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范仲淹:大宋的未來,令人憂心忡忡!
大漢,沛縣。
劉邦正和一群老兄弟們在院子裡喝酒。
案上擺著幾樣菜,蒸魚、燉雞、菹菜、黍米飯,都是家常便飯。
蕭何、周勃、樊噲幾人圍坐一圈,酒碗在桌上傳個不停,講起當年打仗的舊事,院子裡就爆出一陣鬨笑。
劉邦端著碗,仰頭飲了一口,正要開口接話,餘光瞥見天幕上的畫面變了。
天幕的畫面正在給那些食物特寫。
大閘蟹、小龍蝦、滋滋冒油的戰斧牛排,鏡頭拉近又拉遠,像刻意在撩撥人的胃口。
劉邦的筷子停在半空中,魚肉掉回了碗裡。
他嚥了口唾沫,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加掩飾的渴望,隨即脫口而出。
“這叫大閘蟹的東西,光看著就香!”
蕭何也端著碗,目光同樣被天幕牢牢吸住了,語氣裡帶著一絲審慎。
“陛下,臣曾在《周禮》中讀到過蟹胥,但未親眼見過如此碩大的蟹,那盤裡的,怕是海蟹。”
劉邦的目光依然釘在天幕上:“海蟹?那玩意能吃?”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的清湯寡水,又抬眼看了看天幕上那滋滋冒油的牛排。
“乃公的午膳,跟人家一比,跟餵豬狗似的。”
曹參也湊了過來,語氣裡帶著一絲嚮往。
“陛下,您看那唐朝的小公主。”
天幕上,小兕子正戴著手套笨拙地剝著一隻小龍蝦,蝦殼在她指尖裂開,露出白嫩的蝦肉。
劉邦的目光追隨著那隻蝦。
“哎,朕也想嚐嚐。”
樊噲咕噥了一句:“陛下,您說那蟹黃,到底是啥味兒?”
“她吃的這麼香!”
劉邦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朕又沒吃過。”
周勃端著酒碗在旁邊“噗”地笑出聲:“陛下,要不臣派人去蜀郡看看能不能抓幾隻螃蟹來蒸蒸?”
劉邦白了他一眼:“你抓的螃蟹能有天幕上的大?”
“而且,這做法,一看就不一樣。”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蕭何輕聲開口:“陛下,那是千年之後的食物。”
劉邦沒有回答,目光還釘在天幕上。
過了良久,他端起酒碗仰頭飲盡。
“那就多看幾眼吧。”
......
大唐,江南。
孟浩然坐在一座臨江的小亭子裡。
他面前的石桌上擺著一壺酒、一碟清蒸鱸魚、一碟鹽水花生,還有一碟醃製的梅子。
孟浩然正從壺中倒出一盞酒,準備就著江景小酌。
就在這時,天幕上的光芒映在了他面前的石桌上。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天幕。
一隻被掰開的大閘蟹出現在畫面中央,蟹殼紅得發亮,金黃色的蟹黃在燈光下泛著油光。
旁邊是一盤烤扇貝,蒜蓉在殼上冒著熱氣。
再旁邊是一大盤紅彤彤的小龍蝦,堆得像小山一樣。
孟浩然的目光移不開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碟清蒸鱸魚,雖然鮮嫩,跟那盤蟹黃相比,簡直不是一個世界的東西。
孟浩然拿起酒盞喝了一口,目光卻沒有從天幕上收回來。
他忽然想起自己剛到長安時。
文人雅客們聚宴時,席上常有大魚大肉,杯盤往來,熱鬧非凡。
可自己從未見過那樣完整的蟹,也從未見過那樣厚實的肉塊。
孟浩然伸手夾了一塊鱸魚,塞進嘴裡嚼了嚼,更加覺得失落了。
友人王績正坐在亭子另一側。
他是孟浩然途經此地時偶遇的舊識,見孟浩然盯著天幕看,也湊過頭來望了一眼。
“浩然兄。”
孟浩然回過神來,連忙指了指天幕:“無功兄,天上那畫面裡的吃食,你見過嗎?”
王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目光也凝住了:“某看那紅殼的,像是蟹。”
“但那肉,也太厚了吧......”
“真是聞所未聞啊。”
孟浩然感慨了一句:“某在長安住了那麼久,也沒見過這樣的蟹。”
王績笑了笑:“長安雖大,畢竟不比我江南水產豐富,可這等肥蟹,也未曾見過。”
“但,沒成想,千年後蜀地能如此。”
孟浩然想起了自己那些年在長安奔波的日子。
三十九歲那年,孟浩然滿懷希望到長安應舉,以為憑自己的才華,必能一舉成名。
他也遇到了王維,兩人在長安一見如故,談詩論文,常常通宵達旦。
王維替他畫像,二人順理成章的成了忘年交。
但,自己卻落第了。
後來,孟浩然留在長安,獻賦求仕,也曾名動公卿。
可他最終還是得罪了皇帝,因為那首“不才明主棄”的詩句,君王不悅,放歸襄陽。
孟浩然低嘆一聲。
他想起自己離開長安的那天,暮色沉沉,他坐在江邊喝酒。
那天的酒和現在喝的酒,一樣涼,一樣寡淡。
那蟹黃呈金黃,肉質白嫩,隔著天幕都能想象那股鮮甜。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盤中的清蒸鱸魚,輕輕嘆了口氣。
“若是有機會,真想嘗一口那隻大閘蟹。”
王績也收回了目光,笑著端起酒盞:“浩然兄不妨寫作詩一首。”
“千年之後的人,替我們嘗上一口。”
孟浩然愣了一下,隨即朗聲笑了:“好!”
“何當共食千年蟹,醉臥江南看朝陽。”
......
汴梁,範府。
范仲淹的書案上攤著一卷剛寫了一半的奏章,墨跡還沒幹透,旁邊的食盒裡放著幾樣簡單的午膳。
一碗清粥,一碟醃菜,一塊蒸餅,一碟醬兔肉。
范仲淹剛拿起筷子,天幕上的光芒忽然亮了起來。
一個特寫鏡頭落在了幾隻紅彤彤的大閘蟹上,蟹殼飽滿油亮,冒著白氣,蟹黃從殼縫裡溢位來。
范仲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活了大半輩子,為官多年,吃過見過的宴席也不少。
但天幕上那種蟹,他確實沒有見過。
江南的河蟹,個小,肉少,沒有這麼紅,沒有這麼大。
范仲淹放下筷子,端起那碗清粥喝了一口,寡淡無味。
府上的老僕站在旁邊,也在看天幕:“官人,那大閘蟹看著真香。”
范仲淹沒有接話。
他在想,天下百姓,有多少人能吃上一隻這樣肥美的螃蟹?
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內侍打扮的人快步走了進來。
老僕連忙迎上前去,內侍越過他,快步走到范仲淹面前。
“官家口諭,請您即刻入宮議事。”
范仲淹放下筷子站起來,整了整衣冠,目光從天幕上那盤大閘蟹上移開。
“臣遵旨。”
他跟著內侍走出院門,上了等候在門口的馬車。
馬車緩緩啟動,穿過汴梁的街巷,朝皇宮的方向駛去。
范仲淹靠在車壁上,仰頭透過車簾的縫隙看著天幕。
天幕上的美食還在流轉。
范仲淹的目光沒有離開天幕,他的心裡清楚得很。
趙構對金國求和,信奸臣,冤殺良將。
昨日,夜深了,來不及商議事情,自己和包拯也就回了府邸。
但官家肯定徹夜難眠。
范仲淹忽然想到了昨天天幕上的人叫南宋?
難道是未來發生了西晉時的衣冠南渡之事?
他方才那份因美食而起的輕鬆,被一種更沉重的情緒取代了。
范仲淹坐在車內,掀開車簾一角,看向窗外。
街道上依舊車水馬龍,汴梁城依然繁華。
城牆尚在,城門依然敞開。
百姓依然在街上吆喝叫賣,一切如常。
難道在數十年後,大宋就會復五胡亂華之事.......
.......
江然靠在沙發裡,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差不多了,出發吧?”
小兕子還窩在沙發裡,表情有些糾結:“鍋鍋,系幾有點不想走路。”
劉禪也摸了摸肚子,“確實吃得太飽了,坐地鐵還要走一段,我現在只想坐車。”
嬴陰嫚也開口了:“然哥,我們還是打車去吧。地鐵雖然方便,但今天吃得比較飽,還是省些力氣為好。”
江然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行,那就打車。”
“反正也不遠,打車更方便。”
他拿出手機,開啟打車軟體,輸入目的地。
不到三分鐘,車就到了酒店門口。
一輛白色的SUV穩穩地停在路邊,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圓臉,濃眉大眼,操著一口地道的成都口音。
“你好,是你們叫的車不?”
江然點了點頭。
劉禪很自然地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繫好安全帶。
江然開啟後座的門,小兕子靈活地爬進後座中間的位置,嬴陰嫚坐在她左側,江然坐在她右側。
車子平穩地駛上主路,窗外的街景徐徐展開。
司機是個健談的中年人,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時不時透過後視鏡瞟一眼後座。
“你們是外地人吧?”
江然點了點頭:“對,從西安過來的。”
司機呵呵笑了兩聲:“來成都玩?我猜你們是去武侯祠的吧?”
江然略帶驚訝:“你怎麼知道?”
司機朝後視鏡裡努努嘴:“看你們帶著小朋友嘛,來成都的遊客十個有八個第一站都是武侯祠。”
“要是去看熊貓的,一般都直奔基地,你們應該是先逛了武侯祠,再去看熊貓,對吧?”
劉禪忍不住轉頭看了司機一眼:“猜得真準。”
江然也點了點頭:“對,昨天剛去了武侯祠,今天去看大熊貓。”
小兕子也來了興趣:“叔叔,你見過大熊貓嗎?”
司機被她的奶音逗得眉開眼笑:“見過!我小兒子特別喜歡,每年都要帶他去一趟。”
“你們今天運氣好,天氣涼快,熊貓們應該都在戶外活動。”
“要是太熱的話,它們全躲進空調房裡睡覺,你只能看到一堆黑白毛團縮在角落裡。”
小兕子眼睛亮晶晶的:“自己要看到它們動!不要它們睡覺!”
她說著還攥了攥小拳頭,像是要把自己的意念傳遞過去。
嬴陰嫚也認真地問了一句:“熊貓基地很大嗎?”
司機點了點頭:“大得很!你進去能逛半天。”
“你們要是運氣好還能看到剛出生的熊貓寶寶,像小老鼠一樣。”
他比劃了一下大小,“就這麼大點,還沒睜眼呢。”
小兕子一聽,整個人都從座椅上彈了起來。
“鍋鍋,系幾要看寶寶!”
江然笑著把她按回座位上:“別急,到了再說。”
“能看到是運氣,看不到也別失望。”
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來。
司機趁著等燈的間隙,又開啟了話匣子:“你們除了武侯祠和熊貓基地,還準備去哪些地方?”
“成都值得逛的地方可多了。”
“大詩聖的草堂你們去不去?還有文殊院、大慈寺,都是老成都的地標。”
嬴陰嫚聽到“詩聖”兩個字時,目光微微一轉。
“剛剛說的杜甫?”
江然點了點頭:“就是他住的草堂,在成都西郊,那裡儲存了杜甫當年生活過的遺蹟。”
小兕子又問了一句:“維森莫要住草裡?不冷嗎?”
司機接過話茬:“因為他當年為了躲避安史之亂,帶著一家人逃到成都,在浣花溪邊蓋了一間草堂住下來。”
“你們想想,連皇帝都跑了,詩人也只能先顧著活命。”
小兕子眨了眨眼睛,努力在回想前天的事情。
“鍋鍋,就係那個大胖雞造反?”
江然點了點頭:“對,就是我們之前說的,安祿山和史思明叛亂那會兒,李隆基棄城而逃,跑到四川來了。”
小兕子“哦”了一聲,像是把這兩件事掛上了鉤。
司機又補充了一句:“大慈寺的匾額,還是唐玄宗親手題寫的呢。”
嬴陰嫚聽到“大慈寺”三個字,微微前傾了身體:“那是什麼地方?”
江然一聽就明白了。
“應該是寺廟,供奉佛像的,用來拜佛祈福。”
司機點了點頭:“對,大慈寺是成都最古老的一座寺廟。”
“相傳建於魏晉時期,唐玄宗避難成都時還專門去參拜過,留下了一塊親手題寫的匾額。”
“後來唐武宗滅佛的時候,大慈寺因為這塊匾額才得以儲存下來。”
嬴陰嫚微微蹙眉:“滅佛?為什麼要滅佛?”
司機沒有立刻回答,看了一眼江然,像是等一個合適的切入點。
江然接過了話茬。
“有些皇帝不太喜歡佛教,他們覺得寺廟太多會佔用國家資源,就會下令拆毀寺廟、強迫僧尼還俗。”
“我記得,在歷史上比較大的滅佛事件有四次,發生在北魏太武帝、北周武帝、唐武宗和周世宗時期,合稱三武一宗。”
司機附和道:“對,唐武宗李炎那個叫會昌法難,那會兒全國拆了四萬多座寺廟。”
“然後,他還下令釋放寺院奴婢十多萬人,還俗了二十多萬僧尼,解除依附寺廟的良人五十多萬。”
他也是去過大慈寺,聽到過官方講解,這才能知道這麼詳細。
劉禪聽到這個數字,瞪大了眼睛。
怎麼這麼多人幹這事?
小兕子聽到“寺廟”和“拆了”兩個字,好奇地問。
“為什麼要拆廟?佛祖不會生氣嗎?”
江然斟酌著用詞,他的聲音不大。
“因為有些皇帝覺得寺廟太多會影響稅收和兵源,他們覺得與其把錢和人都花在修廟上,不如拿去養兵種地。”
“特別是在國家很困難的時候,就會如此。”
劉禪坐在副駕駛,透過車窗看了一會兒路景,也跟著問了一句:“那周世宗也是因為同樣的原因嗎?”
司機接話:“對,柴榮那會,正逢亂世,局勢動盪,地方割據嚴重,他需要集中資源和兵力統一天下。”
“所以,滅佛的時候比唐武宗溫和一些,但也拆了不少寺廟。”
嬴陰嫚安靜了片刻,像是把“滅佛”和“統一天下”這兩件事放在一起咀嚼了一下。
“為了天下,所以拆廟。”
“那又是為了什麼建廟呢?”
江然認真地想了想,“建廟的人,可能是求一個心安。”
“拆廟的人,可能是迫於現實的需要。”
車內安靜了片刻。
小兕子忽然打破了沉默:“那熊貓的房幾呢?”
“不會也被拆叭~”
司機笑著搖頭:“不會不會,熊貓是國家保護動物,全國人民都喜歡,沒人敢動。”
“你看它們那長相,黑黑白白的,圓滾滾的,一看就是享福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