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兩把劍
此地人跡罕至也是有原因的，壓根沒法生存。
方圓千里沒有活物和植物，且氣溫終年嚴寒，普通人來了就是尋死。
林默落地的時候能感覺到腳下的積雪厚達數尺，兩人開始登山。
他本想著讓醉千秋帶他飛上去，可這老頭子卻丟下自己，飛上了山去。林默只能從山腳下開始攀升，好在他也是八境，飛簷走壁不在話下，上升的速度很快。
想來，這應該也算是對自己的一番考驗。
不多時，林默便攀行到了峰頂處，氣喘吁吁，身上出的汗瞬間成了冰晶。
峰頂的風極大，稍有不慎就可能墜下懸崖。
林默還得把真氣灌輸入雙腿雙腳，穩住地盤。
四周沒有房屋，沒有帳篷，沒有任何人類居住的痕跡，倒是合理。
除非這個世界也有不要命的極限運動愛好者，才會吃飽了沒事幹前來攀巖。
但有一項異常，他在峰頂之上看到了劍。
很明顯的劍。
等林默湊近去看，是兩把氣息凝實的巨劍，殺力不遜色於自己身上的青冥劍，甚至可以碰一碰那些個天階飛劍。
九韶劍陣中的那些。
兩柄劍插在峰頂最中央的岩石中，一柄通體漆黑，劍身上沒有任何紋飾另一柄亮如霜雪，近乎透明。
醉千秋已經在一旁等候，可詭異的是，林默在遠處只能看到劍，等湊近了，才發現兩把長劍之間，盤坐著一位氣息沉穩的老者。
這老人太奇怪了，比林默在大寶羅界見到的那些存活了千年的老妖怪還要古怪，自身就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深邃之感。
林默不敢用神識探查此人，怕被發現察覺後，視為對其不敬。
“老陸，人帶來了。”
陸沉的眼睛緩緩睜開。
這一下，林默看懂了，知道他那一身仙風道骨的奇異感覺從何而來。
此人先前，就是道士出身，不光是道士，還曾是一宗掌門。
姓陸名沉，精通卜卦，九境的體魄讓他已經在這武道世界活過了幾代人，今年已有三百餘歲。
據說，他在二百多年前執掌的那一宗門遭遇驚天變故，所有道士悉數慘死，目睹一切的他自此封鎖了自己所有的情感，來到這雪峰之上，成了不問世事的孤僻強者。
他瞪了林默一眼，林默只覺得渾身上下都被看透，汗毛直立，那目光沒有任何敵意，但那種壓迫感比他在武道世介面對過的任何敵人都要重。
陸沉看著林默，只說了一個字：“拔。”
林默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這關的考驗，想來只是拔劍而已，聽起來不怎麼難。
他走向那柄通體漆黑的長劍。
手指握住劍柄的瞬間，林默忽然察覺到不對。
一股蠻橫的力量沿著手臂逆流而上，直衝丹田。
林默咬緊牙關，九轉金身訣前三轉同時啟動，試圖以氣血共振的法子增強氣力。
此外，他同時運轉青冥劍意，九韶劍陣的飛劍也悉數出場相助，劍身被他緩緩拔出了三寸。
林默鬆開劍柄，後退一步，朝陸沉抱拳。
“還有另一把。”
林默只得照做，嘗試拔劍，但這一次困難得多。
在接觸長劍後，他的眼前場景驟然轉變。沒了陸沉，沒了醉千秋，他彷彿置身一片虛無之中。
而在這一片虛無中，遠方似乎有一道亮光。
林默像是看到了活路，跌跌撞撞朝著那亮光的方位衝了過去，好不容易來到亮光方位，他剛一伸手，就被亮光吸入進去，而後狠狠跌入其中。
隱約間，他聽到了對話聲。
“這東西，當真要留給他麼？”
“難道你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好吧，但呂凌帆，記得你自己的使命。”
“我會做到的。”
……
林默此刻頭痛欲裂，對於這段對話，他完全沒有理解，但知曉應當是與自己有關的。
他只記下了一個奇怪的名字，呂凌帆。
罷了，自己總會有答案的，說不定，此人就在上界。無非是在尋找趙寒的同時，再多加一個呂凌帆而已。
畫面結束，眼前一切漸漸恢復正常，天地一白的場景，再度顯現。
林默睜開眼，那柄劍已經被他完全拔了出來。
“是不是看到了什麼東西？”陸沉問。
“是，但……沒看明白。”
“總有一日，你會看明白的。醉千秋同我說了你的過往，我相信，在不久的以後，我們能成為彼此的後盾，合格的戰友。”
“晚輩謝過前輩願意相助。”
“畢竟是關乎人族危亡之事，若不出手，覆巢之下無完卵。”
“前輩說話真是有深意，晚輩佩服。”
“得了小子，老陸他不喜歡阿諛奉承。”
醉千秋在旁邊笑了起來。
“走吧，三關都過了。剩下的路，你自己想清楚該怎麼走。”
林默行了拜別大禮，而後跟著醉千秋踏上了返程的路，告別這片似乎能吃人的地方。
雪峰在他們腳下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雲層下方。
林默一路上，不斷想著自己這一路上見過的人，忽然覺得肩上的擔子比來的時候更重了幾分，但腳下的路也比來的時候更清楚了幾分。
目前，林默已經認識了兩位地階武聖，一位人階武聖。
他不知道接下來還能認識幾位，但對他來說，肯定是越多越好。
醉千秋帶著林默從雪峰原路返回，方向向北。
而這一飛，又是整整兩天。
中途停停走走，酒水不斷。林默這下也是徹底認識到了這老酒鬼手中葫蘆的詭異，果真沒有誇口。
說是能容納一條江河的分量，大概是真的。
因為他們已經倒出過不知多少碗美酒，可裡面的水位就是紋絲不動，林默甚至懷疑，這酒是自動補充的，壓根用不完。
海面在腳下變成了陸地，陸地又從丘陵變成了平原，從平原變成了連綿的山脈。
等到第三天正午，雲層下方終於出現了一片熟悉的輪廓。
林默來過此地，芸百洲，鉅鹿郡。
當初在天乩島毀滅後，自己被隨之傳送到的地方，他在這裡，不光學習到了有關術法的知識，還結交了一群不錯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