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再見柳浩
程東揚躲在暗處看著蒙古兵退去後，順道看了一下當地被蒙古兵搶掠的難民。
他把從蒙古兵手裡搶來的大多數糧食，都發給了百姓。百姓對程東揚以及黑沙堡的虎狼衛感激涕零，視作恩人。
以前，他們聽到黑沙堡，如同聞虎色變。經過這次事件，見到程東揚等人，都是主動示好，由衷感謝……
程東揚心生一念：如果多打劫幾次蒙古兵，將搶奪來的糧食分給百姓，以後自己在這一帶豈不是成了百姓眼中的良善之輩？
“各位大叔大嬸受苦了！蒙古兵和清兵以後在這一帶的戰事不會少，你們一定要自己小心。糧食銀兩一定要藏好，莫要惹來殺生之禍。”程東揚邊走邊向百姓們說道。
那些百姓當即提出讓程東揚帶領大家躲避戰亂的想法。
程東揚不好意思的搖搖頭道：“這可使不得，我們都是過著有今天沒明天的日子，帶上你們多有不便。甚至會讓你們性命不保！你們還是自己小心吧！”
那些百姓聞言，更是把程東揚視為救世主，磕頭膜拜。程東揚心中想發展他們為自己的勢力，可是看到戰爭帶給他們的痛苦，實在不忍心……
虎狼衛眾人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心中都是感動不已。
以前他們叱吒四方，百姓看到如同看到瘟疫一般躲開，哪裡有過這樣的待遇。
相比之下，那種望而生畏的感覺和恩人一般的待遇，他們覺得以前為了得到僱傭的金銀賣命，和現在將糧食分給百姓的做法不可同日而語。而後者似乎更讓大家高興。
程東揚讓大家先退往黑沙堡邊緣，他自己帶了兩個隨從，稍加打扮就進了橋灣城。
父親的遺骨還在這裡，他不拿回遺骨，心有不甘。
程東揚在橋灣城轉了一圈，也沒有發現遺骨的下落。於是打消了直接搶奪的想法，決定去看看柳浩和蘇和等人。
來到布政使衙門的時候，柳浩剛剛回來。
接連幾日的勞累，他的臉色蠟黃一片，毫無血色。
程東揚心中不忍：“大哥，你這是何苦呢？”
聽到程東揚的聲音，柳浩喜出望外。他謹慎的看看四周，確定安全後將程東揚拉到屋中，讓身邊的親信去外面守著。
“這次橋灣城能夠逢凶化吉，我替橋灣城的百姓感謝你！”柳浩面具下的眼神泛著光彩，由衷的抱拳說道。
程東揚擺擺手：“這些就不要說了！你的身體怎麼樣？這裡不是久留之地，你還是跟我回黑沙堡吧！”
柳浩笑道：“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你就放心吧！”
“你難道還要裝糊塗？蒙古鐵騎圍城，清廷見死不救，你為什麼要給他們賣命？”程東揚不由得提高了聲音。
“東揚，你小點聲！”柳浩說著看看外面，壓低聲音說道，“有些事，不是你我想的那樣。清廷沒有發兵是有他們的打算，我留下來就是不想讓滿城百姓淪為蒙古人的奴隸，我覺得在這裡比在黑沙堡要有意義的多。況且黑沙堡有你，我也放心。”
程東揚無語的搖搖頭，知道一時半會無法說服他，只好直奔主題：“你知道我是來找東西的！東西在什麼地方？”
“都這麼多年了，那些東西你為什麼放不下？”柳浩勸解的說道。
“大哥！那可是我父親的遺骨！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程東揚瞪著兩眼不可思議的看著柳浩。
“程大人慘遭不公，我知道你心中怨憤。可這是皇帝的命令，你如何能夠動得？要是讓皇帝知道你的身份，他追究下來，你如何是好！”柳浩苦口婆心的說道。
程東揚一甩手道：“我懶得和你說這些，我就想知道，他們的遺骨，你們藏在了什麼地方？”
柳浩嘆口氣道：“在巡撫大人的府上！”
“這一定是你的注意對不對？”
“你覺得是我的主意也好！你讓天下人都知道那是橋灣城的鎮城之寶，誰還敢拿著他們隨意處置？”柳浩壓低聲音說道，“這件事你能不能不再執拗了……”
不等柳浩說玩，程東揚抱拳說道：“既然兄長無恙，你早點休息！我還有其他事先行一步！”
程東揚心中不快的離開柳浩的府邸。
遺骨在塞木得的府上，他孤身難以得手，不得不乘著天黑之前離開橋灣城。
程東揚離開之後，柳浩滿腹憂思。
他能夠理解程東揚對自己的感激和幫助，他也想報答。只是皇帝用來震懾群臣的人皮鼓，怎麼可能不知不覺的遺失了？一旦事發，這可是橋灣城官員頭顱不保的事情。甚至皇帝大怒之下，讓JYG總兵緝拿程東揚也未可知。
黑沙堡雖然一直存活，但是如果皇帝真的下令清繳，就算黑沙堡的將士僥倖不死，也會元氣大傷。
事情過了這麼久，程東揚為何就轉不過這個彎呢。
清朝皇帝，那就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天塹，程東揚非要以他之肉身，試探清廷威嚴，遲早要出事！
柳浩不是沒想過用狸貓換太子的手段將那遺骨換出來，可是那人皮鼓極不規則，動手的匠人又是京城人氏，在這裡哪能找到這樣高明的匠人做出贗品。更不要說人皮和人骨的材料去哪裡取得？
程東揚就是柳浩心中的一塊心病，他本來想著實在不行就帶著人離開橋灣城，即便不能去黑沙堡，以他對黑沙堡的熟悉，在黑沙堡外的沙漠中尋覓一處棲息之地，不是沒有可能。
然而看到程東揚的執拗，為了他不犯傻，自己也要繼續留在這裡。
程東揚離開後，心中念念不忘遺骨。在城外守了好幾天，塞木得卻是沒有一點要將遺骨送回永寧寺的意思。
永寧寺的和尚已經回到寺中。唯獨遺骨，被他當做了鎮城之寶，留在了巡撫衙門。
程東揚無奈的往回走！黑沙堡的五千虎狼衛還等著他的訊息，如果再不回去，虎狼衛找來，驚動了蒙古兵可是不妙。
想到柳蔭茵腹中的孩子，程東揚再不逗留，帶著眾人回到了黑沙堡。
柳蔭茵大致詢問了一番事情的經過，聽程東揚沒有得到遺骨，乖巧的安慰了幾句就叉開話題，對這件事閉口不提。
在接下來的日子中，柳蔭茵成天和他纏在一起。
程東揚儘管還想去伺機取回遺骨，可是看著柳蔭茵孤苦無依的樣子，他始終狠不下心來離開。任憑外面清兵和蒙古兵鬥得天昏地暗，他只是關心橋灣城是否出事。
橋灣城沒事，他便努力不讓自己去想黑沙堡外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