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異變
三更時分，程東揚走出營帳的時候，所有人已經刀劍出鞘，磨拳擦掌。
在大家休息的時候，有人已經給大家的馬革裡面裝滿黃沙！
萬事俱備，只等柳浩一聲令下。
在大家的等待中，柳浩終於出現在大家的面前。一身戎裝的柳浩，看起來比他的年齡要大上不少。
鐵盔鐵甲，掩蓋不住他的英氣逼人。微微皺起的眉宇，給人一種老成穩重之感。眉毛下一雙深邃的眼睛，有著洞察眾人心扉的能力。兩片紅唇上，因為這兩日的憂心有些開裂，一片幹皮微微翹起。
明明比程東揚大不了多少，可是全軍將士，都是把他視作主心骨。
只要他出現，大家就覺得安心，就覺得沒有戰不勝的敵人。
“攻城！”柳浩拔劍指向天空，宛若一尊戰神矗立在眾人面前。
隨著他的號令，黑風駒長嘶衝出。
飛沙城上計程車兵還沒搞清楚狀況，就看到黑壓壓的大軍襲來。
明明有著城牆據守，心中還是無來由的膽寒。
驚慌失措的守軍向黑暗中射出無數弩箭，打在黑沙堡鐵騎的鐵甲上，發出叮噹聲響。
黑沙堡的虎狼衛，早就準備好了護盾擋在前面，隨著一聲“丟”，漫天的黃沙傾斜而出。
守城的將士忽然看到風沙大作，看不到了黑沙堡的鐵騎，更是睜不開了眼睛。
箭雨停滯，守將連忙讓大家把雷士滾木閉眼丟下。
只要黑沙堡的鐵騎無法靠近城門和城牆，飛沙城就穩若金湯。
殊不知這樣正中柳浩的計策。
五千鐵騎，不斷的將黃沙灑向空中，伴著雷石滾木在城牆下堆積。不到兩個時辰，在城牆下已經堆積起來一個沙坡。
守將直到這時才發現柳浩的攻城之策。只是現在知道的已經遲了！他們連忙向飛沙城城主發出了救急訊號。
飛沙城城主走出府衙的時候，已經聽到城牆上到處是廝殺聲。
守軍還沒完全睜開眼睛，就被順著沙坡衝上城牆的虎狼衛斬殺。
騎兵和步兵本來就戰力懸殊，何況那些守軍大多沒有搞清楚狀況。
沒用多少時間，飛沙城城門大開，虎狼衛如同撲向羊群的猛獸，開始肆意捕食屠殺。
飛沙城的城主看到大勢已去，帶著殘兵敗將從西門逃出，向沙漠深處退去。
程東揚和柳浩進城時，到處血流成河。無數百姓的房屋，商鋪，毀於戰火之下。
程東揚更是看到虎狼衛的長刀，砍向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
“那是百姓！為什麼要殺百姓？”程東揚大聲問道。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柳浩淡然說道，“想當年蒙古大汗鐵木真，就是靠著屠城的本事，佔了中原！”
“可那些百姓，他們窮其一生，也不會威脅到我們！”程東揚無比痛心的說道。
“你就敢確定這些百姓中沒有飛沙城的貴族子弟？城破之時，他們為了活命，扮豬扮狗都有可能，莫說扮成百姓！”柳浩還是一臉的淡定從容，他看向程東揚，語氣和緩了很多，轉而語重心長的說道，“這是戰爭，你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兄弟性命的不負責！”
柳浩能夠體會到程東揚心中的痛苦，可這些，只能他自己慢慢接受。有些事情本身就極為殘忍，如果不親身體會，根本無法體會到戰火帶來的無奈和不堪。
程東揚儘管不認為屠殺百姓是正確的選擇，但是柳浩的反問，讓他無言以對。
柳浩偷偷打量著程東揚的反應，覺得這一幕已經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中，便對身邊人說道：“你留下來負責善後，其他人跟我追擊！飛沙城的後路就是沙漠，他們跑不遠！”
柳浩說完，打馬直奔西城門。
程東揚愣在當地，看到無數士兵流向城西，他權衡一二，還是決心跟隨柳浩的步伐。
至於這裡如何善後，他不想知道，也不想看到。
或許柳浩說的是對的！但是他無法接受！
在無法接受和無法改變中間，他只好選擇逃避！眼不見為淨！離開這裡，就當這裡什麼也沒有發生過，自己也什麼沒有看到過。
程東揚這樣自欺欺人的說服著自己，跟著隊伍向沙漠中奔去。
只是身後傳來的慘叫聲，一直縈繞在耳畔。讓他想起剛剛看到的那一幕……
天色漸漸放亮，飛沙城的殘兵敗將就在前面，眼見可以追到，忽然身後響起了奇怪的聲音。
那聲音傳來，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驚！
那是黑沙堡的示警之聲！也就是說，他們身後發生了異變！並且這些異變，很有可能會危及正在追殺殘兵敗將的程東揚和柳浩，以及所有的黑沙堡兄弟！
大家都是停住了腳步！程東揚想不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難道真如柳浩所言，有大批的飛沙城將士隱藏在百姓中？
就算如此，也不至於讓兄弟們如此緊張的發出號令。
“發生什麼事了？”程東揚上前低聲問道。
柳浩眉頭緊皺：“不好！我們上當了！”
“上當？什麼當？前面的那些人只是誘敵的把戲？”程東揚指著那些丟盔棄甲的飛沙城敗軍問道。
柳浩搖搖頭：“或許我們攻打飛沙城就是一個騙局！”
程東揚吃驚的張大了嘴巴！如果柳浩說的是真的，也就是說，葛爾丹部落的目的，不是飛沙城而是黑沙堡！
想到蒙古大軍，程東揚只覺後背發涼！好一個一箭雙鵰之計！
柳浩讓大家原地休息，他自己策馬奔向一處高地。程東揚跟了過去，學著柳浩的樣子向飛沙城方向看去，一隊十來人的隊伍向他們奔來。
柳浩看著近乎全軍覆滅的隊伍牙齒咬的咯嘣直響。
善後的虎狼衛越來越近，讓程東揚沒想到的是，奔跑在最前面的，竟然是柳蔭茵。
她怎麼來了？
程東揚來不及細思，打馬迎了上去。
看到程東揚，柳蔭茵悲喜交加，泣不成聲，直接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發生了什麼事？其他人呢？”程東揚一邊扶起柳蔭茵，一邊問其他人。
他們的臉上滿是血汙，顯然剛剛是從亂軍之中殺出！
柳浩也已經過來，看到柳浩，柳蔭茵連忙說道：“大哥，不好了！蒙古兵把我們包圍了！”
心中的推斷被柳蔭茵親口證實，柳浩還是不敢相信。目光看向逃出來的虎狼衛，他們都是神色黯然的點點頭。
“大家先休息！程東揚，你帶人觀察蒙古兵的動向！”柳浩說完，開始檢查柳蔭茵的傷勢，語氣卻是和緩了許多。
“你怎麼到這裡來了？”