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死了
一掌震下，境界差距顯露無疑，秦破軍生生被震開數米，整個人的身子轟砸入地，滿身鮮血。
刀勁與掌勁碰撞的衝擊波在兩人之間炸開，林默看得很清楚，秦破軍的刀沒斷，他的肋骨斷了兩根。
但是他沒有退。
“先別管這邊！”秦破軍的聲音嘶啞，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極清楚，“上面還有！”
第三道氣息從正上方落下來了。
那道掌風比前兩道更重，像是積蓄了更久的力道，只在這掌風靠近時，其產生的罡風就再次轟踏了連綿的建築群，無數正在睡夢中的無辜百姓就此喪命。
看來，為了殺掉林默，他們已經不顧一切代價了。
“血重，氣血共振！”
“武聖金身！”
林默接連發動應對招式，自身緩緩與那身長二十丈的金甲巨人融為一體。
林默的境界在提升，戰力在增長，與此同時，法相的體積也在不斷變大，一開始時只有十丈高，如今卻有了二十丈，是貨真價實的巨人了。
若繼續成長，未來大有天地。
金身法相雙手交疊上推，正面迎向那道凌空而下的掌勁。
兩股力量碰撞的瞬間，全城爆發出轟鳴之聲，所有人都在睡夢中驚醒。
不少人已然出門開窗檢視，遠遠只看到一尊巨人屹立於天地之間。
林默的雙臂承受了那道掌勁的正面衝擊，雖然相差一境有餘，但他還是撐住了。
“出事了！”
有人在奔跑，腳步聲從多個方向匯聚過來。
但那三道八境的氣息沒有因為暴露而收手。
他們反而加快了節奏。
這可是三位八境，加起來足以在鳴葉洲橫著走的陣容，哪怕在天才遍地走，五境多如狗的天下第一大洲中，也是不容小覷的存在。
三人重新列陣，形成了絞殺態勢，顯然蓄謀已久。
林默不禁再次好奇，燕皇究竟是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才能一下子搬出三位八境大神。
他們才會不遺餘力、不計後果地誅殺自己。
這其中或許還有另一種可能，那便是這座大洲中，本就有人盼著自己死，不允許自己這樣一位二十多歲便接近八境的天才存在。
要將未來可能進入九境武聖，衝擊十境武神的存在，扼殺在搖籃裡。
免得被對方分食天命氣運、武道氣運。
這也是可能的原因之一，畢竟蛋糕就這麼大，任誰分走一大塊，都不會稱心如意。
也是在此刻，林默徹底懂得了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的法門。
羽從客棧西側已經垮塌了大半的客房中衝了出來。
天羽雷鷹的真身在廢墟中展開的速度極快，從人形到真身的轉化過程幾乎不需要時間，七階的雷鷹本體在月下撐開雙翼，紫色電弧從羽毛根部向外迸射，將整座客棧廢墟籠罩在一片閃爍不定的電光中。
他迎向第二道氣息的方位，電弧與那道八境掌勁正面碰撞，紫色的雷光炸開成一片刺目的扇形光幕，將那片區域的廢墟殘骸轟得四分五裂。
林默在兩處戰場之間獲得了極為短暫的喘息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與另外兩人展開拳對拳的轟殺對攻，每一招每一式都使得百里之內的百姓短暫失聰，使得當地區域天地變色。
秦破軍忍著劇痛與滿身傷勢，果真如先前所說的承諾一般，擋在了林默身前。
就在林默與另外兩人僵持階段，又有一人趁此機會發動殺招，而秦破軍則在那道殺招落下的路徑之前出現。
他回頭看了林默一眼。
林默則來不及捕捉那一眼中的全部內容，只看到秦破軍以自身修為、自身血肉衝上了那一位試圖下黑手的八境強者。
轟！
他的兄弟，進京以來的第二位兄弟，哪怕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也履行了身為軍人將士的職責。
他燃燒了體內所有的真氣，用以自爆，試圖攔截那八境武者的進攻，並嘗試在他身上留下些東西。
林默無法制止，只看到自爆的衝擊波在廢墟中央轟然炸開。
那道八境氣息所在的位置被一層驟然膨脹的氣浪吞沒。
衝擊波的邊緣擦過林默所在的位置，把他整個人向後推出去數步。
秦破軍原先站立的那個位置只剩下一片正在緩緩降落的血霧，秦破軍的刀從空中落下，刀尖插進廢墟中一塊半塌的橫樑上，刀身嗡鳴不止。
秦破軍沒有留下更多。
林默的腦子裡在那一刻變得極空。
識海深處，諸天鏡劇烈震顫。
鏡面表面浮現出一層從未出現過的紋路，像是某種封存已久的力量正在被喚醒。
“不！不要！”
林默雙眸中流出血淚，他的意識在那一刻被拉向識海深處，恍惚間他看到了很多畫面。
那個雨夜章教頭在破舊武館的廊下說“站樁先練心”，柳若言在赤陽宗後山的月光下舞劍，姜雪凝在雙神峰山腳下的吻，還有秦破軍提著熱酒爬上客棧屋頂時說“我擋在前面”。
他的真情屏障，在此一刻被擊得粉碎。
原來，八境一途，是要心境突破，方能越過此境，此後山高海闊。
破境的衝擊波從他體內向外擴散開去。
七境武道真丹在這一刻完成了質變，他感覺到了很多東西。
林默，已入天人境。
但他沒有時間去逐一品味這些變化。
三道八境氣息中已經有一道被秦破軍的自爆衝擊波重創，另外兩道還在廢墟兩側維持著絞殺陣型。羽的電弧正在南側與其中一道氣息持續對抗，但電弧的亮度已經開始出現明顯衰減。
他抬手召出了九韶飛劍。
先前只能操縱四柄，但現在六柄劍在同一時刻從儲物袋中飛出，劍身在空中展開成一個半弧形陣列。
“給我，殺！”
此時此刻，滿是惱怒的林默似乎言出法隨。
他成了修羅，成了那個可以掌控生殺大權的魔王，就連識海中的殺神與魔尊也為之震動。
當他說出死亡的時候，死亡就真的降臨。
林默向前邁出一步。
九轉金身訣前六轉在同一瞬間疊加運轉，武聖金身的法相虛影在廢墟中完全撐開，近三十丈的金色巨人在月光下站立，周身環繞著旋轉的金色氣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