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子監國
“死太監,擬詔!快點!”
秦鋒的動作,讓馮芳已經油盡燈枯的梁帝全都愣住。
託孤現場,整個養心殿內都沒別人。
只有他們三個。
這才是秦鋒如此膽大的原因。
馮芳聲音尖銳的對秦鋒道:
“殿下!您瘋了嗎!”
“我可沒瘋,是老頭子跟你都瘋了,將國家交給外人,我還玩什麼?”
“讓我死?告訴你,不可能!”
秦鋒也不裝了。
憤憤的啐了口吐沫,利刃已經劃破馮芳脖頸。
冰冷的刀鋒,配合溫熱的鮮血絲絲流下。
梁帝眼神閃爍,意味深長的瞪了秦鋒一眼,沉聲道:
“秦鋒,不要走上一條不歸路!把劍放下,朕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皇后監國,是她有根基,能讓大梁繼續存在,你莫要因為一己私利,影響大梁的千百年大計!”
“放下劍,朕可以讓馮芳日後保你不死。”
若是尋常人,被對方這樣說。
還真有可能會相信梁帝,放下劍以求日後的生存。
可他看錯人了。
他面前的人,早就已經不是那個軟弱的太子!
秦鋒眼中絲毫沒有畏懼和遲疑,堅定地回道:
“不放,要麼現在擬詔,要麼我把你們倆都殺了,自己擬詔!”
反正出去把監國之位交給皇后,他也活不成。
那就拼了!
馮芳驚聲尖叫。
“好大的膽子,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
秦鋒一拳砸在馮芳臉上。
馮芳的臉頓時腫起。
梁帝的臉色卻微不可查的露出了幾分滿意。
“給他寫。”
忽然,他幽幽開口。
“陛下……”
馮芳心中一動,滿是震驚的望向梁帝。
梁帝凝視著秦鋒繼續道:
“記住,你是篡國太子,日後就算是成了皇帝,也是篡位之帝!”
“朕要你良心難安,愧對先祖!”
“若大梁毀了,你便要遺臭萬年!”
“就算身後是萬丈深淵,朝堂無盡艱險,你還要堅持?”
秦鋒笑了笑。
自己哪有選擇,外面都是想要自己命的人。
就連面前的梁帝,都不看好自己。
那就和這世界為敵!
第一步,拿到監國太子之位!
“當然。”
沒有猶豫,他仍舊冷冷的回應。
馮芳掙脫了秦鋒的束縛,走到了書案旁。
拿起硃筆開始寫就梁帝此生的最後一份詔書。
秦鋒亦步亦趨,手持寶劍跟在他身後。
敢有任何動作,他都會出手把馮芳幹掉。
“呵……”
梁帝看著狠辣果敢的秦鋒,不知為何,忽然發出一聲哼笑。
秦鋒此時全神貫注在馮芳身上,自然沒空理他。
馮芳卻把目光和梁帝對視,眼中含淚。
他已然懂了梁帝的意思。
梁帝原本就是想試試秦鋒的魄力。
就算給他安排上了篡位的名頭,他也未曾退縮!
現在看來,秦鋒確實適合扛起大梁的重擔。
而剛才梁帝憤怒的給他扣上的篡位、後世遺臭萬年等壓力。
只是為了讓他時刻警醒,能當好一個明君!
用心何其良苦!
可惜,秦鋒不會知道了。
“咳咳……”
兩鬢斑白的梁帝,隨著一陣咳嗽,嘴裡吐出一口鮮血。
“陛下……!”
馮芳滿臉熱淚,趕緊想過去攙扶。
卻被秦鋒一把按在桌案旁。
“繼續寫!”
秦鋒不管那麼多,吐血就吐吧。
被罵畜生也好。
但他來到這世界,必須要活下來。
誰都不能要了他的命!
“寫,寫吧……”
梁帝佝僂著身軀,靜靜的等待他們的動作。
他也知道,馮芳心領神會了。
於是緩緩搖頭,讓他將這個秘密爛在心底。
掌握這個國家的人越狠、越不近人情、越冷血!
大梁才能變得越好。
馮芳的鼻尖發酸,眼淚止不住的流下。
吧嗒吧嗒滴在桌案上。
不到一盞茶時間,一封遺詔又重新寫好。
和上一封沒有差別,只是上面的人名,全都換成了太子秦鋒。
“皇兒。”
虛弱的聲音傳來。
秦鋒這才有時間的轉頭看向梁帝。
卻發現此時的他已經臉色昏暗,行將就木。
“父皇,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讓馮芳跟著你吧,他也是為了大梁好……沒二心的。”
秦鋒轉頭打量著馮芳,思襯良久。
大太監馮芳。
他是多年來幫助梁帝處理詔書,平衡京城中各方關係的重要人物。
“老奴願受殿下調遣。”
馮芳既然已經明瞭梁帝的意思,秦鋒也經過了考驗。
就沒有再固執的道理了。
微微嘆息,秦鋒將手中的遺詔遞給他。
“走,出去宣讀。”
旁邊的梁帝,看著跟了自己多年的親信終於有了著落。
也心中舒緩,慢慢的將身子挪上了龍床。
“皇兒……你變了,朕……很開心。”
緩緩閉上了雙眼,一代帝王,終是再也沒了動作。
“陛下,陛下……!”
馮芳跟了梁帝不知道多少年。
兩人早就已經恩深似海。
見到梁帝倒下,他甚至顧不得出去宣讀詔書。
就立刻撲了上去,哭聲悲愴。
秦鋒靜靜的等著,準備給他們主僕二人,留下些最後的時間。
半晌過後,看著已經沒了動作的屍首。
馮芳站起身,用衣袖抹乾眼淚,強撐著恢復清明。
“走吧,殿下,該辦正事了,您要做好準備。”
拿到詔書,並不意味著監國太子的位置就能坐穩。
外面的大臣們一個個如狼似虎,可不像是梁帝這樣好說話。
這是馮芳對他的提醒。
也是秦鋒馬上就要迎來的第二關。
這一關過不去,他依舊在這波譎雲詭的朝堂上站不穩。
“嗯。”
秦鋒點點頭。
此乃一條登王路。
再無半分可回頭。
走出皇宮。
外面已經站著無數心思各異的人。
他們安安靜靜,目光如豺狼般死死盯著秦鋒。
“陛下……走了!”
馮芳站在殿門前,對眾人高聲宣佈了梁帝的死訊。
想象中群臣哀慟的場面並未出現。
相反,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冷漠,不關心。
大學士韓舒言更是走上前趕緊問道:
“陛下仙去,大梁仍要有人執掌大局,不知道陛下是否留有遺詔?”
提到遺詔二字。
所有人都瞬間提高了十二分警覺。
豎起耳朵聽馮芳的回應。
馮芳對眾人的冷漠也早已有所預料。
拿出詔書,他聲音莊嚴的宣讀道:
“陛下遺詔,即日起,太子秦鋒監國,暫代皇權,處置朝廷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