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勞德諾要反水？
福州城，茶巷，青城派駐地。
餘滄海端坐在太師椅中，神色威嚴，下面一溜的弟子全都噤若寒蟬，大聲出氣都不敢。
他一掌劈碎身旁的桌子，怒道：“可恨，可惱！八十老孃倒繃孩，竟然讓毛都沒長齊的孩子騙了。”
“師父！弟子有話講！”半邊身子都被裹起來的羅人傑掙扎著跪下。
“你，你氣死我了。跟你講過多少次，美色誤事，美色誤事，偏偏不聽。”畢竟是門派下一代寄予厚望的真傳弟子。餘滄海看到他受了傷，也捨不得責罰。
“弟子知錯！”羅人傑道，“但弟子有一事凜報！”
“說！”
“那和林家小賊一起救走林鎮南的姑娘，所用劍法皆是華山派路數。”羅人傑說。
“你可看清楚了，是華山派的？”餘滄海鄭重的問。
“師父，弟子斷不會認錯。那華山派令狐沖上次調笑我等，弟子等人有心記下，絕對不會認錯。”
“好，你且把當時的情形與我道來。”餘滄海說。
羅人傑早已經把事情從頭到尾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如今說來，更是清晰明瞭。
他從和師兄洪人雄得到有美貌女子打聽林鎮南夫婦訊息說起，講了二人去福鼎軒檢視，自己鬼迷了心竅，領著人到茶巷關押林鎮南處。
說完他觀察了一下餘滄海，發現師父面無表情。
他心中惴惴不安，硬著頭皮繼續講了下去，說到被嶽靈珊偷襲時，餘滄海打斷了他。
“人雄下場配合你師弟演示一遍當時的情形。”
“是！”洪人雄應到。
他便扮作嶽靈珊，使了一招白虹貫日，洪人雄使了一招青山不老格擋。
餘滄海點點頭，顯然對洪人雄這一下很滿意。
接著羅人傑又是一招白雲出岫。
這一招劍法從下而上，飄忽不定，看似向前攻擊，卻隨時能回來，端的神妙非常。講究一個雲出岫本無心，鳥倦飛而知返。
餘滄海看到這裡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他看出羅人傑並不能把這一招的真實實力發揮出來，一來是他功夫不到家，二來是他受了傷。
他喊了停止，心中著實難過。
看著別派的天才跟青城山的春筍一樣，一茬又一茬的冒，自家除了羅人傑、洪人雄等寥寥幾人外，都是歪瓜裂棗，哪裡肯甘心！
真就那華山的功夫比青城的高明？
他去年把青城派的功夫練的功行圓滿，在江湖上闖蕩，竟也得了一個宗師氣度的評價，甚至有不少同道都說他的功夫可以媲美正道十大高手的水平。
若非青城底蘊太差，以他的天賦、毅力、悟性，也不會只能偏安一隅。
這些年他苦苦尋找，終於發現辟邪劍法是他最有可能得到的上乘功夫，因此才冒著被天下人恥笑的風險來到福州，誰知到現在又是一場空！
難道是上天不欲我成就大事？
……
餘滄海他們在城中鬧出如此大的動靜，有心人全都得到了訊息。
包括在西禪寺暫住的勞德諾和鄭則更是清楚的知道了林平之成功了，林鎮南夫婦脫困而出。
鄭鏢頭高興的又跳又叫，彷彿林總鏢頭沒事，福威鏢局立刻就能起死回生一樣。
勞德諾心情非常複雜，他現在都在想要不要做個雙面間諜得，跟嶽不群也坦白了。
“有酒嗎？”他問。
“有，我去拿！”鄭鏢頭跑著去了房裡，那是他上次出去帶回來的，因著這裡是寺廟，也沒敢開啟喝。
他又去齋堂找大師尋了兩個小菜，然後請勞德諾出了寺廟，兩人在一塊古樹旁岩石上鋪了布，把菜和酒都放上，喝了起來。
菜挺簡單的，西禪寺都是素菜，這兩個冷盤，一個是鹽水煮的豆子，一個泡的山筍。
兩人也沒那麼多的講究。
勞德諾心中煩亂，端起來酒到杯乾，狠狠的喝了兩大氣，這才舒服了一點。
那鄭鏢頭歡喜的很，陪著他喝了兩杯，然後就著酒勁兩人談起話來。
“鄭鏢頭，你跟著林家多久了？”
鄭則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他愣了愣神，接著回憶道：“勞大俠，小的七八歲的時候，蒙林老鏢頭收留，供我習武強身。十六歲時開始跟著總鏢頭走鏢，到現在差不多有十五年了吧。”
“就沒想過從林家離開？”勞德諾灌了一口酒。
“勞大俠，你這是什麼意思？人生於天地之間，當懂得知恩圖報。林老鏢頭在咱落魄時收留了咱，又供咱習武健身，還教會咱做人的道理。我要是從林家離開，那不是畜生嗎？”
鄭鏢頭說完，偷偷看了勞德諾一眼。見他此時喝了一口酒，仰天而臥，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竟是不再搭理他。
“若林總鏢頭讓你去做壞事呢？”
“勞大俠，林總鏢頭怎麼會讓我做壞事？”鄭鏢頭感覺今日華山派的大俠怪怪的，淨說些糊里糊塗的話，“若他要咱做下傷天害理的事，咱就先勸他。若他要一意孤行，那他就是失了大義。”
“失了大義，你又如何？”勞德諾問。
“我雖然不能阻止，但也不會同流合汙。到時找個理由離開林家，然後好好賺錢。萬一林家遭了難，咱再全心全意的幫他，報答他。”
勞德諾徹底不說話了！
他的心中正在進行激烈的鬥爭，左掌門對他不錯，實話說華山派的嶽不群對他就差了？
不說各種功法從來沒有藏私，便是門內門外，除首席大弟子令狐沖，其他人的地位一個都沒有超過他的。甚至因為令狐沖飛揚跳脫，華山很多事情都是交給了他來處理。
不過還有最大的一個問題，嶽不群不是什麼好主公啊！
根據他的總結，一般門派要興旺發達，肯定要有一個殺伐果決的掌門的。
這嶽不群雖然不是很差吧，但也太能裝了，做掌門的可不是一味的君子就能行的。
據嵩山派的師兄弟講，華山派在外還散落著不少弟子，甚至中條山還有劍宗的三四個好手，底下還有一幫弟子。
若左掌門做嶽不群的位子，哪管你什麼劍宗氣宗，統統一雙肉掌打服了，全都是華山派的弟子。
偏偏這嶽掌門死守著那套門戶之見，不肯增強實力。只顧拉著老婆四處奔波做一些俠義之事，贏得一些同道的吹捧。
在他看來，這就是本末倒置。
沒有實力，名聲就是個屁！
不過啊，林家的小子看樣子心智不簡單，又背靠福威鏢局，五湖四海結識的朋友又多，搞不好嶽不群收了他真的要發達起來了。
他也知道憑著一件事就這麼想很可笑，可就是抑制不住腦海中出現這個想法。
只要一想到林平之在餘滄海和這麼多的青城弟子的監視下，還能把林鎮南救走，他就忍不住這麼想。
那林平之若去了那套邪門的功夫，真實水平可是連青城派最差的弟子都比不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