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元元心裡有他。
她會成為世子妃,或許就是如她信中所說,被逼迫的!
符沅沅卻是看也不曾看他一眼,自顧看著面前言之鑿鑿的符雲烈,好半晌,忽然語氣平靜地問,
“符雲烈,你為什麼這麼恨我?”
符雲烈剛剛說完還等著她慌亂狡辯,到時候自己也可以說她心虛。
可不管是他還是在場其他人都沒料到,符沅沅是這樣的反應。
她這樣認真的詢問,反倒叫符雲烈一愣,
“什麼?”
符沅沅便看著他,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
“我自認從未得罪你,你當初腿傷,所有大夫都斷定你將來不良於行,是我求藥費心將你治好,但你的腿好了,反而對我動輒惡語相向,今日甚至不惜當眾毀我……
為什麼?你這麼恨我?”
符雲烈聽她突然提起自己的斷腿,瞳孔微微一縮,眼底閃過怨恨,粗聲道,
“現在是說你和周青陽之間的事,你提我的斷腿做什麼?!我又何時說了恨你?!”
符沅沅看他這情緒激動的樣子,眼中似是瞭然,
“既然不是恨,那就是不敢面對我?
你覺得自己最狼狽的樣子被我看見,覺得在我面前抬不起頭。
覺得要是因為我幫了你就反過來對我好,就是被我拿捏成功?沒骨氣?
還是……你覺得我治好你的腿是另有所圖,故意不想叫我如願?”
她一字一句,不徐不疾地分析著。
然而她每說一個字,符雲烈的臉就陰沉一分。
從最初的心虛慌亂,再到羞憤,再到惱怒的瞪視。
不為旁的,就因為,她說中了自己的內心。
符雲烈本就是個不能忍的,當即捏著拳頭,怒聲朝她吼道,
“是又如何?!你幫我,不就是因為自己雖然被認回了嫡女身份,可母親兄長還有家裡人依舊只認臻臻?!
你見我受傷,就故意藉機接近想要拉攏我!
不過是幫我求了藥,就覺得我該求著你幫著你讓家裡人都站在你這邊?!
你這樣的心機,我憑什麼要叫你如願?
便是沒有你,我的腿也一樣能好!!”
符雲烈一口氣吼出了自己心裡的所有話。
就連旁邊的符家人也是一臉詫異。
符元元為他求藥治好傷腿家裡人人都知道,甚至其實他們也不理解,這個二兒子小時候對元元這個庶妹感情尚可,怎麼認回了親妹後,反而對她各種看不順眼?
但彼時無人深究,只當是符元元做錯了什麼事又惹了他的不快。
卻不知,他原來是這樣想的。
至於旁邊的謝彌玉,在聽到符雲烈的話時只以為自己耳朵瞎了。
一開始看符雲烈那麼針對符元元,她還當是兩兄妹有什麼大仇呢?
結果,這兩人不止沒仇,甚至符沅沅還算得上他恩人?
一時間,謝彌玉看符雲烈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麼無法理解的怪物。
她想說點什麼,卻被一旁的謝北卿按住。
說到底,這只是符家兄妹之間的家事,跟他們無關。
而符沅沅,在聽符雲烈吼完後,面上非但沒有半分委屈羞惱,轉而神色越發平靜。
那是種近乎冷淡的平靜。
好半晌,才聽她緩聲開口,聲音似帶了些呢喃的瞭然,
“沒有我,你的腿也一樣能好,是麼……”
她說著抬眼,看向符雲烈時,清眸幽深,透著幾分若有深意的嘲弄,
“那你千萬,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不要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