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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暗查李榮保一家境況,錢貴“戲謔”袒露心扉

這男人吶!一旦有了目標,而且成功率比較高的時候,心情便會陡然輕快起來!

特別是關於女色!

而趙不全現在就是這樣的心情。

塵世中九成九的人,都是人窮志短馬瘦毛長,趙不全如今這般的地位和權勢,是他做夢也沒想到的,所以雍正說他不貪財、不好色、不結黨時,他內心糾結忐忑,還有些患得患失,以至於不明所以的煩躁不安。

可轉眼看到院落裡的婦女,和還沒成為婦女的女人們,腦後一陣涼風吹過,趙不全忽然有種打通任督二脈的感覺。

況且弱冠之年的他,風華正茂,英姿勃發,加上錢途不可限量,更是招蜂引蝶的很,只是爹媽給的這張臉,長得稍加欠缺,猛看去,給人一種與天地同壽的感覺,看來他爹趙大業沒能改良老趙家的基因,反而讓人看起來愈發地“苦大仇深”。

自他爹趙大業伸脖子掛了繩子以後,他心裡早早埋下了一顆種子,雖沒有奪妻之恨,但是有“殺父之仇”,加上二世為人的緣故,他深知雍正之後,這錦繡河山被弘曆弄得貧弱交加、危機四伏,更是篡改、銷燬數以萬計的書籍,無數文人因一字之誤而深陷囹圄,甚至株連九族。

這些事情倒還不是最為重要的,更加讓華夏的每一個子孫都無法諒解的,卻是西方世界正經歷工業革命和思想啟蒙的鉅變,而此時的大清閉關鎖國,仍然以天朝上國自居,禁錮在一個封閉、僵化的腐朽體制內,與時代潮流漸行漸遠。

原來的趙不全人微言輕,自覺地在歷史的大潮大浪之中,他渺小如螻蟻一般,攪動不了這大清的風雲變幻,可現在李榮保家託人找到了面前,使得他身在大清、心在漢的心思又活泛了起來。

此時的弘曆剛年滿十二週歲,而日後的孝賢純皇后富察氏,現年也不過剛剛十一週歲,趙不全沒有把握和那個魄力直接手刃了弘曆,但以經驗而論,他對女人有滿滿的自信,所以他打算幫李榮保家,而且是傾盡全力去幫。

甚至費勁心血,或者骨血!

接下來的幾日裡,趙不全腦子使得都快轉了筋,四處暗中探查李榮保家現今的狀況,以便於把傅清的事能辦得完美點,錦上添花天下有,雪中送炭世間難。

到底是“粘杆處”擅長做這些暗中查訪人的差事,加上錢貴的腦子也是靈光,沒出兩日,便把李榮保家給摸了個底朝天。

“大人,康熙四十八年復立皇太子時,傅清的二叔父馬大人站錯了隊,犯了大錯,以至於他富察氏一家差點見了閻王,後來雖然復而起用,但是李榮保世襲的一等男爵和雲騎尉都被罷了,鑲黃旗佐領的世職也丟了,那時便從八旗貴族官僚之家,一下子變成了布衣白身,儼然就是普通閒散的旗人家庭。”

錢貴坐在書房內,面對著趙不全,一張嘴就把李榮保家那點事,捋得清清楚楚。

“這些我都知道,後來至今的狀況是什麼樣?”

“大人,您別急啊!”

錢貴端起茶盞灌了一口香茶,燙的齜牙咧嘴,差點把茶盞給摔了:

“哎呦喂···真他媽的燙···”

趙不全眼看著錢貴毛手毛腳,不由得蹙眉瞪了他一眼:

“錢貴!你在怡親王面前也是這樣的嗎?”

錢貴抬眼忙縮了縮脖子,臉上忙擠出笑容:

“大人,您見笑了。不是見您平易近人、和藹可親,一時間全忘了規矩,該打···該打!”

說著竟自己伸出手掌,做樣子要掌嘴,趙不全只是兩眼緊盯著,就是不阻攔,讓錢貴伸出的手掌僵在半空中,顯得無比的尷尬:

“還得是大人您,心疼我們這些辦差的下人,平日裡熟不拘禮,竟也全然不會責怪,若是怡親王那邊,規矩大的不得了,像小的這般身份的,哪有資格坐著喝茶···任誰不想跟著大人您這樣的,就是肝腦塗地、萬死不辭,也是心甘情願的···”

趙不全繃著臉,兩眼盯著錢貴,全然沒有接他話的意思。

“呵呵···小的知道錯了,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你願不願跟著我?”

“願意啊!誰要是說小的不願意,姥姥···”

“好!那就掌嘴!”

錢貴頓時一臉的茫然,完全沒想到趙不全這話是兩頭堵,眼中滿是驚愕:

“大人···”

“願意就掌嘴!不願意的話,就接著說李榮保家!”

話說得通透,趙不全給了兩個選擇,讓錢貴咬著牙吞嚥了一口唾液,抬手乾淨利落的一記耳光,聲音脆生得很。

“接著說李榮保家的事,一會兒再說你的事!”

錢貴揉搓了兩下自己的右臉,上面隱隱能看見五個手指頭的紅印子,忙接著說道:

“···當今皇上登基之後,馬齊、馬武加官進爵,而李榮保一擼到底,無所事事,在家百無聊賴消磨時間,把那些精力都用在了女人的肚皮上,兒子女兒倒是生了一大堆···嘖嘖嘖···”

趙不全面上仍是緊繃著,可對於錢貴這張嘴,真真沒有一點法子。

接下來錢貴又說了一大堆,無非就是雍正登極後,將富察氏原有的世爵改為馬齊來承襲,並額外加賞一等阿達哈哈番(一等輕車都尉)的世職,合併給了馬齊世職二等伯爵,並准許馬齊子孫世襲罔替。

而李榮保在革職閒居的時間裡,大把的時間真真如錢貴所說,都用在了女人肚子上,在死之前,除了老大廣成、老二傅清,竟又生了八個兒子、兩個女兒(至少),其中最小的兒子傅恆,生於康熙六十一年,比傅清足足小了二十歲,比老大廣成小了二十五歲。

長期賦閒在家的李榮保,在無職無權的情況下,又“使勁”生了一堆孩子,那家中的生活可想而知,雖然沒到居無定所、貧困潦倒的狀況,但捉襟見肘、入不敷出卻是真的,要不是傅清還有兩位位高權重的伯父,時不時接濟照顧一下李榮保家,就憑李榮保“破落戶”的窘迫樣,一家老小的衣食住行都會是大問題。

馬齊、馬武日常接濟著李榮保家,基本能保障生活需求,但想要之前的富貴榮華,就成了一種奢望。

如今馬齊是保和殿大學士,加太保兼太子太傅,馬武出任鑲黃旗領侍衛內大臣,負責警蹕宮禁、護衛皇宮,兩人的仕途到了頂峰,被後世戲稱為“二馬吃盡天下草”。

可世事難料,變幻無常,今年才滿五十歲的李榮保,患病後不治,老大廣成還是在馬齊、馬武的照顧提攜之下,成了實錄館(記載康熙生前事蹟言行)的謄錄官(抄書文員)。

傅清則在三月補選為藍翎侍衛(正六品武官),在同輩人中算是得了份還算是比較體面的差事,無奈家中的弟弟妹妹尚且年幼,一大家子人,靠著老大廣成和老二傅清的俸祿來養活,生活自是無比拮据。

“唉···以我看,逢快活時須快活,得風流處且風流,像李榮保這樣的,誰能想到會淪落到這般的境地,況且馬大人他們···”

錢貴說完李榮保家的事,自己悶頭先開口感慨了起來,讓趙不全強忍住笑意,趕忙岔開了話頭:

“李榮保家的事我知道了,現在說說你的事!”

“大人,我能有什麼事啊?無非就是吃吃喝喝,那點銀子都救濟了天下女子···”

“屁話!”

趙不全還沒說完,錢貴自己做賊心虛,先開口辯解了兩句,可兩句話裡就露出了貓膩。

“你以前的事,本官沒興趣。今兒只一句話,你若想清楚了,願意來府裡,我自去怡親王面前替你求個恩典,把你從粘杆處調出來,不用你自己去攪十三爺···”

“我願意!”

趙不全還沒說完,錢貴那邊便急著表了態,猛地起身直愣愣地看著趙不全。

“那好,私下裡你再問問陳默,看他有沒有這個想法。但是···”

“但是”二字頓了一下,讓錢貴兩隻眼瞪大,一下都不帶眨的。

趙不全見他隱隱有些緊張,雖然嘴上慣是沒一點正經,可這時倒是能看出他是至誠至真的:

“原前你是十三爺跟前的人,平日裡嘻嘻哈哈,我也只睜隻眼閉隻眼,全然不會與你計較,若日後跟了我,私下裡只要不是太過僭越,仍如往常。但是隻一點要求,你要謹記:背地裡若是吃裡扒外、賣主求榮,到時候別怪我不講情面,定會用你的骨油點燈。有心為善,雖善不賞;無心為惡,雖惡不罰。”

錢貴聽完這話,臉上收起“放蕩不羈”的表情,悶頭仔細想了一下,聲音緩緩傳過來:

“大人,既然話都說到這般的程度,也不瞞了您。”

趙不全斂神正要聽他說話,錢貴卻一句話停住,抬眼望去,其正襟危坐,眉眼間皆是鄭重其事的樣子。

“我原是流落在江南的一個孤兒,爹孃的模樣早忘的一乾二淨,只在夢裡模模糊糊記得一些殘破的場景,我自小被姐姐帶大,那一年我剛記事,我們姐弟倆在秦淮河乞討···中間的事記不太清楚,後來借了粘杆處的便宜,尋了些訊息:姐姐被人牙子轉了幾道手,險些折了命,最終去了哪兒,如今還沒查到···”

這些話入了趙不全的耳,頓時驚得他直愣愣看著錢貴。

而錢貴那邊提起他姐姐的時候,言語中滿是感傷:

“也是造化,與姐姐走散後,偏讓四爺和十三爺撞見了,這些都是後來十三爺告訴我的,那些年月的事太累人,腦子裡裝不下···自打到了四爺府裡,便被圈起來,由人教些腿腳功夫,在這期間,孩子群裡進進出出,面孔換了不少,留下來的自不必說,便大多進了粘杆處,可沒留下的那些人,至今也不知道去了哪!”

緊接著一聲長嘆,錢貴繼續喃喃自語:

“這些年,跟著四爺和十三爺辦差,風裡來雨裡去,任您憑空想象,什麼樣的事都辦過,爾虞我詐有之,親兄弟拔刀相向有之,賣主求榮的更是司空見慣···到如今我已是厭透了,無關乎名利,只晚上睡不著時,腦子裡仍然掛念著我姐姐。”

“而且我這人不受拘束,也沒那個心思去爭名奪利。什麼功名利祿、加官進爵,在我眼裡還不如一壺濁酒來得痛快,我只有一樁心事未了,在有生之年,能尋到我姐姐。若真能找到她,我便尋個清淨地方,置幾畝薄田,守著這點骨肉親情過完下半輩子,也就知足了。”

趙不全雙眼一直沒離開過錢貴的面容,直到此時才隱隱看到,錢貴眼角有些反光,晶瑩的水珠在眼中轉了幾圈,猛一下滑落,“嘀嗒”一聲,在青磚地上迸裂四散。

錢貴倒沒掩飾,臉上的表情微變,端起桌上的茶盞,朝趙不全隔空一舉,又是一口“茶水”灌進了肚子裡:

“趙大人您看得起我,說句大膽的話,一人一個秉性,能在這官場仕途上有來有回的,哪個不是長了一顆七竅玲瓏心。與大人一趟江寧公務,雖然相處時日不多,倒也算對彼此瞭解了七七八八,今日有您一句話,我錢貴不是不識好歹。您定的規矩我聽得明白,若跟了您,斷不會做那背信棄義的事。我這人,從不發什麼毒誓,那些都是哄人的話···”

錢貴說到這兒,抬眼看了看趙不全,繼續說道:

“但是我錢貴也只一點:若我尋姐姐的事與差事兩不相沖突,您得容我去找;若有了訊息,哪怕天大的差事,您也得放我走···”

“好!”

趙不全也沒有什麼千言萬語的寬慰勸導,只一個字吐出口,脆生而響亮,聲音在書房內盪來盪去,而緊接著便是“撲通”一聲。

錢貴臉上沒一點傷感色,直挺挺跪在青磚地上,開口便又是平日裡的戲謔話:

“大人,小的也只一個毛病,若發現有人害我,也是記仇的,但是小的都是當場報!”

“···”

“比如劉勇和張成受傷那次,小的當時是找那女子報仇的,使勁兒打了她好長時間呢···”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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