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母女共侍一夫?
小兕子眨了眨眼睛:“大侄侄不繫她殺的?“
“唐朝人記載的史料裡,對李弘的死因有兩種說法:一種說他得了癆病,身體一直不好,二十三歲那年病死了。”
“而且李弘當時已經是太子了,武則天沒必要急著殺他。”
“她如果要奪權,完全可以等李治死了之後慢慢來,犯不著提前毒死一個體弱多病的太子,那更麻煩一點。”
嬴陰嫚好奇了,“那李弘死的時候,武則天什麼反應?”
“畢竟是第一個孩子,她很難過,正史記載她為之舉哀,哭得挺傷心的。”
“當然你可以說那是裝的,但從各方面來看,李弘之死更可能是病故。”
劉禪追問道:“那李賢呢?你剛才說李賢是被她逼死的?”
“李賢不同。”
江然的表情認真起來,“在李弘死後,李治就立李賢為太子。”
“他這個太子,不比李弘差,可以說是很優秀了。”
嬴陰嫚不解了,“優秀還不好?”
為人父母,不應該都盼望著子女成才嗎?
“問題就出在優秀這兩個字上。”
江然拿起茶壺,給各人添了茶,慢慢道來,“李賢被立為太子之後,唐高宗讓他留守長安監國。”
“你們知道監國是什麼?就是皇帝不在的時候,太子代行皇帝職權。”
“李賢三次監國,都幹得相當不錯。”
“他處理政務明確公允,朝野內外都很稱讚他。”
“李賢還召集了一批學者,給《後漢書》做註釋,就是給那本史書加批註和解釋。”
“書成之後獻給李治,他特別高興,親筆寫了表揚信,賞了李賢五百段絹帛。”
“五百段?”
劉禪咋舌,“那夠做好多衣服了。”
“重點不是絹帛。”
江然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重點是他太能幹了。”
“武則天不是那種安分在後宮等丈夫臨幸的女人。”
“她有政治野心,她想要權力。”
“而一個賢德的、受群臣擁戴的太子,將來登基之後,會怎麼對待自己的母后?會不會把她手裡的權力收回去?”
嬴陰嫚明白了:“她怕李賢以後當了皇帝,會把她手裡的權力奪回去?”
江然頷首,“更何況,宮裡還一直有流言,說李賢不是武則天親生的。”
滿桌又是一靜。
劉禪的眼睛瞪圓了:“不是親生的?那他……”
江然笑了笑,“有一種說法,李賢的生母其實是武則天的親姐姐,也就是韓國夫人武順。”
小兕子眨了眨眼:“阿嫂的姐姐?“
“對,武順嫁了人,丈夫姓賀蘭,她經常進宮走動,後來......”
“武順也被李治寵幸了。”
“而且她的女兒,就是武順和賀蘭家的姑娘,後來也進了宮,被封為魏國夫人,同樣也被李治臨幸了。”
嬴陰嫚手裡的茶杯“啪”地磕在了碟子上,聲音清脆得嚇人。
“這,她姐姐和外甥女都......”
母女共侍姐夫?
李唐的皇帝,都是什麼人啊?
就好這一口?
江然點頭,“武順經常帶女兒進宮,一來二去,李治就對她們母女有了別樣的心思。”
“武則天什麼反應?她肯定不高興,但那是她親姐姐,而且當時也不敢忤逆李治。”
劉禪張著嘴,好半天才合上:“所以李賢有可能是李治和武順的兒子?”
江然點頭,“李弘是永徽三年生的,然後在李賢中間還生了一個女兒,也就是說兩年時間武則天生了三個孩子。”
“這個在新唐書和舊唐書都有明確的記載。”
“李賢出生前後武則天正忙著鞏固地位,如果孩子是韓國夫人生的,她完全有可能抱過來當自己的養子。”
“這種在後宮裡這種事並不罕見。“
“但,到底是不是韓國夫人所生,沒有確鑿證據,正史裡只寫著宮人議論,就是說宮裡有人在傳這個。”
“可是,這個流言傳到了李賢耳朵裡。”
“你想啊,他如果真的是武則天的親生兒子,那母子之間再緊張也隔著一層血緣。”
“但如果李賢其實是武則天姐姐的兒子,那武則天對他下手就完全沒有顧忌了。”
小兕子又縮了縮脖子。
江然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李賢就開始怕了。”
他繼續講,“這個時候,武則天又火上澆油,她送了一本書給李賢,叫《少陽政範》。”
“內容是教導太子該怎麼做人子、怎麼做儲君。”
“名義上是教導,實際上武則天是在責備李賢不懂得孝順母親,還親自寫信斥責他。”
“李賢接到這些東西,內心愈發不安。”
嬴陰嫚插嘴:“那她到底想幹什麼?就為了逼自己兒子發瘋?”
“武則天當然想廢了他。”
江然繼續往下說,“她要換一個聽話的太子上去。”
“李賢太有主見了,太有自己的想法了,這種太子將來當了皇帝,絕不會甘心當一個傀儡。”
“後來呢?”劉禪問。
“後來出了個事,有個叫明崇儼的術士,就是那種會看相算命的人很得李治和武則天信任。”
“他曾經跟武則天說,太子不堪承繼大統,英王貌類太宗。”
“這意思是李賢當不了好皇帝,老三李顯長得像李世民,更適合當太子。”
“這話傳到太子的耳朵裡,他自然恨透了明崇儼。”
“後來,明崇儼被強盜殺了,遲遲抓不到兇手,武則天就懷疑是李賢派人乾的。”
“那到底是不是他乾的?”嬴陰嫚追問。
“不知道,正史裡有個叫趙道生的供認說是李賢指使的,但那人後來被處死了,死無對證。”
“而且更詭異的是,當時在東宮的馬房裡搜出了幾百副鎧甲。”
“在古代,太子私藏鎧甲是謀反的重罪。”
“可那幾百副鎧甲從哪裡來的?是李賢自己藏的,還是被人栽贓的?史書上也沒準確的定論。”
“會不會是栽贓?”
劉禪想起了眯起眼,“很有可能是被人放進——”
“對,很多人懷疑是武則天派人放進去的,故意製造李賢謀反的證據。”
“李治一開始想寬恕兒子,畢竟那是他從小疼到大的太子。”
“但武則天說了一句話:為人子心懷謀逆,應該大義滅親,不能赦免罪行。”
江然模仿著那種冷冰冰的語調說出這句話時,嬴陰嫚和劉禪同時打了個寒顫。
“自己親兒子,就算不是親生的,那也是她名義上的兒子。”
嬴陰嫚喃喃,“這個女人.....”
江然開啟手機,查了一下資料。
“武則天給他安了三大罪,除了私藏武器,還有殺害朝廷命官、以及玩男寵。”
“永隆元年,李賢被廢為庶人,幽禁在長安,後來又被流放到巴州,就是現在四川那邊一個很偏遠的地方。”
“他走的時候妻兒僕從衣縷單薄,特別淒涼。”
“李顯當時還上書求情,說給點衣服吧,太可憐了,武則天準了,但人已經走了。”
小兕子嘴唇癟了癟,幾秒。
“李治駕崩後,李顯繼位,但一個多月就被武則天廢了。”
“武則天派了一個叫丘神勣的將軍去巴州搜查李賢的住宅,美其名曰以防備謀反隱患。”
“到了之後,丘神勣把李賢囚禁在別室裡,逼他自殺了。”
小兕子低著頭,下巴擱在江然胸口,半晌才悶悶地問了一句。
“阿嫂為什麼這麼壞?”
江然拍了拍她。
“因為她想當皇帝,而擋在她面前的人,哪怕是自己的兒子,她也要除掉。”
劉禪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我總算明白為什麼然哥你那天說武則天夠狠了。”
“那韓國夫人呢?”
嬴陰嫚忽然問,“武則天的姐姐,她後來怎麼樣了?”
江然回憶了一下:“武順在麟德二年去世,就是公元665年,比李治死得早。”
“有人說暴病,有人說——”
他頓了頓,“被武則天毒死的。”
“她女兒賀蘭氏被封為魏國夫人,很得李治寵愛,武則天感覺地位被威脅到了,一直想找機會除掉她。”
“後來有一次,武順的兩個堂哥,就是武則天的堂兄弟送來了一些食物。”
“武則天沒放過這個機會,她在裡面下了毒,然後讓賀蘭氏吃,結果賀蘭氏被毒死了。”
“然後,武則天轉頭就嫁禍給那兩個堂哥,把他們也殺了。”
“這個可謂是一石二鳥的計劃。”
嬴陰嫚倒吸一口涼氣,“殺了外甥女,還順便除了兩個看不順眼的堂兄弟?”
“就是這麼狠。”
江然笑著說,“所以你們看,武則天能從才人爬到皇帝,每一步都是踩著血上去的。”
“只要擋她路的,全部除掉。”
小兕子眼睛紅了。
“阿嫂壞,阿兄對阿嫂那麼好,還殺他的兒幾。”
“走吧。”
江然嘆了嘆氣,把小兕子從腿上放下來,站起身來。
“我們也該去看看你阿兄建的大雁塔了。”
小兕子一聽到“大雁塔”,方才那些陰霾立刻散了大半,她跳下椅子,拉著江然的手就往外跑。
“走走走!”
“系幾要看阿兄建的塔塔!”
嬴陰嫚和劉禪跟著站起來。
“然哥。”
劉禪走在後面,忽然想起什麼,“那李賢到底是不是武順生的?”
江然回頭看了他一眼。
“史學家也吵了幾百年,沒定論。”
“有人覺得是,因為李賢來歷不光彩,所以剛滿月酒著急給他封王。”
“同母的兄長到了三歲才封王。”
他聳了聳肩,“所以,我的看法是,不是武則天的親骨肉。”
“不然也不會對李賢下手最狠,他的三個兒子實際上就是武則天的長孫了,但也是最慘的。”
“一個被誅殺、一個病死,另一個還經常被她杖責,拖著病體活到了唐玄宗登基。”
“反正就算李賢有罪,但也不止於此。”
“真相恐怕只有躺在乾陵裡的那兩口子知道了。”
劉禪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多半不是武則天生的了。”
“如果是親生的,那她能對自己親生兒子下手,心腸之硬世間少有。”
“如果不是親生的,那她對養子狠就正常了。”
嬴陰嫚無語,“就算是養子,那也養了這麼多年。”
劉禪撇了撇嘴。
“你天真了吧,皇權面前,親子都可以殺。”
......
大漢。
“女子稱帝。”
劉徹的聲音很低,“若朕的大漢出這樣一個女人......”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腦海中幾乎在同時閃過了四個字。
呂后臨朝,呂雉。
他的曾祖母的曾祖母輩。
在高帝駕崩後實際掌控朝政十六年的女人。
雖然沒有稱帝,但呂氏一族把持朝政,差點把劉家的江山換了姓。
劉徹登基之後,為了徹底杜絕外戚干政,連自己的祖母竇太后都得小心翼翼地周旋。
可天幕上這個唐朝女子她不是臨朝稱制,她是稱帝。
真真切切地坐在了龍椅上,戴了冕旒,穿了龍袍。
“養虎為患。”
霍去病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凜然殺氣。
“那女人本來生性就夠狠,有了這麼大的權柄還了得?”
衛青緩緩地吐出一口氣,轉頭看向自己的外甥。
“去病,你想想那個李治為什麼要廢王立武?”
“天幕上說得很清楚,他想從元老大臣手裡奪回皇權,可他選錯了人。”
他也是能理解李治的做法的。
老婆和大臣,信哪個?
.....
大唐。
戀母情結。
房玄齡重複了這四個字,語調平直。
他轉頭看向李世民,目光裡有一絲謹慎。
“陛下,那江郎君所言,晉王殿下九歲失恃,確實會對皇后殿下極為依戀。”
魏徵卻搖了搖頭,“僅憑年齡差距便斷言'戀母情結',未免偏頗。”
“晉王殿下與武氏在感業寺重逢時已二十三歲,並非不諳世事的少年。”
“他選擇武氏,有情感,但更有政治考量。”
“那江郎君不也說了,他要藉助武氏對抗關隴貴族。”
長孫無忌、褚遂良:“......”
這時候,江然講韓國夫人和外甥女共同服侍李治的事情,這讓兩儀殿裡的空氣越來越重。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壓著怒火。
“稚嫩怎麼這樣!”
魏徵捋著鬍鬚的手頓住了。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面上滿是複雜。
房玄齡更是直接閉上了眼睛,彷彿眼前出現了什麼讓他不忍直視的畫面。
“陛下。”
房玄齡的聲音很輕,“此事未必是真。”
魏徵忽然開口了,“李賢做太子時,宮裡一直有傳言他不是武后親生。”
“武后因此對他警惕、猜忌、最後逼死了他,可如果李賢真的是武后親生呢?”
李世民愣住了。
“如果他是親生的,武后仍能對他下手——”
魏徵緩緩搖頭,“那此人心中,已無母子親情可言。”
“呂后殺戚夫人之子,那是別人之子。”
“她對自己的親生兒子劉盈,雖然軟禁、冷落、逼他看人彘,但終究沒動他的性命。”
“可武則天若連親生兒子、孫子都能逼死......”
李世民接完了這句話,“那她比呂后更狠毒。”
昔日漢高祖駕崩後,呂后臨朝稱制十多年。
她殺劉氏宗室,封諸呂為王,把滿朝文武換成了她孃家的人。
李世民讀這段歷史都覺心驚肉跳。
可即便是呂后,她也沒有稱帝。
這個武則天竟然敢開次先例!
後世的人豈不是有樣學樣?
李世民忍不住了,他拔腿就要往立政殿走。
“有什麼事,等朕回來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