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鬼才信你
順著原主的記憶，符沅沅抱著謝樾樾一路來到後院一處僻靜的小院。
不算破敗的小院，卻也看不見半點人氣。
不止沒有人氣，甚至，還隱隱透著些陰氣。
“喵……”
懷裡的謝樾樾突然發出一道有些低的叫聲。
不知是不是變成貓的緣故，謝北妄感知明顯比起當人的時候要敏銳些。
比如現在，他能明顯感覺到，這個小院裡有著對他明顯有威脅的東西存在。
感受到他的警惕，符沅沅隨手拍拍他表示安撫，
“沒事，有鬼而已。”
謝北妄忍不住仰頭看她，貓眼裡帶了些不可置信。
什麼叫做……有鬼而已？
有鬼這件事，在她嘴裡說出來怎麼就跟有野貓路過一樣稀鬆尋常？
不過想想也是，
如果她會怕鬼，在看到新房裡的棺材時就該轉身就跑，而不是墊著腳來看稀奇。
更不會在知曉看到的是謝梣玉的魂魄後，還主動提出幫三叔三嬸見鬼……
讓謝北妄好奇的是，符家後院為什麼會有鬼？
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或許是變成貓的謝北妄情緒變化更加明顯，符沅沅彷彿從他眼睛裡讀出了他的疑問，當即上前，一隻手推開院門，嘴裡同時解釋，
“這裡啊，是我未出閣時住的地方。”
院門被推開，一眼看到頭的小院裡空無一人。
明明距離她出嫁滿打滿算還不到三天，院裡角落已經有青苔爬上。
再看那明顯有些舊的窗紙和不曾仔細保養過的窗框，不用看屋內擺設，就知道她在這個家裡是個什麼待遇。
今日還是她回門，符家人甚至沒有叫人好好打掃過她住的屋子。
謝北妄看著眼前這個小院子，甚至還不如王府裡下人的院子大，莫名有些不滿。
但符沅沅帶他過來，可不是為了帶他這個新姑爺來參觀她出閣前的房子。
看著屋門緊閉的正房，符沅沅聲音裡透著幾分隨意，
“你是自己出來？還是我進去把你揪出來？”
許是感受到熟悉的威壓，只見原本緊閉的房門似被一股陰風從裡面轟然開啟。
窗桓緊閉的房間在這白日裡依舊透著一股陰暗。
而那屋內被陽光照不到的最陰暗處，此時緩緩顯出了一道女子的身影。
隱在陰影中的女鬼看不清容貌，卻能看見她陰影中那看向符沅沅時帶著怨恨的目光。
好半晌，女子微微張口，帶著不甘，
“你騙我……這和我們約定好的不一樣……”
謝北妄看著眼前出現的女鬼，一雙貓瞳微微瞪圓。
這難道也是變成貓的副作用？
他竟能直接見鬼了……
謝北妄僅一瞬就接受了這件事，再聽到她張口說什麼“約定”，忍不住看向符沅沅。
這隻女鬼，該不會也是她的契約物件吧？
事實上，謝北妄只猜對了一半。
這具身體確實和這隻女鬼有過約定，但和她有約的是身體原來的主人符元元，而不是她。
從符沅沅接收這具身體以來，記憶融合一直不算完整。
在這之前，她感受最多的是對符元元來說最刻苦最深切的記憶。
比如符家人，比如周青陽。
但關於原主為什麼會死這件事，符沅沅心底一直存有疑慮。
若只是單純放棄了生的念頭，任由自己的身體被女鬼奪舍，那在自己趕走女鬼後，符元元就該重新活過來。
可她沒有。
甚至這個身體裡再沒有原主魂魄的半分痕跡。
所以符沅沅猜測，這裡頭還沒有別的事情。
果然，在她重新踏入符家開始，關於這部分的記憶也隨之湧現。
前面就說了，符元元曾經為了符雲烈求藥，短短不到三月時間，就讓符雲烈那本該廢了的腿重新恢復正常。
可原主從小被養在閨中，既不懂藥理，也不認識什麼神醫，憑什麼能治好符雲烈的殘腿？
答案是——
她用自己的陽壽，和陰間之人做了交易。
這個交易的物件，正是面前的這個女鬼。
“和你交易的是過去的符元元，和現在的我又有什麼關係？”
面對女鬼的指控，符沅沅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你要是覺得不甘心，也可以把你原來為她做的事情通通收回。”
比如符雲烈那條已經康復了的好腿。
橫豎符沅沅之前就決定把他那條好腿給收回來，現在正好，還省得她出手。
女鬼聽她如此光明正大耍賴，周身鬼氣都明顯濃郁了好幾分，
“你欺鬼太甚！”
她和她的交易已經完成，她就該收走她該得的東西。
這是規矩。
不管是地府閻王還是人間修行的玄師都不可隨意干涉。
偏偏就是眼前這人。
或者說，是這個不明來歷的魂，不僅佔據了本該屬於她的身體，還打算將欠了她的一筆抹消！
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好的事？
感受到女鬼的憤怒，符沅沅絲毫不慌，甚至昂起下巴，
“就欺負你，怎麼著？”
這囂張的態度，就是謝北妄也覺得沒眼看。
更別說作為當事鬼的女鬼了。
也顧不得先前被她踹飛受的傷，原本一直隱在屋裡的女鬼鬼氣大盛，怒氣洶湧著便衝出屋子朝著符沅沅而來。
謝北妄身體微微繃緊，隨時準備出手幫忙，不料符沅沅非但沒有丟開他的意思，甚至單手將它抱得更緊。
同時後退幾步來到牆角，隨手摺下一根柳枝。
神魂引動的靈力隨之附於柳枝之上，符沅沅衝著撲面而來的女鬼就是乾脆地一抽。
啪！
附著靈力的柳枝打在女鬼身上，瞬間將她聚攏地鬼氣打散了大半。
感受到魂魄傳來的灼燒痛楚，女鬼沒忍住慘叫出聲，
“啊！！”
剛剛的兇悍被這一柳枝瞬間抽散，女鬼被打得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看向符沅沅的目光又是憤恨又是不甘，
“為何？我只是想為自己討一個公道，我與她公平交易，也不曾害她性命，你憑什麼……”
符沅沅沒再動手，只上前一步，站在女鬼身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就憑……我實力比你強。”
若她神魂不夠強悍，當日在花轎中險些被打散神魂的就是她。
玄門妖鬼的世界裡弱肉強食，本就沒有道理可言。
“不過，看在我今天心情好的份上，我可以再跟你做個交易。”
符沅沅這會兒確實心情很好，因為就在剛剛，她再次驗證了謝北妄對於天道的遮蔽作用。
先前每次動手，她顧及天道那狗東西各種束手束腳，根本不敢多透一點靈力。
但剛剛，她呼叫了神魂能引動的全部靈力，天道不僅不曾降雷，甚至連感應到都不曾。
重生至今，那壓在她頭頂的大山陡然好似被一下搬開。
這怎能不叫人心情大好？
對於眼前的女鬼也願意多給她一個機會。
地上原本怨念湧動的女鬼聞言，周身怨氣卻是驟然一滯。
不是因為驚喜，
而是因為驚嚇。
剛剛不講規矩地強行撕毀前一個交易，現在又來？！
……
鬼才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