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脊背有些冷
“有本奏來,無本捲簾退朝!”
謹保太監很熟練的喊了一句。
沈浩馬上強打精神,今天是他上朝的第一天,他要從這些人所奏的事情上來分辨忠奸。
自己能找到幾個可靠的人也算好事,在這個平行世界,連原主記憶都沒有接受完,還要自己以後該怎麼玩下去...
沈浩剛想開口說話,卻見坐在一旁的丞相徐三甲滿不在乎的擺擺手道:
“說吧,撿重點的來。”
一個身穿紅衣的老頭站了出來,手持玉如意,老淚縱橫的說道:
“啟奏陛下,啟奏丞相,今年我大乾境內乾旱無雨,莊稼顆粒無收。”
“數百萬老百姓流離失所,賣兒賣女,才能完成稅負,現在他們又以樹皮充飢,更有以肖天劍為首的流民起義軍已成陣勢...”
“混賬東西,說這麼多有用嗎?”
“明天乃黃道吉日,速讓戶部準備一下,請陛下去天壇祭天祈福,退下!”
還不等紅衣老頭說完,徐三甲就迫不及待的打斷了他的話,要他不要往下說,趕緊住嘴退下。
沈浩聞言,不由得傻眼,這天災人禍都已經火燒眉毛了,你特麼就讓朕去祭個天就完事了?
這簡直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
卻見紅衣老頭不但沒有退下,而且更是撲通跪倒在地,以額觸地道:
“丞相,這萬萬使不得啊!流民已經擁擠進京了,不出三日,這京城內外到處都是乞討流民,只怕到時候場面不好收拾啊!”
“你這豬腦子,有何不好收拾?”
“司禮監監軍可在?”
“老奴在!”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監,老成持重的從徐三甲身後走了過來,拱手道。
“本相命你為監軍大元帥,抽調京城一萬兵馬,今日午時出城,沿途但凡有饑民乞討,一律殺無赦!”
“記住,要速斬速決!”
“謹遵丞相旨意!”
老太監立刻躬身領命,深拜之後立於其側。
此時,紅衣老者簡直愣呆了,只見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徐三甲,嘴角卻始終嚅囁著沒有說出一句話。
一箇中年男子走了出來,手持玉如意,儀態端莊,器宇軒昂,拱手道:
“臣工部侍郎石文傑,有事要奏!”
沈浩眯著眼看了一下這個年輕後生,從記憶中得知,此人正是當朝丞相徐三甲的女婿,能文能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只可惜他站錯了位置。
“丞相,您在郊外修築的陵寢剋日就能竣工,只是所需要金銀玉器等,尚還差白銀一百五十兩,要是能湊夠這些錢,就可順利完工。”
石文傑說的清清楚楚,當朝所有人也都聽得明明白白。
但此時,徐三甲卻慵懶的喊了一聲:“戶部尚書何在?”
一個身材微微發胖的中年人走了出來,挺著一副大肚子,費力的朝著沈浩和徐三甲深深一躬,有些費勁的說道:“臣戶部尚書桑正一,謹候丞相鈞旨!”
徐三甲大手一揮道:“本相命你從戶部撥出白銀一白五十兩,這件事不能有絲毫差池,即可辦理!”
桑正一一聽,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道:“丞相,國庫現在暫時尚且拿不出這麼多錢財,這隻能等到秋後徵收賦稅後才能撥款,還...”
“廢話,等到了秋後,黃花菜都涼了,還要你來做什麼?”
“要做不好,提頭來見!”
說完,轉頭對身後的老太監使了個眼神,老太監會意,從懷中掏出一個方形器物。
沈浩定睛一看,這豈不就是之前丟失的傳國玉璽嗎?
還不等沈浩開口,徐三甲略微轉身,對坐在龍椅上的沈浩抱拳命令道:“請陛下頒旨吧!”
沈浩如坐針氈,早就氣的七竅生煙,恨不得直接下去,一腳踹死這老東西。
國難如此,你不但不去救災,還要派人去大開殺戮,,
為了你的陵寢,還要橫徵暴斂,這不是在火上添油嗎?
但此時,沈浩強壓怒火,冷漠的表情透出一絲皇家威嚴,沉聲道:“不可派兵,不可撥款!”
“什麼?不可...”
眾大臣似乎沒有聽清沈浩的話,玉階下一片譁然,都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著沈浩。
徐三甲一聽,也頓時火冒三丈,轉過頭怒視著沈浩道:“陛下,你這是何意?”
沈浩深吸一口氣,強行鎮定下來,往龍椅上一靠,毫不畏懼的開口說道:
“丞相,想你祖上三代都是平民出身,這老百姓都已經到了生死邊緣,你為何還要派兵砍殺,不留絲毫活路,這不是明顯要他們造反麼?”
徐三甲見沈浩敢違逆自己的意圖,心中頓時怒火中燒,猛然一拍椅子扶手道:
“臣祖上是出生於平民,可臣出生入死為大乾江山立下赫赫戰功,這些反賊不剿滅,陛下的意思是要養著嗎?”
“還是陛下覺得眼下境內不夠亂,尚需再亂些好?”
“你住口!”
沈浩坐直了身子,越聽越覺得氣憤難當,雙手竟然也拍著龍案,直接怒視徐三甲。
而此時整個大殿文武大臣,太監宮女都被一個個嚇得呆滯當場,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看著沈浩跟徐三甲。
陛下今天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敢當面斥責丞相?
這膽子怎麼變得如此之大?
昨天還唯唯諾諾的皇帝,為何今日雄壯無比?
沈浩見徐三甲沒有說話,趁勢道:
“丞相再無人心,也不能如此草菅人命,你一直排除異己,無非就是為了自己得到更多!”
“連朕都沒有修皇陵,你卻早早建造了陵墓,那好,既然這樣,朕就成全你!”
“來人,傳朕旨意,革去徐丞相所有職務,打入天牢,秋後問斬!”
沈浩情緒激動,聲若洪鐘,迴音縈繞整個奉天殿迴盪不絕!
今天陛下到底是怎麼了?是吃錯藥了?還是...
徐三甲老辣的雙眼忽然抬起頭看了一眼沈浩,目光狐疑,但沒有說什麼。
但很快,門外進來兩個將軍模樣的侍衛,單膝跪地,只是不敢絲毫上前一步。
他們都在暗中觀察著徐三甲的眼色,顯然,自從禁軍統領吳成恩被革職查辦之後,禁軍也已經被徐三甲控制。
沈浩脊背都有些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