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去信蒼國
林默帶著羽走上前去。
黑色區域的邊緣有一道過渡帶，植物從正常到枯黃再到完全消失，過渡頻寬度大約只有三四步。
他蹲下身，在黑色地表的邊緣用手掌輕輕按壓了一下。
掌下的觸感比正常土地更鬆軟，若以靈力與真氣配合探測，則被其中蘊含的魔氣震開少許。
“源頭應該不在此地。”
林默順著地面侵蝕延伸的方向向更遠處探尋，周圍的村莊已經荒廢了。
村中房屋大多完好但人去屋空，院子裡堆著來不及帶走的農具和雜物。
林默和羽在廢棄的村莊中仔細搜尋了一遍，竟在一草屋中角落裡發現了一具屍體。
這屍體穿著斥候制式皮甲，傷口從腹部蔓延，鮮血已經流乾了，但手臂已然呈著握刀手勢，像是死前遇到了什麼恐怖之物。
林默蹲下身把屍體翻過來。
這斥候的年紀不大，但林默從他身上翻出了一張染血密信：
“時機已至，白水河沿岸燕軍將大亂，屆時我軍可藉助天罰之名，奪回失地。”
信的末尾沒有署名全名，但那個夏字已經足夠讓林默想起煙雨樓情報中提過的名字。
梁國激進派將領夏侯堅。
此人是梁國南線舊部的實際掌控者，南線戰敗後一直躲在梁國腹地沒有露面，據說仍在秘密聯絡舊部策劃反攻。
這封信的內容印證了煙雨樓那份情報的判斷：
夏侯堅不僅在籌劃反攻，而且已經和揚國餘黨搭上了線，把魔氣當成了可利用的武器。
林默把密信收好，又檢查了一遍斥候的屍體確認沒有其他遺留。
這名斥候大概是在完成偵查後返回報信途中被什麼人追上滅了口。
他走出村口找到羽：“這裡的事比我預想的還要複雜許多。梁國有人想利用它來對付我們，而且跟揚國餘黨有合作。你留在現場幫我確認擴張速度，我讓人送信回去，然後安排下一步。”
羽沒有追問細節，只是點了點頭。
林默與煙雨樓分舵互通訊息線索，蘇晚晴回應，近來蒼國邊境也有類似的情況出現。
林默心中有了判斷，既然這兩國賊心不死，且不顧蒼生之禍，執意與魔族交好，那麼他們也可以尋找聯盟。
最合適的選擇，自然是早就與梁國有怨的蒼國。
而調查，也可以轉向蒼國。
林默書信一封，寫給蒼國邊境駐軍指揮官，至於落款，他沒有使用自己的朝廷將軍官職。
畢竟此時，他未曾與燕皇或太子商議，貿然使用朝廷的身份，很有可能引發新一輪國戰。
因此，他選擇的是燕國武道學院院長的身份，更像是個人看法。
那位指派的熟悉蒼國邊境方言的不良人，騎了快馬沿白水河上游繞行，避開了夏侯堅一黨可能控制的區域。
與此同時林默派慕容昭作為特使前往蒼國邊境。
慕容昭出發時帶了兩樣東西：煙雨樓的客卿令牌副本，用於證明資訊渠道的可信度。
另一份，則是手繪的圖紙，專門用以記錄那一片片被魔氣侵蝕大地的慘狀。
得了林默的通知，蒼國之人很是欣喜。
這位鳴葉洲武道第一天才的所作所為，已經響徹七國，而林默這近乎聯盟的示好，是他們目前最需要的。
在與梁國的國戰中，蒼國已經損失了不少領土，如今西面又有慶國犯邊，國家形勢岌岌可危。
他們需要一個外部助力，林默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但他們發現，林默的信並非由燕國皇庭蓋章，態度又冷了下來。
這代表他們的所作所為，哪怕舉傾國之力，也只是給林默一個人面子，這不划算。
因此，蒼國又猶豫了起來，此事畢竟事關重大，蒼國也不好大張旗鼓。駐軍雖同意不良人前往調查，但只派了幾位低階參事陪同。
這已經是慕容昭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畢竟燕國和蒼國之間沒有正式結盟關係，對方願意派人來已經是煙雨樓的信用背書起了作用。
梁國那邊的回應則複雜得多。
林默透過煙雨樓傳遞的那份密信被轉到了梁國朝中幾位溫和派朝臣手中。
溫和派的反應很謹慎。
他們既沒有公開承認夏侯堅在利用魔氣，卻也沒有明確反對。
林默把這幾個方面的反饋綜合在一起，大致形成了一個初步判斷：
對於這些魔氣侵蝕的處理，仍然只能由燕國自行處理。
蒼國倒也不會坐視不理，但若是指望他們給出多少助力，就別想了。
林默羽這幾日又專門帶人統計了侵蝕地擴大的速度，目前還算是可控的，但若是不把源頭找出，後果不堪設想。
而源頭，林默篤定就是那塊孟久偉手中的黑石。
林默讓駐軍把封鎖線向外推了三十丈，同時從燕國領地調來了一批填充用的砂石和黏土，堆積了一道臨時圍堰。
圍堰不能阻止魔氣滲透，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減緩地表擴散速度。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還沒等林默處理好此地後續，阿牛便遣人來信，告知京城出了亂子。
這是大事。
本該給武道學院的款項，被轉到了南方防務之下。此舉用意明顯，是想掏空林默的根基。
林默目前樹敵太多，他們壓根不給自己發育的機會，若武道學院當真做成，對不少人都有威脅，因此，哪怕他與太子已經做了交易，也不會這麼容易擴張穩定。
這種局面，他先前預想過多次，如今真的面對起來，反倒有幾分輕鬆。
來得早比來得晚強，起碼是明面上的運作，不是背地裡捅刀子。
假如他們行動再晚一些，等自己前往大寶羅界參加宗門大比時動手，威脅更大。
他當即回信一封：“我這就回援，若是學院週轉不濟，便動用我個人的私庫，再取出四方商號這些年的盈利投入，應該能維持一陣子。”
……
返回京城那天已經是深秋的最後幾天。
阿牛還在梳理繁雜的賬冊，見林默回來，他立刻放下紙筆迎接。
“回來了？北邊的事處理完了？”
“暫時穩住了，基本可以確認這些魔氣侵蝕的源頭跟揚國餘黨那幫人脫不了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