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湘雲的擔憂,威逼利誘賈雨村
從鄔思道的住處出來之後,賈珣整個人都不由得輕鬆下來不少。
江南之事基本上已經成為了定局,對應之策此刻也已經被謀劃好,只待到了賈雨村的知府衙門威逼利誘一番,不信賈雨村那狗東西不老實就範。
就在賈珣暗自思忖之際,卻見有一陣少女幽香迎面撲來,抬頭看去,原來是湘雲來了。
且說湘雲聽說了賈珣回府的訊息,心中也是擔憂不已,抑制不住的想來探望一番賈珣的情況。
當她見到賈珣身上破損的衣服時,整個人像是如遭雷劈般呆愣在原地,眼眶慢慢的紅了起來。
賈珣平日裡見到的湘雲都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如今突然見她這副小女兒姿態,讓賈珣一時間也有幾分不知所措。
再者說,如今湘雲難過的緣由也是因為自己身上這衣裳出現了破損,這讓賈珣一時間也有些尷尬起來。
畢竟這是人家辛辛苦苦花了好幾日功夫,用上好的料子耗費心血織出來的。
自個兒今日第一回將其給穿出去,便破那麼大一塊洞,怕是讓湘雲還覺著自個得是多麼輕賤她所贈的東西呢!
此時此刻,賈珣恨不得將那唱戲的“霸王”,給弄活了再重新千刀萬剮一回。
就在賈珣等著湘雲埋怨自個幾句時,卻見湘雲顫抖著手上前輕撫著那破損之處,極為擔憂的朝賈珣問道:
“三哥哥,便連衣裳都破了這麼大一塊,那你身上的傷…”
見湘雲那雙白嫩的玉手貼到自己的胸膛,賈珣整個人的心中也有幾分異樣感,一抹曖昧的氛圍在兩人之間油然而生。
“雲妹妹無需心憂,我乃武人,這尋常兵器還傷不到我,只是…雲妹妹做的衣裳卻是有了破損。”
賈珣苦笑著朝湘雲回道。
“三哥哥無礙便是萬幸,衣裳再由我縫補一下也實屬易事。”
湘雲聽到賈珣無礙後,那顆懸著的心也終於是安定了下來。
可隨即當她緩過神時,卻不由得羞紅了臉:
若是被旁人看到自個兒將手這麼搭在賈珣的胸口,還指不定傳出什麼閒話呢。
“三哥哥,你且將這衣裳換下來我替你縫補好。”
湘雲羞紅著臉,攥緊自己的衣角,嗡聲嗡氣的朝賈珣回道。
她低著頭,一點兒也不好意思再與賈珣對視。
而後當賈珣將衣服換好送給湘雲之時,湘雲面上的紅潤之色竟然是還未褪去。
看著賈珣出府的背影,湘雲的眼中滿是擔憂與敬佩。
這位三哥哥的年歲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可自己的叔父和他說話之時,明顯能看的出來是以賈珣為主的。
就算湘雲再大大咧咧,可今日未見賈珣帶的那幾百麾下,以及他身上的血腥之氣根本瞞不住自己。
湘雲知道賈珣肯定是去做大事去了,這位三哥哥便如同一座高山一般,好像什麼事兒都能面不改色的做到。
這讓從小無父無母的湘雲與其相處時,感受到的便是一股強烈的安心。
“唯願三哥哥平安罷。”
湘雲在內心祈禱著,這不僅關乎著自個兒保齡侯府的存亡,其中還隱藏著湘雲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對賈珣的好感與關切。
可策馬而去金陵知府衙門的賈珣並不知道這些,他並未動甄府的兵馬,只帶著幾個親衛。
如今的甄家便像是拔了牙的老虎,任賈雨村再狡猾,也借不到甄應嘉這隻老虎的一丁點兒威風。
從史府出來,策馬一路向西,穿過鼓樓,又折而向南,行約二三里地,便到了金陵府衙所在的那條正街。
此街名叫“府前街”,因應天府廨設於此,故而得名。
街面極是寬敞,青石鋪路,掃灑得一塵不染,賈珣等人將至衙前,先見一座極大的影壁,青石基座,磨磚對縫,油飾一新。
兩旁立著些戴涼帽、穿青布長衫的承差,因為快到了夏日,一個個都躲在陰涼處扇風偷閒。
知府衙門的門乃三開間朱漆大門,獸面銜環,銅釘排排如星斗,新近油飾過,在日頭底下明晃晃的耀眼!
門楣上懸著豎匾,黑底金字,書著“應天府”三個大字,筆力端嚴!
不過賈珣等人卻並未將這知府衙門放在眼中,幾人策馬到門前驚得那幾個偷閒的衙役趕忙起身朝賈珣問道:
“來者何人,何故策馬至此?還不速速退去!”
其實照道理來說賈珣在街前就該下馬了,若不是衙役摸不清賈珣的身份,不敢貿然得罪他,換作是普通黔首靠近些都免不了一頓毒打。
賈珣並沒過半點兒廢話,他手中的刀直接朝面前那衙役拋去,將他的帽子牢牢地釘在後邊的柱子上。
那兩人平時仗著自己官差的身份么五喝六慣了,哪裡見過這種仗勢,其中一人因為自個兒的帽子被釘在柱上,整個人那是嚇得癱軟在地。
“我乃朝廷欽差,榮國公府一等子賈珣。”
賈珣的聲音傳來,讓另一個衙役連滾帶爬的進府衙,想來定是去同賈雨村稟報了。
小人畏威而不懷德,像賈雨村這等偽君子,若是不能步步將他震懾住,反倒是會讓其得寸進尺。
趁幾人進去朝賈雨村稟報的功夫,賈珣幾人還是端坐於馬上,橫在府衙跟前。
那金陵知府賈雨村早已率著大小官員,從大堂西側的暖閣裡碎步迎了出來,遠遠的便躬身長揖。
想來賈雨村如今也得到了賈珣拿下甄家的訊息,對待賈珣的態度比先前迎他入城時恭敬了許多。
見那架勢,估摸著差點兒都能給賈珣磕一個。
“欽差大人大駕光臨我府衙,真是讓我等蓬蓽生輝啊!”
賈雨村腆著笑臉,沒有分毫惱怒的上前朝賈珣拱手道。
而後其便吩咐下邊人將整個府衙的大門開啟,恭迎賈珣入內。
下了馬後,賈珣面無表情的瞥了一眼賈雨村,淡淡的說道:
“你這位知府大人可得順應民心啊。”
“還望欽差大人指點!”
賈雨村絲毫不敢小覷面前這個半大的少年,因為他去過京城也去過榮國府,收到過王子騰的信,更看到了如今甄家的結果。
他生怕自己當下不能夠讓賈珣滿意,讓其找到藉口對自己不利。
賈珣見賈雨村如此順從,也便直截了當的朝他說道:
“這甄家販賣私鹽,大肆搜刮民脂民膏讓江南百姓人人叫苦,你這做知府的不管管嗎?”
賈珣知道以賈雨村的性子,不論他願不願意肯定會應承下此事兒,就算知道日後會被太上皇追責那也得是日後的事情了。
只要賈雨村當下不想被賈珣給找藉口清除,便是一切都得如他的意。
要知道這金陵知府的位置,可也是託了賈政的關係,這官袍怎麼來的,自然也能被榮國府怎麼扒回去。
可就在此刻一切好似都要進入正軌之際,只見這衙門內又是慢慢走出一隊人馬。
見此情形,賈珣心中也感到有幾分不安,蹙眉看去時眼前出現之人更是讓賈珣暗道不妙:
來者皆是錦衣金甲,頭戴鐵盔,一個個按著腰間的佩刀,刀鞘與甲片相撞,發出一片鏗鏘之聲,甚是威嚴。
他們分作兩列,步伐齊整,靴聲橐橐,從衙門內魚貫而出。
賈珣一眼便知道,這定是先前去甄家的幾十龍禁尉!
如果是龍禁尉在此,那麼那位大明宮內相、太上皇的心腹戴權也定在此處。
果然不出賈珣所料,待前面的龍禁尉出來後,便見後面不緊不慢跟著的戴權。
“賈大人,沒想到短短一會兒時間,我二人又是相見了。”
戴權似笑非笑的看向賈珣說道。
賈珣見狀便知道事情如今怕是已陷入了僵局。
若是戴權與賈雨村提前說了什麼,或者是讓賈雨村投了太上皇的門下,怕是還真找不到什麼好辦法能逼著賈雨村就範。
“方才在甄家太過匆忙,不如我等進衙署一敘?”
就在賈珣蹙眉之時,卻是沒想到戴權親自朝賈珣邀請道。
“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賈珣也沒有絲毫怯意,他淡然的朝戴權回道。
兩人帶著各自的麾下,來到了衙署內一處幽靜的屋內,賈雨村本想殷勤的上前端茶倒水,卻被戴權麾下的龍禁尉毫不留情面的給攔了下來。
戴權的麾下給二人奉上茶水後,便與賈珣的親衛一同守在了門口。
賈珣如今也無心飲茶,他倒想看看這戴權屏退左右後,究竟是想與自個兒說什麼。
“賈大人倒是聰慧,就這麼會兒功夫便想到了應對之策。”
戴權先是笑著朝賈珣誇讚道。
聰明人都能看出來,賈雨村這裡是最合適也是最容易的突破口。
“倒是戴內相更甚一籌,如今怕是事情都在內相的預料之內呢。”
賈珣倒沒有多少不甘,既然被戴權給截了胡,那便另想辦法就是,難不成活人還能被尿給憋死?
見賈珣並未有所失態,戴權眼中的讚賞之色更甚,還隱隱約約的出現了幾分凝重與忌憚之色。
隨著這些複雜的神情一閃而過,只聽戴權笑著朝賈珣說道:
“賈大人,你莫要誤會,今日我來這知府衙門,說不定還是與你英雄所見略同了。”
“???”
賈珣聽到戴權這話,不禁挑眉看了過去,這老太監話中的意思居然是要幫著自己讓賈雨村背鍋?
見賈珣疑惑的神情,戴權長嘆一聲,吞了一口面前的茶水,慢慢的解釋道:
“皇爺老了,整個大獻朝也禁不起折騰咯。”
“???”
賈珣倒是好似第一次認識這個老太監一般,朝中誰不知道他是太上皇的心腹,權勢滔天?
倒是沒聽說他還是個憂國憂民的忠臣呢。
再者說他能在自己這個外人面前說議論太上皇的話,倒也讓賈珣有幾分詫異。
此事若是傳出去,便是戴權怕也要吃太上皇的瓜落!
可戴權此刻卻不管不顧地接著道:
“我知道你心裡不是個簡單的,若是陛下登基了要你去死,你真願做這忠臣?”
“!!!”
戴權這話說的極為不客氣,好似已經將亂臣賊子這幾個字貼到了賈珣的臉上。
賈珣聽到戴權的話後面色不變,目光卻已掃過戴權的脖頸,好似在盤算如何能快速殺死他。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當下這番話若是傳到宮中,賈珣還有活路嗎?
戴權好似是看出了賈珣的想法,他朝賈珣擺了擺手,操著自己的公鴨嗓苦笑道:
“我也是把老骨頭了,侍奉皇爺多年,他是什麼性子我是再瞭解不過。”
“便是我真如實告知,他豈會放心上?”
賈珣聞言也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這宮裡那對父子當真是嫡親的,兩人一個比一個自大。
若不是隆正帝不將賈珣這個半大小子放在眼裡,又怎會讓賈珣明裡暗裡實掌了這麼多的權力。
太上皇也是一樣的性子,他寧願每日求仙問道也不相信、不接受自己已經年邁體衰的事實。
如果說戴權諫言讓太上皇小心賈珣,怕是還可能會被斥責一番。
難不成在戴權的眼中他一個龍威浩蕩的一國之主還得去提防賈珣一個毛頭小子麼?
再者說賈珣在宮裡可是被他親自給試探過的,是否忠心太上皇心中自有定數。
戴權侍奉太上皇多年,自然也知道他這性子。
“不知大監為何要與我說這些?”
賈珣知道戴權還有話沒有說出口,不然何必如此掏心掏肺的將他內心的話都給抖落出來?
如果這話傳到外邊去,戴權絕對落不到一個好結果。
“皇爺近些年常吃那些個道士們煉的丹藥,身體早就是外強中乾了。”
“萬一哪天皇爺這一去,怕是……”
戴權深吸一口氣,滿是擔憂的朝賈珣解釋道。
聽到此,賈珣也想到了從前在養心殿時戴權對隆正帝的態度。
待隆正帝真正掌權後,能讓這老太監落得個好似善終,賈珣都要誇他有福氣。
見賈珣明白了自己的話,戴權也是將自個兒心中真正的想法給吐露出來:
“陛下此人我也看得清楚,不止是我,他連你定是也容不下。”
“若是這麼有朝一日,還望賈大人能順帶護住我這條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